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4.傻柱手术
何大清看得目瞪口呆,吴波林也愣住了,他想去的,但是何洪涛不让。
说什么学骨科,没啥意思,要学就学点更牛逼的.....
傻柱躺在平车上,看着这一大群人朝他走来,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这是要给他做手术?
还是...........要把他当标本给切了?
“何雨柱。”何洪涛走到平车前,低头看着他。
傻柱喉咙发干,说不出话,只能拼命点头。
回想起当初阎解成带他四处求医的时候,那时候的傻柱还是执迷不悟的。
“手术方案我看过了,也修改了。”何洪涛的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闷,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你的腿,损伤很重。但还有一线希望。”
他顿了顿,盯着傻柱的眼睛:“这一线希望,不是我给你的,是你自己挣的。这两个月,你瘫在院子里,没死,没疯,还知道护着你妹妹...............就凭这个,我给你这个机会。”
傻柱的眼泪涌了出来,他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想到那可怕的经历,他就要魔怔了。
“手术有风险。”何洪涛继续说,“可能成功,腿保住,以后能拄着拐杖走。也可能失败,感染控制不住,最后还是得截肢。甚至……可能下不了手术台。”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现在还有机会反悔。签字,进手术室。不签,现在就可以回去。”
傻柱想都没想,嘶哑着嗓子说:“我签……小叔爷……我签……”
护士递过来手术知情同意书和笔。
傻柱的手在抖,签下的名字歪歪扭扭,但很用力。
签完字,他抬起头,看着何洪涛,眼神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清澈和坚定:“小叔爷……谢谢您……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认。”
何洪涛看着他,几秒钟后,点了点头。
“推进去。”他对护士说。
平车被推进手术室。
何洪涛转身,对吴俊生和各位专家说:“各位,今天这台手术,由我主刀。吴司长担任一助,张主任二助,李主任负责麻醉,王主任负责术中监测。其余各位,请在观摩室观看。”
他说得很平静,但那股不容置疑的气场,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点头。
何洪涛又看向那些年轻医生:“你们是来学习的。认真看,仔细记。这台手术,涉及到开放性骨折感染后畸形愈合的矫正、血管神经吻合、皮瓣移植等多个高难度环节。能学到多少,看你们自己。”
年轻医生们激动地点头,眼神里满是崇拜和期待。
最后,何洪涛看向何雨水、何大清和吴波林。
“你们,在外面等着。”他说完,不再多言,转身走进手术室。
手术室的门缓缓关上。
红灯亮起。
.......
手术室里,是无影灯刺眼的白光,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傻柱被移到手术台上,麻醉医生开始给他进行全身麻醉。
冰凉的麻醉剂通过静脉注入身体,意识开始模糊。
傻柱最后看到的,是头顶那盏巨大的无影灯,还有周围……密密麻麻的人。
真的,密密麻麻。
手术台周围,除了主刀、一助、二助、麻醉医生、器械护士、巡回护士,还有至少十几个人站在稍远的地方——那是来观摩的专家和年轻医生。
更离谱的是,手术室角落里,居然还架着一台摄影机!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记者,正小心翼翼地调整着镜头。
傻柱脑子里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我这是要上新闻了吗?
然后,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麻醉生效了。
何洪涛站在手术台前,活动了一下手指。
他的手指修长,稳定,指节分明。这是一双拿过枪、握过手术刀、解剖过无数尸体的手。
“开始计时。”他对巡回护士说。
“手术开始,时间上午八点零五分。”护士记录。
何洪涛伸手,器械护士将手术刀递到他手中。
刀锋在无影灯下闪过一道冷光。
何洪涛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无比专注。
下刀。
切口精准地落在傻柱左大腿外侧,沿着原来的伤口痕迹,但更长,更深入。
皮肤、皮下组织、筋膜……一层层分开。
鲜血涌出,但很快被吸引器吸走。
暴露在视野中的,是触目惊心的损伤。
股骨中段,骨折处已经畸形愈合,但愈合得歪歪扭扭,周围布满了骨痂和瘢痕组织。更严重的是,骨折线周围,果然有几道放射状的裂痕,骨头颜色发暗,显然有缺血坏死的迹象。
膝关节处,韧带撕裂,软骨磨损,关节腔内充满了炎性渗出物。
软组织损伤更严重——肌肉组织大片坏死,血管神经束被瘢痕组织包裹,有些已经断裂。
观摩室里,通过监控屏幕看到这一幕的年轻医生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腿……还能保住?
吴俊生站在一助的位置,脸色也很凝重。他知道损伤很重,但亲眼看到,还是觉得心惊。
何洪涛却面色不变。
“清创。”他简短地下令。
器械护士递来各种清创器械。
何洪涛开始一点一点地,切除坏死的肌肉组织,剥离瘢痕,清除炎性渗出物和碎骨片。
他的动作快而准,每一刀下去,都恰到好处——既彻底清除了坏死组织,又最大程度地保留了还有活力的部分。
血管钳、组织剪、刮匙……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观摩室里,年轻医生们看得目不转睛,有人甚至开始做笔记。
“股骨复位。”何洪涛说。
吴俊生和二助张主任上前,协助他将畸形的股骨断端重新对齐。
这很难。
因为畸形愈合已经形成了骨痂,强行掰开会造成更大的损伤。必须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把错位的骨头重新对正。
何洪涛的手稳得像机械。
他握着骨凿和骨锤,精准地敲击在需要分离的位置。
“咔嚓……咔嚓……”
细微的骨裂声在寂静的手术室里格外清晰。
每一次敲击,观摩室里的人都屏住呼吸。
十分钟后,股骨断端终于被成功分离,重新对齐。
“钢板。”何洪涛说。
器械护士递过来一块特制的医用钢板和配套的螺钉。
何洪涛将钢板贴在股骨外侧,开始钻孔、上螺钉。
“咔哒……咔哒……”
螺钉被一颗颗拧紧,将钢板牢牢固定在骨头上。
股骨,复位完成。
接下来,是更精细的血管神经吻合。
何洪涛放下骨科器械,换上了显微外科的器械——显微镜被推过来,他调整好位置,俯身看去。
视野被放大十倍。
断裂的血管,像两根细小的塑料管,断端参差不齐。
何洪涛拿起比头发丝还细的缝合针线,开始在显微镜下进行血管吻合。
这需要极致的耐心和稳定。
手不能抖,呼吸要平稳,每一针的间距、深度、力度,都必须精确到毫米级。
观摩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
当何洪涛终于抬起头,放下显微器械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血管吻合,成功。
接下来是神经吻合,皮瓣移植……
手术一项一项地进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手术室外,何雨水坐在长椅上,双手紧紧攥着布包,指甲掐进了掌心。
何大清蹲在墙角,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虽然医院禁止吸烟,但护士看他那副焦躁的样子,也没忍心管。
吴波林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院子里凋零的树木,不知道在想什么。
上午十点。
十一点。
十二点……
手术已经进行了四个小时。
红灯依旧亮着。
没有人出来,也没有任何消息。
何雨水开始发抖,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何大清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站起来来回踱步。
吴波林看了看手表,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忽然开了。
一个护士急匆匆地跑出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了?!”何大清冲过去。
护士看了他一眼,快速说:“病人出现大出血,需要紧急输血!血库的备用血不够了,需要家属去验血!”
何大清脸色瞬间煞白。
大出血……
“抽我的!抽我的血!!”他嘶哑着嗓子喊,“我是他爹!我的血肯定能用!!”
护士点点头:“跟我来!”
何大清跟着护士跑向采血室。
何雨水瘫坐在长椅上,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吴波林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怕,何局在,不会有事的。”
他的话,也不知道是在安慰何雨水,还是在安慰自己。
采血室里,何大清卷起袖子,看着粗大的针头扎进血管,鲜红的血液顺着软管流进血袋。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傻柱还是个半大小子的时候,有一次在院子里玩,不小心割破了手,流了不少血。他当时正忙着做饭,只是随便拿了块布给儿子包扎了一下,还骂他“笨手笨脚”。
现在想想,他这辈子,好像从来没真正关心过这个儿子。
直到儿子断了腿,瘫在院子里,直到现在躺在手术台上大出血,他才第一次为儿子做点什么——献点血。
真是讽刺。
血袋很快装满了。
护士拔下针头,用棉球按住针眼:“好了,您在这里休息一下,别乱动。”
何大清没动,他坐在椅子上,看着那袋鲜红的血被护士急匆匆地拿走,送进手术室。
他忽然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压抑的、破碎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
手术室里的抢救,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大出血终于控制住了。
何洪涛放下手中的器械,额头上全是汗——不是累的,是紧张的。刚才那一刻,傻柱的血压一度降到危险值,心跳也出现过骤停。好在抢救及时,输血到位,总算挺过来了。
他看了一眼监护仪。
心率、血压、血氧……各项指标逐渐恢复正常。
“继续。”何洪涛说,声音有些沙哑。
手术继续进行。
皮瓣移植,软组织重建,伤口缝合……
当最后一针缝完,何洪涛直起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下午两点十分。
手术历时六个小时零五分钟。
“手术结束。”何洪涛说。
观摩室里,响起了一阵低低的、克制的掌声。
年轻医生们看着监控屏幕上那条虽然还裹着纱布、但已经重新有了“腿”的形状的左腿,眼神里满是震撼和敬佩。
这样的损伤,这样的手术,这样的结果……
简直可以写进教科书。
吴俊生摘下口罩,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他走到何洪涛身边,用力握了握他的手:“何处长,您……您真是神了!”
何洪涛摇了摇头,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手术台上还在麻醉中的傻柱,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走出了手术室。
门打开。
何雨水、何大清、吴波林,全都冲了过来。
“小叔爷,我哥他……”何雨水的声音在抖。
“手术成功了。”何洪涛说,“腿保住了。但以后能恢复到什么程度,看他自己的造化。”
何雨水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何大清“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何洪涛“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小叔……谢谢您……谢谢您……”
何洪涛没看他,只是对吴波林说:“安排人,送他们回去。”
“是!”吴波林连忙点头。
何洪涛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医生休息室走去。
他的背影在走廊灯光下,显得有些疲惫,但依旧挺拔。
何雨水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大声喊了一句:“小叔爷!!”
何洪涛停下脚步,没回头。
“……谢谢您!”何雨水哭着说。
何洪涛沉默了几秒,然后,摆了摆手,继续往前走。
走廊尽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手术室的红灯,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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