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虚张
“呃啊啊啊啊——！！！”
欢愉之殿，王座厅。
混合了极度错愕与剧烈痛楚的尖叫，震碎了周围所有的镜子。
黑暗王子，此刻正瘫软在祂的王座上。
祂那张从不固定时刻变幻着美貌的面孔，此刻正在疯狂抽搐。
痛。
太痛了。
神国即真身。
每一座塔楼的倒塌，每一寸土地被物理规则侵蚀，都像是有一把烧红的钝刀子，在祂那敏感至极的神经末梢上反复切割。
“这是……什么？”
“这种感觉……没有一点情调的感觉……”
色孽颤抖着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指尖。
那里正在冒出黑烟，被入侵的规则力量灼伤的后果。
这是历史上第一次。
那个凡人的势力，不仅没有在亚空间被同化，反而携带着完整的“现实法则”，像一颗钉子一样钉进了老巢，开始改写周围的本质。
随着贪婪之环的崩坏，连锁反应正在向内蔓延。
第二环·饕餮之环。
永远摆满美食的盛宴开始腐烂。
巨大的餐桌崩塌，不知疲倦进食的巨人突然感到了真实的“胃痛”。
他们开始呕吐，吐出那些变成了蛆虫的食物。
第六环·懒惰之环。
让人沉睡的白色沙滩，原本柔软如丝绸。
但在规则的碾压下，每一粒沙子都发生了物理硬化，变得像针一样尖锐。
无数躺在上面做着美梦的灵魂，突然被身下传来的剧痛刺醒，发出了惊恐的哀嚎。
“谁……是谁竟敢……”
色孽从王座上挣扎着坐起，双眼中喷射出实质般的……亢奋。
“好痛……但是……好新奇……”
“这种被异物……的感觉……”
即使在老巢被端、神性受损的关头，这位变态的邪神依然无法停止祂病态的联想。
但下一秒，理智回归。
祂必须做出决断了。
“杀了他！”
“把这只虫子碾碎！把这座山磨成粉！把那个领头的灵魂抽出来做成最精美的藏品！”
这是色孽的第一反应。
是作为神的尊严受到挑衅后的本能。
祂下意识地想要调动神力，想要将那些散逸在银河各处的触手全部收回，汇聚成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将这个名为“赫克托”的入侵者彻底抹杀。
但是。
就在祂的神念即将发出召回指令的前一瞬。
停住了。
双变幻莫测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深深的忌惮。
祂抬起头，目光穿透了欢愉之殿的穹顶，看向了亚空间深邃黑暗的虚空。
亚空间，不止祂一个神。
还有三双恶意的眼睛。
是祂的“邻居”，也是祂最可怕的敌人。
在这个遵循着黑暗森林法则的亚空间里，从来没有所谓的盟友。
作为四神中最年轻，底蕴最浅，也最容易被其他三神克制的存在，色孽一直活在一种精密的平衡之中。
祂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就像是一个住在蛮荒街区的独居少女，周围住着三个吞噬一切的彪形恶徒。
此时此刻。
祂的家门被一只看似微不足道的“野兽”撞开了。
如果祂为了对付这只野兽，而将所有的力量都召回……
无异于是在向那三个恶邻发出信号：
“我受伤了。”
“我很虚弱。”
“快来吃我。”
那三个家伙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恐虐会直接砍下祂的头颅，奸奇会窃取祂的权柄，纳垢会把祂的花园变成腐烂的沼泽。
“该死……该死！！”
色孽的面容因为怨毒而变得狰狞。
在这一瞬间的剧痛与屈辱中，色孽展现出了祂作为邪神精明冷酷的一面。
祂的大脑（如果那是大脑的话）在千分之一秒内完成了亿万次的推演。
最终，做出了艰难的决定。
祂伸向泰拉，正在与帝皇金光对峙的手臂，纹丝不动。
甚至，祂还故意挤出了一丝笑容，在亚空间投影中保持着一种“我很轻松”、“这只是小场面”的假象。
没有抽调分毫驻守在“血肉通道”的神力。
面子工程害死神。
只要祂还在压制帝皇，另外三神就会觉得祂还有余力，就不敢轻易动手。
但是。
必须有人来填补神国内部的空虚。
于是，卡迪亚。
“回来。”
一道无声的急迫灵能尖啸，顺着亚空间，精准穿越了恐惧之眼。
“所有守秘者，所有神选，所有欲魔，所有大魔和冠军。”
“立刻！马上！给我滚回来！！！”
……
现实宇宙。
安格隆浑身是血，洛嘉的金轮光芒黯淡。
而在他们面前，是依旧无穷无尽的紫色魔潮。
“吼！！”
一头正在与安格隆死磕的守秘者大魔，突然动作一僵。
正准备挥出的一击停在了半空。
它听到了那个来自主人不容置疑的召唤。
带着神明怒火的召回令。
守秘者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
但它不敢违抗。
下一秒，在安格隆和洛嘉震惊的目光中。
这头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大魔，身体突然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冲天而起，直接钻进了头顶的亚空间裂缝中。
不仅仅是它。
整个战场上。
所有的高阶色孽恶魔，所有的精锐神选军团，都在同一时间停止了攻击。
就像是退潮的海水，迅速脱离战场，争先恐后地涌入裂缝，消失在亚空间的旋涡中。
只剩下那些没有智商的低阶炮灰，还在茫然地冲锋。
摇摇欲坠的卡迪亚防线，压力骤减。
“这……”
安格隆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看着天空中那迅速稀薄的紫色云层，有些发愣。
“它们……跑了？”
洛嘉抬起头，金色的眸子似乎看穿了维度的阻隔。
他感受到了亚空间深处传来的剧烈规则震荡。
“不是跑了。”
洛嘉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振奋。
“安格隆，道主和父亲……他们应该是做了什么！”
……
“为了帝皇！！！”
“为了复仇！！！”
伴随着那一声响彻天地的战吼。
洞天方舟青金色的灵气内，涌出了钢铁的洪流。
十余万名全副武装的阿斯塔特，从群山的各个出口冲出，与召唤而出的色孽恶魔军团对撞在一起。
在这里，在这片被灵山规则同化的土地上，他们就是审判者。
冲在最前面的，是三尊如同神灵般的巨人。
第一军团之主，莱恩·艾尔庄森。
手中的断罪巨剑每一剑挥出，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死！”
莱恩冷喝一声，剑锋横扫。
面前的一排欲魔甚至还没来得及释放魅惑法术，就被裹挟着“绝对真理”的剑气斩成了焦炭。
“把戏对我无效。”莱恩眼神冰冷。
在他身侧，是一道灰色的旋风。
第六军团之主，黎曼·鲁斯。
在这个充满了猎物气息的地方，他的野性被彻底激发了。
“嗷呜————！！”
鲁斯冲进了恶魔堆里，神斧挥舞成了风暴。
所过之处，试图靠近他的恶魔全部变成了冰雕，然后被随后的撞击撞成粉末。
“滚回你们的粪坑去！”
鲁斯大笑着，一脚踩爆了一只脑袋。
“这里以后是人类的地盘！”
而在天空之上。
金色的身影如同一轮烈日，照亮了色孽神国的天空。
大天使展开了十二翼，神怒状态全开，手中的毕功之矛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在战场上穿梭。
他没有落地，专门猎杀那些试图在空中施法的色孽巫师。
每一次俯冲，都伴随着一名高阶恶魔的陨落。
怒在他的血管里奔涌，但被金色的意志牢牢压制在矛锋之上。
主峰之上，赫克托看着战局，看着正在震颤的宫殿，以及即将奔涌而出的色孽意志。
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嗡——
一根只有巴掌大小的玉柱。
镇虚本相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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