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博弈
困住一个神，哪怕只是短暂的困住，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也是恐怖的。
色孽虽然被降维，但祂庞大的能量总量依然在那里。
祂在笼子里的每一次挣扎，每一次撞击，都会毫无保留地通过玉柱，传导到赫克托的身上，传导到脚下的这座灵山之上。
轰隆隆——
所有洞天的灵气山脉都在剧烈震颤。
地面崩裂，山峰摇晃。
正在山下与恶魔厮杀的阿斯塔特们，甚至站立不稳。
“赫克托！”
莱恩一剑劈开一头恶魔，回头看向主峰。
“别管我！”
赫克托的声音坚定如铁。
元神法相碎了又复原，复原又碎裂，整个洞天的灵气形成的山脉青翠的光芒疯狂涌向主峰。
化神道体死死地维持着结印的手势，鲜血顺着他浑身的裂隙流下。
与神角力。
亚空间内第一次有不是“神”的存在，去压制神明。
“你们按照计划，杀到欢愉之殿前！”
随着赫克托的怒吼，八角笼的光芒再次暴涨。
而在下方。
色孽本体被困，整个神国失去了主心骨，色孽神国即神明的特性开始展现后果。
天崩地裂。
天空中绚烂的极光撕裂，露出了后面的亚空间底色。
黑色的雨开始落下。
那是神血的具象化，也是神国悲伤的泪水。
欢愉之殿活着的塔楼，开始发出濒死的惨叫，迅速枯萎、石化、崩塌。
地面上的血肉荒原开始痉挛，依靠色孽神力存在的恶魔们，突然感到一阵虚弱，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
“神……神怎么了？”
“这种感觉……是被遗弃了吗？”
从未出现的恐慌情绪，在恶魔大军中蔓延。
……
宏大的亚空间深处。
连接着泰拉与亚空间的“血肉通道”中。
金色的帝皇灵能洪流，正在与四股纠缠在一起的混沌能量洪流，进行着激烈的对冲。
帝皇绝大部分精力都在此处，牵制四神的力量，让他们无法投入更多力量进入现实宇宙中。
双方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中。
暴怒。
腐朽。
诡变。
欲望。
虽然平时互相敌对，但在面对帝皇时，是祂们罕见地达融合一致的场景。
但就在八角笼合拢，就在色孽本体被切断联系的一刹那。
亿万分之一秒。
紫金色的能量支流，突然出现了一段“真空断层”。
泵机突然停转了一下。
心脏骤停了一拍。
虽然色孽分化在外的意志反应极快，立刻燃烧能量，强行接续了这个空缺，让输出恢复了正常。
表面上看，一切如常。
但在神明的感知中。
这一瞬的断档，如同雷鸣般清晰。
黄铜王座之上。
恐虐挥舞战斧对砍帝皇光辉的手，顿了一下。
燃烧怒火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来自变态的支援，少了一块。
那一斧子下去，原本应该有色孽的力量配合撕裂防御，结果却砍了个空，差点闪了祂的神念腰。
“软弱的变态……在偷懒？”
恐虐发出了一声不满的鼻息，喷出的热浪焚毁了一个神国内的地狱。
慈父纳垢正在搅拌着祂的大锅，浮肿腐烂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哦……呵呵呵……”
“一股腐烂的味道，不是我的味道……”
“是从最年轻的那个小家伙身上传来的……”
“祂好像……生病了？”
奸奇无数个脑袋、眼睛，更是在同一时间全部眯了起来。
祂看到代表着色孽的紫色线条，在刚才那一瞬间，发生了剧不自然的波动。
就像是一根紧绷的琴弦，被人拨动了一下。
“不是偷懒。”
“也不是生病。”
奸奇狡诈的声音在迷宫中回荡。
“是后院起火了吧？”
怀疑的种子，就这样在诸神脆弱不堪的联盟中，悄然种下。
色孽虚弱了。
祂在拼命掩饰这个事实。
怕被吃掉。
那么是不是意味着……
三神的目光，在对抗帝皇的间隙，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遥远的亚空间方位。
当然。
除了祂们。
在通道的尽头，金色的光辉之中。
坐在王座上的意志，也注意到了这个瞬间。
在意识到自己亲自敕封道号的“道主”，想要干什么之后，被金光笼罩的帝皇，嘴角露出了苏醒后的第一丝笑意。
......
神圣泰拉，第四球域防线。
曾经人类文明仰望星空的窗口，皎洁与宁静的象征。
此刻，这里是全银河最大的绞肉机。
一座由钢铁残骸与冰冻血肉构成的修罗场。
月球，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
它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坑，几乎所有的陨石坑都被重新犁了一遍，那是钢铁勇士军团数以亿计的宏炮炮弹留下的伤疤。
破碎的战舰残骸在月球轨道上形成了一条崭新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人造光环”。
在这条光环中，金色的光辉与四色的混沌能量正在进行着最原始惨烈的对冲。
虽然帝皇的苏醒清除了“虚空龙”的物理法则干扰，让帝国战舰的引擎重新轰鸣，让沉思者阵列恢复了运算。
但敌人，实在是太多了。
令人绝望的数量。
泰拉-火星拉格朗日点，巨大的亚空间血肉通道就像是一个溃烂的伤口。
在混沌四神意志的全力灌注下，喷吐出是成建制的高阶恶魔军团。
佩图拉博的钢铁勇士，在人造小行星带上架起了海量的攻城炮阵。
奸奇的恶魔们们在虚空中编织着致命的灵能风暴。
而荷鲁斯之子和阿尔法瑞斯像是一群饥饿的鲨鱼，驾驶着登舰鱼雷，疯狂地撕咬着每一艘敢于阻挡他们的忠诚派战舰。
在这片混乱的虚空战场中，有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正在发生着一场无声的猎杀。
这里是千子军团的一艘打击巡洋舰“海洋号”的舰桥。
这艘船并没有直接参与炮战，而是躲在后方，作为混沌巫师的增幅节点，向战场输送着亚空间能量。
舰桥上，一名千子堕落的智库正高举着亵渎的权杖，吟诵着赞美黑暗诸神的经文。
“伟大的万变之主啊，请赐予我们……”
突然。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难以形容的寒意，笼罩了整个舰桥。
是灵魂层面的冻结。
就像是嘈杂喧闹的房间里，被按下了静音键。
周围正在狂热祈祷的邪教徒，正在操作仪表的变种人奴工，甚至连空气中弥漫的亚空间低语，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死寂。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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