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林歌不会扔我一个人在外面
朱雀的视线穿透蒸腾的水幕，精准地落在林歌身上。
林歌身侧，谢长宁刚收剑走来。
他确实太了解自己的小师妹，知道林歌绝不会放玄光独自在外对敌，所以处理完阵前最后一波魔化修士，直接过来找她商议。
”谢长宁开口，“他的火能熔了大阵根基。”
林歌按着剑，没回头：“所以得把他弄走。”
两人交谈间，朱雀的金瞳骤然锁定林歌。
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洞悉一切的残忍与轻蔑。
“玄光，你还在等什么？”
“等那个五灵根的废物出来救你？”
朱雀抬手，火莲在掌心缓缓旋转，烧得周遭空气噼啪作响，扭曲成一道道无形的涟漪。
“人类修士，蝼蚁一般的东西，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站在我面前半步。”
“别抱着那些无用的期待了。人间已经被他们自己毁了，魔气横流，修士自相残杀，你看看这群缩在壳里的懦夫……”
朱雀环顾大阵，金瞳里映出那些惊恐万状的脸。
“他们谁敢出来？”
“他们连自己的同门都可以制成魔傀，剖丹取蛊，又怎么会在意你这只老乌龟是死是活？”
玄光身前的水幕裂纹如蛛网般蔓延，血丝顺着他苍白的下颌滑落。
他猛地抬头，鹤发在滔天火光中狂舞，眼底翻涌着暴怒与某种近乎蛮横的笃定。
“够了！”
“人类怎么样，我管不着！”
“但林歌，不会把我一个人扔在外面！”
朱雀真的愣了一瞬。
随即他差点气笑出声。
这个叛逆桀骜了万载、连天道面子都不给的玄武神君，被那个五灵根的人类灌了什么迷魂汤？
“愚蠢。”
朱雀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化为杀机。
“契约？不过是因为主还活着。”
“只要杀了那个五灵根的人类，契约自然解除。到时候你是继续当缩头乌龟，还是滚回你的北海沉眠，都随你。”
下一秒，朱雀化作一道赤金流火，撕裂漫天烈焰，直直朝大阵裂口冲去。
那速度快得超越了目力捕捉的极限，只在虚空中留下一道灼烧的赤色伤疤。
玄武本就不以速度见长。朱雀是四象中最快的杀伐之神，那道火影快得连残影都留不下，掠过水幕，带起的热浪将玄光生生掀翻，后背撞碎一座山岩，碎石崩落。
大阵裂口前，三个正在加固阵纹的弟子仰头望天。
“那是冲谁去的？”
“不知道！”
“完了！跑啊！”
玄光半跪在地，看着那道火影逼近林歌，目眦欲裂。
“林歌！小心！！！”
林歌在玄光喊声炸响的同时，已经察觉到不对。
那团火，是冲她来的。
谢长宁冰剑出鞘三尺，单冰灵根的寒气瞬间在她身前凝成冰盾。林歌却一把按住他手腕。
“师兄，守阵。”
她没解释第二句。右手猛拍阵壁开关，裂口轰然扩大，她整个人化作玄色流光冲了出去。
朱雀要杀她，若她在阵内接战，那大阵里所有人都要陪葬。
她不能留在阵内。
小白发出一声尖锐剑鸣，林歌踏剑而起，不迎向朱雀，反而朝着无人的山脉方向暴掠而去。
“想跑？”
朱雀冷笑，火翼在身后轰然展开，追星赶月般追了上去。
“区区五灵根，也敢独自应战？你以为这样就能救那些修士？”
林歌没回头。
身后温度急剧攀升，她甚至没听见朱雀的嘲讽，因为耳边只剩下火焰焚烧空气的咆哮与轰鸣。热浪舔舐着她的后颈，皮肤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她束发的飘带突然自燃，玄色布料瞬间化作火蝶飞散。林歌心头一凛，五指扣紧剑柄，掌心被烫得发疼。
“小白，再快。”
小白剑身剧震，上古神兵的威压彻底释放，剑光暴涨，速度硬生生拔高三成。
剑气割裂风层，竟真的将朱雀又甩开数十丈。
朱雀眉头皱起。
不对劲。
他身为南方镇守，速度是四象之首，追杀一个人类，本该弹指即至。
可每次他以为要抓住了，那道玄光总能险之又险地滑出去。
朱雀眯起金瞳，终于看清，林歌周身缠绕着五缕不同色泽的微弱气流，金木水火土，竟在替她剥开风阻、借力推进。
“用五行之风借力？”
朱雀再细看，眯了眯眼。
那柄飞剑……
剑身之上，缠绕着一丝极淡的黑气。
不是魔气，却比魔气更幽邃，像是某种本源混沌的残留。
“有意思。”
朱雀心中杀意更盛。
五灵根竟能操控风？那柄剑也不对劲。
但无所谓了。
前方，林歌骤然停下。
她回身，御剑悬于云层之上，狂风扯动她的玄衣猎猎作响。她右手平伸，小白飞回手中，剑尖斜指下方。一人一兽，隔着千丈火海，浮空对峙。
林歌黑发被热浪吹得狂舞，脸上没有惧色，只有一片沉冷的审视。
“你有什么目的？”
“为什么要毁灭人类？”
朱雀冷笑一声。
一个蝼蚁，也敢质问他？
他金瞳里映着林歌渺小的身影，嘴角扯起讥诮的弧度。
“我做事，何须向你解释？”
朱雀抬起右手。
掌心，一团赤金火球急速凝聚，从拳头大小膨胀到数丈，烧得空间塌陷，露出漆黑的虚空裂纹。
“更何况，”
“你只是个小小人类。”
火球脱手。
“很快，就是飞灰了。”
赤金火球在林歌原先悬停的位置炸开。
没有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虚空塌陷声。赤金色的焰浪翻涌千丈，将云层烧穿一个大洞，将下方的山巅熔成赤红的浆流。火海中心，虚空塌陷成黑洞，连光线都被吞了进去。
天衍宗大阵内，三个弟子扒在阵壁裂口处，脸被映得通红，瞳孔里只剩一片赤金。
“林师姐！”
朱雀火翼收拢，负手立于火海之上，金瞳里映着那片扭曲的虚空。
没人能在他的天火里站着出来。
契约主一死，束缚玄武的那道契约不攻自破。到时候那老乌龟还有什么理由拦他？滚回北海沉眠哭去吧。
朱雀转身。
火翼扬起，带起一串流火星屑，他准备回身，继续熔了那座碍眼的大阵。
一步。
两步。
后颈突然一麻。
不是热风，是锐器破空的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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