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 章 风雨欲来
“哎呦～这是谁家的猫猫呀～”
“睡得这么香，软乎乎的一团～”
“咦～～仔细瞧瞧～这眉眼～这毛毛～原来～是我们殿下心尖尖上的小猫猫呀～”
“小猫猫～小可怜～睡得这么沉～让奴婢亲一亲好不好呀～就一下，就一小下～”
深夜，公主府的匠作院外。
静檀捧着沉睡的猫猫，两眼放光。
向来冷冽的面容微微泛红，声音也变得又轻又柔，透着种近乎变态的甜蜜与陶醉。
看着静檀这副模样。
绿柳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了。
青兰抱着空荡荡的猫包，满眼无奈。
“静檀姑姑，王爷只是睡了，需要静养，不是……没了，您稍微收敛些吧……”
匠作院里的敲打声太大，长公主怕吵着猫猫，这才把背在身上猫猫，交给了青兰。
谁知这个时间，静檀竟也还没睡，恰好从匠作院出来，碰到了青兰，以及最喜欢的猫猫，对她来说，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已经很收敛了……”
静檀头也不抬，依旧沉迷于猫猫的睡颜，和那软趴趴毛绒绒的猫躯，难以自拔。
平日里猫猫醒着。
哪容得她这般无礼放肆。
就在静檀终于按捺不住，想要把脸埋进猫猫腹部最软的绒毛里，进一步实施自己的吸猫“大业”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众人下意识的转身看去。
只见长史王世充快步走了进来。
青兰，绿柳，连同姿势僵住的静檀，瞬间收敛了神色，齐齐向着王世充屈膝行礼。
“见过王长史。”
“见过王爷，见过诸位姑娘……”
王世充仍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他先是向猫猫郑重一礼，而后目光径直投向了匠作院的院门，语气略带几分急切。
“殿下可还在匠作院？”
青兰当即上前，轻声回复道。“长史可是有要紧事禀报？奴婢可代为通传……”
“那可再好不过了！”
王世充顿时面露喜色，随即从袖中取出一封印有凤纹的信函，双手递出。“宫中急件，是皇后娘娘的亲笔信，需面呈殿下。”
匠作院乃是公主府的核心之一。
院墙高耸厚实，门户紧闭，府中近半狸奴都在这里守着，若无青兰等的贴身侍女引领，任何擅闯者，只会被狸奴撕成碎片。
王世充此人本就圆滑，对于匠作院这等暗藏隐秘的地方，他向来都是敬而远之。
哪怕长公主特许他进入。
他也会寻个合情的由头推拒。
“奴婢这就去禀报殿下。”青兰神色一肃，当即便接过信件，转身向匠作院走去。
“劳烦青兰姑娘了……”
王世充笑眯眯的拱手一礼。
匠作院内灯火通明。
机械拆解的叮当声不绝于耳。
长公主正微微俯身，专注审视着工作台上的水冷套筒，清冷的眼眸泛起一丝赞赏。
黄铜质地的圆柱形物体，被打磨的光可鉴人，接口严丝合缝，旁边还连接着阀件。
见她满意的点了点头，站在一旁的徐大匠，逐渐挺直了脊背，脸上笑容愈发骄傲。
“好！”
长公主直起腰身。
轻轻拍了拍水冷套筒。
“这次的密封性与散热效率，比上次的型号强了不止一筹，新改进的锻打与拼接工艺，还有这新配比的软钎料，效果卓著！”
“徐大匠，你功不可没……”
得到如此明确的肯定，徐大匠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开，他连忙拱手，语气激动道。
“全赖殿下指点迷津！”
“小老儿和徒弟们不过是照着殿下的想法，多试了百次罢了，当不得殿下夸赞！”
年岁已老的徐大匠，其实根本听不懂‘温差应力分布’和‘层流换热’的理论，但他的小徒弟，对此却是理解颇深，再加上他的手艺，这才将水冷套筒的改进工艺啃了下来。
“百次？”长公主心情颇好的挑起了眉梢。“你这是在向本宫邀功啊……”
“欸，殿下怎可错怪小老儿……”
徐大匠甚是自得的抚须大笑了起来。
“大匠不必过谦……”
长公主摆了摆手，语气轻快道。
“无论如何，能将想法落到实处，便是大功一件，待天亮，你们便随本宫一同进宫，去永安宫那边的工坊，试试这新……”
“殿下！”
还不等她把话说完，青兰忽然快步走了过来，躬身捧起一封信件，低声禀报道。
“宫中急件，是皇后娘娘亲笔！”
徐大匠知趣的后退半步，垂手肃立。
“宫里的信？”
长公主眼底的笑意迅速褪去，眉头微微蹙起，若非紧要之事，窦皇后绝不会在此时辰以这种方式送信前来，她旋即接过信件。
片刻后，她缓缓点了点头。“告知送信的内侍，回禀皇后，本宫这便出发进宫。”
“徐大匠，你们便先休息吧。”
“待到天亮，便让单参军送你们入宫。”
说罢，她便快步走出了匠作院。
窦皇后信中的病情，怕是等不得了。
公主府位于兴宁陵，距离长安皇宫本就不近，此刻已是深夜，即便立刻动身，快马加鞭，待进了皇宫，恐怕也已是拂晓时分。
事态紧急，她甚至没顾的上换衣。
只是披上了件御寒的披风，便快步走出了府门，身边也只有春熙青兰等人跟随。
阿史那思摩的马车早已等候多时……
——————
王世充回到偏厅时。
孤零零的烛火还在案上摇曳。
将空荡荡的四壁照得忽明忽暗。
偏厅内空无一人，方才还端坐饮茶，自称奉皇后懿旨前来送信的那位内侍，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案上只有那半盏残茶尚温。
“嗯？！”
王世充的眉头骤然拧紧。
他猛的转身，看向了守在厅内的年轻小厮，那小厮正倚着座后梁柱，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着盹，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晶亮的口涎。
“混账！”
王世充突然暴喝了一声。
“人去哪了？！”
小厮被这一声惊醒，猛的打了个寒颤，他茫然四顾，待看清厅内空空如也，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瞬间脸色煞白，扑通跪倒。
“王……王长史！小的该死！方才……那人方才还在的，小的就……打了个……”
“滚下去领十鞭！！！”
王世充没有再听他结结巴巴的辩解。
随着小厮仓惶离去，他背着手，在偏厅内来回踱了两步，心底隐隐泛起一丝不安。
有点不对劲……
信已送到，为何片刻不留，便要悄然遁走，走得如此诡秘，连小厮都未曾察觉……
公主府的小厮，与寻常小厮不同。
在单雄信手下，皆是可上阵杀敌的好手，虽打盹疏忽了片刻，却还有着几分警惕，若那内侍正常离去，小厮不可能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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