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 章 李世民：辅机！你特么……
夜深，万籁俱寂。
回到秦王府后。
李世民如同受伤的困兽，将自己关在书房内许久，当书房门再次打开时，他脸上的狂怒麻木，已然被一种冰冷的决绝所取代。
门外的廊下。
早已黑压压的站满了人。
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尉迟敬德，侯君集，张公谨，天策上将府最核心的文武心腹，皆已在此等候多时，面色肃然。
李世民迈步走了出来。
缓缓扫向廊下每个人的脸庞。
“诸君，进来吧……”
没有任何解释，只有这简单的几个字，但却瞬间激起了一众属官的热血与决绝。
“喏！”
众人齐齐躬身，随即鱼贯而入。
李世民要破釜沉舟了，既然李渊不给他活路，那他只能为自己，拼出一条血路！
然而，有心算无心。
早在李世民被紧急召入宫中时。
齐王府的眼线便已悄然启动，李元吉始终派人死死盯着秦王府众人的一举一动。
“哦？”
“终于不忍了吗？”
得知秦王府不断有人进出的消息。
李元吉把玩着一枚玉珏，阴鸷刻薄的面容，渐渐露出意料之中又带着亢奋的狞笑。
“聚将？密谋？”
“好，好得很啊……”
“太子阿兄，你也该死心了！”
随后，他从案上的木匣里，取出一封信件，啧啧有声的看了一遍，神情愈发得意。
信封表面印泥考究。
封缄更是完全模仿宫中制式。
显然是他精心准备了许久的道具。
将蜡封亲手滴上后，他抬起头，看向侍立在旁的心腹，嗓音嘶哑的一字一句道：
“换上宫里的服饰。”
“连夜出城，把这信送去长公主府。”
“放下信后，即刻返回，不得停留！”
他要营造出一种宫中有变，窦皇后病重的假象，只有这样，才能把那贱婢引入宫。
“喏！”
心腹重重一点头。
将伪造的密信，贴身藏好后，便转身走出了书房，准备起伪装与出城的事宜。
目送心腹离开。
李元吉脸上的阴冷并未散去。
“来人！”
他提高声音。
恢复了齐王惯有的跋扈。
“即刻去传令，召王府长史，司马，各曹参军，还有护军府，帐内府的几位将军，速来王府议事！ 就说本王有要事部署！”
“此事……关乎京师安危！”
他也该召集自己的属官与将领了。
总不能让太子殿下就这么被简单杀掉。
——————
与此同时。
秦王府书房的门扉。
“吱呀”一声，从内缓缓推开。
李世民率先走了出来，脸上的冰冷决绝未减分毫，但眉宇间，已然多了一份沉静。
他已将所有的犹豫和软弱抛弃。
只有破釜沉舟的意志在胸中激荡。
杜如晦快步跟上李世民，在即将步出廊檐时，忽的抢先一步，转身面向李世民。
“殿下……”
“杜某尚有一言，斗胆再谏。”
“哦？”
李世民脚步微顿，示意他直言。
杜如晦腰身笔挺，郑重开口道。
“殿下，今夜所谋，非同小可，关乎社稷存续，亦关乎吾等生死荣辱，欲成此等旋乾转坤之大事，尚需祛除些许风险变数！”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恳切。
“当此之时，殿下需再去力请一人出山相助！若有此人在，不仅皇城北门可固，京城内外亦安，大事成算，至少增添三成！”
李世民眼中精光一闪，显然已经猜到了杜如晦所指何人，但仍沉声问道。“何人？”
“永康县公，李靖！”
听到杜如晦说出这个名字
周围同样走出书房，神色肃然的房玄龄尉迟敬德等人，也都不由得面露几分赞同。
李靖深得李渊信任。
手中亦掌握着部分京畿兵马，特别是从北地回来后，更添几分恩荣。
若能有他相助，三成之说都算是保守。
李世民闻言，沉默了片刻。
他深知请动李靖的难度，此人极善明哲保身，处事持重谨慎，在如此敏感时刻，要其明确表态支持兵变，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侯君集眉头紧蹙，不由得开口道。
“药师公，确为关键。”
“然其态度，实在是难以预料。”
“万一走漏风声……”
“不！”
房玄龄眼神凝重，立刻上前打断道。
“正因其态度难料，才更需殿下亲自出马，以诚相邀，以大势相告！即便不能得其明助，若能得其中立，亦是莫大的胜算！”
“善！”
李世民缓缓点头，他知道，这是必走的一步险棋，即便希望渺茫，也需倾力一试。
“既如此，事不宜迟。”
“吾这就亲自去永康坊走一遭！”
他不再犹豫，当即就要转身，但就在他抬脚欲走之际，长孙无忌忽然急匆匆跑来。
“殿下！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长孙无忌怀里抱着一只玄狸，步履踉跄的跑到了李世民面前，抬手递了出去。
“这是……”
李世民下意识的伸手接过。
然而，下一秒，他惊恐的瞪大了眼睛，这只玄狸的左眼，赫然有一道淡银色旧疤。
“辅机！”
“你你你……”
便是这位秦王。
此刻也不由得手抖了起来。
看向长孙无忌的眼神更是绝望。
他娘的，什么是变数，这活祖宗才是真正的变数，无数个惊骇的念头，瞬间挤爆了李世民的脑海，房玄龄等人亦是脸色骤变。
长孙无忌急忙低声解释道。
“殿下莫要惊慌！”
“这狸子……乃是假的镇岳王！”
“假的？！”
李世民闻言，赶忙定睛看去。
在廊下灯笼的映照下，他终于看出些许端倪，相比于真正的“猫猫”，怀里这只狸子的体型略大一圈，毛发也无那般油顺华丽。
眼神更是温顺过头。
便是被晃了数下也毫无挣扎。
长孙无忌见李世民神色稍缓，赶忙继续低声道：“这是臣年初，在府库偶然发现的，或可派上大用场，故带回饲养至今。”
假的！居然是假的！
李世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竟泛起一丝劫后余生般的虚脱感。
至于长孙无忌的解释，他半点都没信，但不得不说，这狸子，或许真能派上用场。
“好！”
他的眼神，逐渐从惊悚，转变为一种深沉的算计光芒，破釜沉舟者，自当要利用一切可利用之物！哪怕这狸子是真的镇岳王！
他将狸子紧紧抱在怀中。
缓缓扫过每一位心腹重臣的面孔。
“诸君！”
“计划已定，时机稍纵即逝。”
“望诸君……按既定方略，各司其职，分头行事！务求周密，务求迅捷！”
他没有再说更多的豪言壮语，此刻任何多余的言辞，都会显得苍白，他只是用目光，与一众追随者做着最后的确认与托付。
“此番行事……”
“成则社稷之幸，败则万劫不复。”
“世民不敢以虚言妄语，许诺诸君功名利禄，封妻荫子……”
他顿了顿语气。
眼底泛起近乎悲壮的诚挚。
“但世民在此立誓！”
“刀山火海也好，枪林箭雨也罢！”
“世民……必先于诸君！”
此言一出，廊下众人无不动容。
尉迟敬德虎目圆睁，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房玄龄，杜如晦深深吸了一口气，重重颔首，其余将领谋士，眼中光芒愈发炽烈。
“愿随殿下！”
“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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