第389章 演技浮夸的林歌
两名黑甲人的手刚要搭上林歌肩头，她身形一矮，侧身错开半步。
“别碰我。”
“我自己有腿，自己会走。”
黑甲人愣在原地，铁手套悬在半空，收也不是，伸也不是。两人齐刷刷扭头，看向自家队长。
队长面具下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肩甲却明显沉了半寸。
肖礼传讯时说过，这批人里有个叫云歌的，五灵根，却是上面点名要的绝品实验体，偏偏性子桀骜，是个难缠的硬茬。今日一见，果然难缠得紧。
“让她自己走。”
队长抬了抬手，声音从面具后闷出来。
一个下五灵根，力气大些罢了，还能翻出什么浪。
他话音刚落，月瑶抱着剑往林歌身边一站，下巴微扬：“我的肩膀，也不喜欢别人碰。”
苏煜更直接，黑甲人刚朝他伸手，他眼底暗芒一闪，那人竟像被烫了似的，猛地缩回手，连退半步。
孔叶没吭声，只往林歌另一侧贴了半步，周身剑意凝成一道无形的墙，黑甲人连他三尺之内都近不得。
后头几个黑甲人气得铠甲咔咔响，手已经按上了刀柄。其中一人往前跨了半步，眼看就要动手。
队长却一挥手，嗓音冷硬：“由他们去。”
过了今日，他们连骨头都剩不下，现在嚣张，不过是喘最后一口气。
与林歌这边的硬气相反，杨兴旺那拨人早瘫软了。先前有个男修挣了一下，被黑甲人一掌拍在后颈，发现实力悬殊过大，他们根本生不起反抗的心思。
这会儿他们个个鹌鹑似的，被反剪着手也不敢喊疼，还互相咬着耳朵打气。
“稳住，这是幻境试炼！”
“可那些人……打人也太真了……”
“别说了！想被淘汰吗？忍着！”
荒原尽头立着一座漆黑大殿，门缝里渗出腐臭的腥甜。
队长在大殿正门前止步，只朝林歌四人抬了抬下巴。
侧门洞开，杨兴旺、小满、红绫、铁心等一众人被黑甲人粗暴地推进侧殿牢房。
铁栏哐当落下。
小满贴着红绫，声音发颤：“红绫姐，那些人……”
牢房深处，几个修士靠着墙根坐着，衣衫褴褛，眼窝深陷，眼神涣散得像被抽走了魂。
杨兴旺还强撑着胆子，凑到铁栏边，朝最近一个“狱友”低声喊：“道友，这幻境的任务可是要救你们出去？你们撑住，我们来……”
那人缓缓抬起头。
杨兴旺瞳孔骤缩，猛地向后跌爬，喉咙里爆出一声凄厉尖叫：“鬼！鬼啊！”
那被关着的人脸颊凹陷，眼珠子浑浊发黄，直勾勾盯着杨兴旺，忽然咧开嘴，发出嗬嗬的怪笑。
楚云不在林歌的队里，而是混进了杨兴旺那群人里。
楚云本就出身正统灵气修士，魔气侵蚀的正好是灵力，所以楚云不能再冒险。
而林歌自己，魔气可以被小白吸收，苏煜更不必说；
月瑶和孔叶二人非灵气正统修士，魔气自然没什么影响。
黑甲人眼里只钉着那个刺头“云歌”，清点其他人时潦草得像在数萝卜，楚云不在，竟无一人察觉。
正殿内空旷死寂，穹顶高得看不见尽头，四周烛火是幽绿色的，将人影拉得扭曲变形。
高处，一人背手立于王座之侧，身姿挺拔如孤峰。
他缓缓转身，脸上覆着一张纯金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目光如利刃刮过阶下四人。那视线在苏煜身上停了一瞬，在月瑶身上停了一瞬，最终，停在林歌脸上。
至少分神期。
林歌眯了眯眼。
来之前，林歌用了特殊易容幻术。识她者，见真容；不识者，千面千相，全凭各自想象。
这长老并不知道下面的人是林歌，此刻眼中所见，不过是一副由他自己臆想拼凑出的、平平无奇的平庸面孔。
面具男盯着她看了足足三息，才缓缓开口。
“听说你们几人，资质绝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带着几分施舍般的傲慢。
“只要通过这意志力试炼，便可拜入逍遥宗，成为真正的仙门弟子。”
拜入逍遥宗？
她暗自撇嘴。这话要是真的，她林歌两个字倒着写。
可再抬头时，她眼眶竟红了，嘴唇微微发抖，声音激动得像是穷鬼见了金山银山。
“真的？！”
她一步上前，双手死死交握在胸前，身子前倾，几乎要扑到台阶上。
“我、我这种五灵根，真能入逍遥宗？”
月瑶站在她侧后方，差点没握崩住。
她认识林歌这么久，从没见过林歌如此拙略且夸张的演技，惊得她后背发麻，忍不住看了林歌好几眼。
演得太过了。
苏煜倒是面色如常，只微微垂下眼，藏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面具男却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从纯金面具后漏出来，带着几分餍足。
他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散了。若眼前这人真是那个搅得西荒天翻地覆、连斩两名长老的林歌，怎会对“逍遥宗”三个字露出这种渴慕的蠢态？
若她对逍遥宗都不动心，那他才真要怀疑，是不是那个煞星混进来了。
林歌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勇气，大声道：“什么试炼？现在就去！我已经等不及要拜入逍遥宗了！”
面具男面具下的嘴角冷冷勾起。
不自量力。
逍遥宗也是这种空有一身蛮力的五灵根莽夫想进就能进的？
“带下去。”
他抬了抬手，示意黑甲人，语气淡漠。
“少量多次，先测他们的承受极限。别一下子弄死了，浪费。”
黑甲人应声上前，铁甲摩擦声刺耳。
林歌却昂首阔步，走在最前，背影透着一股迫不及待的雀跃，仿佛前方真是通天仙途。
殿门在她身后缓缓阖上。
面具男坐回王座，指尖轻叩扶手，自言自语：“但愿这个五灵根莽夫真有点本事，不要让我太失望啊。”
铁门在身后轰然闭合。
林歌被一股蛮力搡得扑跌半步，靴底在湿滑的地砖上碾出刺耳摩擦。
屋内没有灯，只有四壁角落嵌着几枚幽绿萤石，照得满室阴森森活像座坟。
七八张斑驳木板横七竖八摆开，上面躺着修士，手脚被漆黑皮带勒住，正剧烈抽搐。
有人翻着白眼，头颅不自然地向后仰去。
角落里，一个身穿灰袍的男人背手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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