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回环
“起。”
赫克托吐出两个字。
轰隆隆——
整座方圆百里的洞天灵山，活了过来。
在之前，洞天的灵气还主要聚集在地底的九条极品灵脉。
而在吸收了几个道域星系的灵气之后……
山本身，就是灵脉！
所有青翠色的山峰在这一刻剧烈颤抖，开始了一种近乎自毁式的疯狂输出。
磅礴的灵气顺着地脉纹理，汇聚向主峰，汇聚向那个渺小的身影。
元神法相具象而出，高达十万丈的青金色光影，在赫克托的身后显化，头顶苍穹，脚踏大地，双手虚托，仿佛举起整个神国世界。
法相的掌心之中，八角玉柱，开始急剧收缩旋转。
它的密度在无限增加，所承载的规则在无限压缩。
赫克托看着远方喷涌着粉色魔潮的欢愉之殿，看着正在狂怒中起身的神明。
“不是喜欢玩弄规则吗？”
“今天玩一把大的吧。”
“去！”
赫克托法相的双臂猛地向下一压。
嗖——
压缩到了极致的八角玉柱，化作了一道金线。
无视了沿途阻挡的无数恶魔。
直接插向了欢愉之殿！
王座厅的色孽正处于一种极度的暴怒与亢奋之中。
在卡迪亚的恶魔军团回归后，祂刚准备释放出神国全部的神力，将那些该死的山峰彻底抹去。
突然，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刺痛了祂的神魂。
祂抬起头，看到了一道金光。
“滚开！”
色孽尖叫一声，挥手打出一道扭曲现实的紫色波纹。
但这道波纹在触碰到金光后，就像是肥皂泡撞上了钢针，直接破碎。
金光没有丝毫停顿。
噗嗤！
钉在了王座前的虚空之中。
爆炸式“展开”。
嗡————————
八道纯粹由金色规则线条构成的光幕，从玉柱的八个棱角激射而出。
它们沿着欢愉之殿的地面、墙壁、穹顶，飞速蔓延。
上下，左右，前后。
顷刻之间。
一个完美封闭的八角形光幕牢笼，凭空出现，将整个王座厅，连同坐在王座上的色孽本源，彻底笼罩在内。
色孽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这玩意上次只能做到把祂的一丝意志困住一段时间。
现在，是祂作为神的本源本体，是概念的集合体本身。
色孽的身形虚化，化作一股无形的欲望烟雾，试图直接穿过光幕，弥漫到外界。
当祂的意志触碰到那层金色光幕的瞬间，毫不意外地撞墙了。
砰！
沉闷的巨响。
无形的烟雾，被那层光幕硬生生地“弹”了回来，重新跌落在王座上，显出了形体。
“嗯？！”
色孽露出了真正的惊疑的神色。
不是空间的墙壁。
是……规则的墙壁？
与此同时，灵山之巅的赫克托，双手结印，口中吐出了宏大的真言：
“八棱定序，道断神意！”
第一棱：自我界限
随着赫克托的敕令，第一面光幕亮起了刺眼的金光。
色孽感到一种莫名的力量正在强行切割祂的感知。
往昔祂就是神国，神国就是祂。
祂的意志弥漫在每一寸土地，每一缕虚空，无处不在。
现在被“切断”了。
金光沿着祂的本体轮廓，精准地切了一圈。
滋滋滋——
“啊啊啊啊！！”
色孽尖叫着，自己与神国的联系断了。
感知不到贪婪之环的金币，感知不到饕餮之环的美酒。
祂被迫从“无处不在的概念”，退化成了一个被困在笼子里的“个体”。
“人类！你竟敢把我定义为‘生物’？！”
色孽看着自己的双手，这种拥有明确边界，拥有独立肉体的感觉，让祂感到无比的陌生和憋屈。
第二棱：因果闭合
色孽试图反击。
祂张开嘴，试图从全银河系正在发生的痛苦与欲望中汲取力量。
第二面光幕亮起。
嗡！
所有的输入管道被强行掐断，八角笼内，建立起了一个封闭的能量循环系统。
能量守恒定律，在这个混沌的亚空间里，被强行生效了。
“输入必须等于输出。”
赫克托的声音在笼中回荡。
色孽惊骇地发现，祂刚刚打出去的那一道神力，消耗了就是消耗了，没有新的补充进来。
祂不再是拥有无限弹药，以情绪无尽的神。
变成了一个电池容量有限的凡物。
用一分，就少一分。
第三棱：时间锚定
恐慌开始蔓延。
色孽试图动用神的高维视角，修改过去，让自己在被困之前离开，或者透支未来，将未来的力量借到现在。
这是神的权柄，一如帝皇背叛的那场与神的交易。
第三面光幕亮起。
咔嚓！
巨大的金色长钉，钉在了时间轴上。
过去不可追，未来不可得。
只有“现在”。
色孽发现自己的思维被死死地钉在了这一秒。
这对神明这种高维存在，就像是从一眼看到河流的高岸，被扔进了河床底下。
无法预知赫克托的下一个动作，也无法悔棋。
色孽，被降维了。
第四棱：形态连续
当然，在此期间色孽一直在尝试疯狂地变换形态。
一会儿变成极度诱人的少女，一会儿变成恐怖的巨蛇，一会儿变成不可名状的声波频率。
第四面光幕亮起。
“定。”
强大的塑形力量降临。
所有的突变被视为“系统错误”，被强制修正。
千变万化的身躯，在剧烈的扭曲和惨叫中，被迫固定在了一个形态上。
一个介于极美与极恶之间、雌雄同体、长着四条手臂和蛇尾的巨人。
就像是祂曾经的恶魔王子，福格瑞姆。
这是祂的“本相”。
一旦被固定，就意味着有了弱点，有了要害。
第五棱：情绪退相
“恐惧！欲望！我是你们内心深处的主宰！”
色孽发出咆哮，神威大展，力量被推演到极致。
笼子里的空间变成了粉红色，充满了让人发狂的信息素。
第五面光幕亮起。
净化。
神性的光环被剥离。
能让凡人灵魂崩溃的“神之恐惧”，在规则的过滤下，变成了单纯的肾上腺素飙升。
能让人甘愿为奴的“极致快感”，变成了单纯的多巴胺分泌。
没有了神性的加持。
这些情绪变得平庸、乏味、甚至有些……
可笑。
就像是一个没有了特效和滤镜的“网络视频”魔术师，在那尴尬地挥舞着手帕。
第六棱：意识对称
“意志即是现实！”
色孽试图用纯粹的意志力，那是神明本身的力量，去扭曲那层光幕。
第六面光幕亮起。
主观不能凌驾客观。
在这里，你的意志只是你的想法，它不能改变物质的硬度。
色孽的怒吼变成了普通的噪音，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有些凄凉。
第七棱：法则映射
色孽有些黄了了。
祂挥动四条手臂，汇聚起体内的神力，试图直接抹除这根玉柱的存在。
第七面光幕亮起。
一切力量必须通过法则表现。
神迹失效了。
祂打出的能量，必须要遵循力学：拳头必须要遵循动量守恒。
祂的攻击变成了单纯的“能量束”和“物理撞击”。
轰！
能量束撞在光幕上，没有概念增强，只有无比“正常”的作用力和反作用力。
第八棱：存在回环
这是最后一条。
也是最致命的一击。
第八面光幕亮起，上面没有任何符文，只有一面镜子，欢愉宫殿里似乎最不缺少的东西。
镜子里倒映着色孽此刻狼狈的样子。
一个逻辑陷阱被植入了祂的思维核心：
“为何在此？”
“如果我是神，为何会被困？”
“如果我被困，我还是神吗？”
“如果我不是神，那我为了什么而存在？”
这个死循环像是病毒一样，在色孽的神性思维中疯狂复制。
祂不得不分出大量的算力去进行这场自我辩论。
眼神开始从底层出现了一丝涣散。
反抗意志在逻辑的迷宫中出现了一丝衰弱。
“呃啊……啊……”
色孽微微凝眉，似乎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堂堂混沌邪神。
此刻，像是一个被剥光了所有伪装，被困在实验室里的标本。
要做到这一切，当然毫不轻松。
“噗——”
灵山之巅。
在色孽开始第一次反击时，赫克托的身体就直接从头到脚，遍布裂纹。
鲜血狂涌。
不成人形。
哪怕只有不到三成神力还在这神国之内，毕竟，那也是神的本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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