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香奈乎拒绝了你的拒绝
在灶门家临时收拾出的房间里，气氛有些微妙。
龙也和刚刚经历鬼化，惊魂未定的炭治郎面对面跪坐着，中间隔着一张矮桌。
炭治郎那双带着诡异竖瞳的赫红色眼睛，此刻正有些茫然地眨巴着，与龙也探究的视线撞在一起。
龙也忽然朝着左边歪了歪头。
炭治郎下意识地，也跟着朝左边歪了歪头，动作带着点迟疑，像只困惑的小动物。
龙也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又朝着右边歪头。
炭治郎的眼睛瞬间变成了豆豆眼，满脸写着“干嘛？”，但身体还是很老实地跟着朝右边歪了过去。
“噗嗤——”
一旁正在安抚着灶门家其他孩子的蝴蝶香奈惠没忍住，捂着嘴巴轻笑出声，紫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
“你们两个是在玩什么镜子游戏吗？小龙也，不要欺负刚醒来的病人呀。”
正在旁边打开医疗箱，准备检查工具的蝴蝶忍头也没抬，凉凉地吐槽道：
“比起检查新生的‘鬼’，我看某个鸣柱大人的脑回路是不是也顺便该检查一下好了？这种时候还有心情玩闹。”
龙也对姐妹俩的调侃充耳不闻，他忽然收敛了脸上随意的表情，猛地挺直腰背，双手按在膝盖上，摆出一副再严肃不过的正襟危坐姿态。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把炭治郎吓了一跳，少年手忙脚乱地也跟着调整坐姿，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端正些。
龙也盯着炭治郎，用极其正式的口吻发问：
“炭治郎，现在进行非常重要的‘认知状态评估’。第一个问题：全天底下最可爱的妹妹是谁？”
炭治郎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答案脱口而出，声音响亮而充满自豪：
“是祢豆子！祢豆子是远近闻名的漂亮美人！完美的容貌！完美的身材！完美的妹妹！”
说完，他似乎意识到什么，声音立刻低了下去，眼神飘忽地小声补充：
“啊当然……花子也很可爱，花子也是全天底下最可爱的妹妹之一！”
“哼。”
纸门后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点傲娇意味的哼声。
偷听的灶门花子撇了撇嘴，决定暂时放过这个在“生死存亡”关头还记得给自己找补的笨蛋哥哥。
炭治郎悄悄松了口气，抬手摸了摸后脑勺，感觉仿佛刚刚经历了一次无形的“妹妹の审判”，侥幸逃生。
龙也满意地点点头，继续抛出第二个问题，表情依旧严肃：
“很好。那么，炭治郎，天底下最帅气、最靠谱的鬼杀队剑士是谁？”
这一次，炭治郎的回答更加毫不犹豫，眼神真诚得发亮：
“当然是龙也大哥！龙也大哥又强又帅气！每次来都给我们带好吃的，是天底下第一大好人！”
“啪！”
龙也一拍大腿，脸上严肃的表情瞬间冰消瓦解，取而代之的是灿烂的笑容和得意。
他转向香奈惠和蝴蝶忍，摊手道：
“你看！逻辑清晰，情感充沛，记忆完整，价值观正确，对家人的爱和对我的崇拜（划掉）尊敬丝毫未变！”
“我宣布，经过初步鉴定，灶门炭治郎就是个思维正常的鬼！除了硬件换了，软件完全没毛病！”
“你幼不幼稚呀？”
香奈惠抱着乖巧依偎在她怀里的祢豆子，笑得肩膀直抖。
祢豆子很喜欢蝴蝶香奈惠给她的感觉，坐在香奈惠的怀里乖巧地看着哥哥和龙也的互动，当听到哥哥夸奖自己的时候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嗯！”
蝴蝶忍则是用一副“没眼看”的表情嫌弃地瞥着龙也：
“某位鸣柱大人的精神状态，我看确实需要好好确认一下了……这种不靠谱的评估方式真的没有问题吗？”
香奈惠闻言，忽然凑近龙也，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声音带着笑意：
“没问题哟小忍，今晚我就‘好好’确认一下小龙也的精神状态~”
“我说的不是那种确认啊笨蛋老姐！！！”
蝴蝶忍额头上瞬间爆出十字青筋，声音拔高，“我看姐姐你的精神状态也需要好好确认一下了！！！你们两个都给我正经一点啊！这里还有孩子和病人呢！”
在一番鸡飞狗跳，主要是蝴蝶忍的单方面抓狂之后，专业的检查才正式开始。
蝴蝶姐妹配合默契，利用蝶屋带来的精密设备，对炭治郎进行了从血液样本到神经反射的全面检测。
最终得出的结论令人惊讶又欣慰。
除了那些显性的鬼化特征——竖瞳、尖牙、苍白的皮肤以及对阳光产生本能的畏惧之外，炭治郎的身体并未出现其他恶性异变。
更关键的是，他的精神层面完好无损，性格依旧是那个温柔坚韧、重视家人的少年，思维逻辑清晰，记忆没有丝毫缺失，甚至连普遍存在于新鬼身上的对血肉的疯狂渴望都未曾出现。
他只是……再也无法从普通食物中获得能量和味觉的愉悦了。
看着母亲葵枝特意为他准备的曾经最爱吃的食物，炭治郎努力尝试却只能感到味同嚼蜡，甚至隐隐反胃，这让他露出了肉眼可见的沮丧神情。
香奈惠一边记录着检测数据，一边忍不住感叹：
“真是神奇……细胞活性、再生能力都达到了鬼的范畴，意识却完全由人性主导。要不是知道他是被无惨之血侵蚀，我都差点要以为炭治郎是第二个‘噬鬼者’玄弥了。”
蝴蝶忍整理着器械，接话道：
“姐姐以前总说想要找到人与鬼和平共处的可能，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但现在看来，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炭治郎这种情况，或许……”
她没有说下去，但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
与此同时，在另一间临时布置的静养室里，灶门炭十郎已经被蝴蝶忍用绷带和夹板妥帖地包裹起来，活像个躺在被褥里的白色粽子。
为了抵挡鬼舞辻无惨那致命的一击，保护身后的家人，炭十郎仓促间承受了难以想象的力量冲击，导致多处骨折和内腑震荡。
全凭一股惊人的意志力，他才支撑到龙也和蝴蝶姐妹赶来。
当看到家人被妥善安置，炭治郎的情况也暂时稳定后，强撑的精神一松，剧烈的疼痛便席卷而来，让他瞬间陷入了昏迷。
鉴于山顶小屋已毁，且位置暴露，继续留在原地风险极大。
龙也和蝴蝶姐妹做了决断，决定先将灶门一家全部接回鬼杀队经营多年、防御严密的蝶屋中居住。
——
数日后，蝶屋。
炭治郎被安排在一个安静且避光的房间。
此刻，他面前正坐着一位穿着藕荷色和服、表情安静的小女孩——香奈乎。
香奈乎端坐着，脸上带着她标志性的略显空茫却十分乖巧的微笑，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位新来的有些特别的男孩子。
炭治郎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脸颊，尝试打招呼：“阿诺（那个）……空你几哇（你好）？”
香奈乎没有回应炭治郎小心翼翼的问候，而是伸出小手，将捏在指尖的一瓣剥得干干净净、果肉饱满的橘子，稳稳地递到了炭治郎的嘴边。
她的动作自然又带着一种自信的气势，就像她平时对龙也和蝴蝶姐妹做的那样。
我，香奈乎，喂你吃饭。
炭治郎愣了一下。
他能清晰地闻到香奈乎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那是混合着药草清香和纯粹善意的、非常温柔舒服的味道，和香奈惠姐姐给人的感觉有些相似。
但是……
他为难地微微后仰，避开那瓣橘子，小声道：“谢谢……但是，我好像……吃不下这个了。”
鬼化后的身体，对普通食物已经失去了兴趣和消化能力。
香奈乎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睛，罕见地睁大了一圈。
拒绝？
他拒绝了自己的投喂？
在香奈乎的认知里，无论是随时随地都会陪她玩的龙也哥哥，还是温柔笑着的香奈惠姐姐，或是会露出可爱的气鼓鼓表情的忍姐姐，都没有人拒绝过她递出的食物。
这可不行。
香奈乎的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但眼神里透出一股认真的执拗。
她拿着橘瓣的手没有收回，反而更加坚定地朝着炭治郎的嘴唇又凑近了些，轻轻怼了一下。
炭治郎：“……？”
见炭治郎还是没张嘴，香奈乎似乎认定了这是某种需要更努力才能完成的“投喂任务”。
她抿了抿唇，拿着橘瓣的手开始一下、又一下，坚持不懈地、带着点小小力道地继续怼向炭治郎的嘴唇，大有一种“你不吃我就不停”的架势。
没有人能够拒绝我的投喂！
没有！！！
炭治郎被这沉默而执着的“进攻”弄得手足无措，看着眼前女孩无比认真且莫名有点可爱的眼神，他最终败下阵来。
炭治郎带着一种复杂难言的心情小心翼翼地张开嘴，接过了那瓣已经被戳得有点变形的橘子，象征性地咀嚼了两下，然后努力咽了下去。
虽然味同嚼蜡，但看到香奈乎终于停下了动作，小脸上露出了那种完成重要任务后的细微的满足感，炭治郎心里那点无奈也化成了些许暖意。
香奈乎仔细地观察着炭治郎咽下橘子，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收回手。
嗯，流程正确，投喂成功。
你过关。
——
一道优雅沉稳的黑色身影滑过庭院，轻轻落在了龙也面前的窗棂上。那是一只眼神透着异样灵性的鎹鸦，姿态端正，与普通传信的鎹鸦截然不同。
它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微微颔首，仿佛在行礼。
然后，一个清晰、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感的男中音，如同经过精心调校的乐器，从它喉中发出。
“日安，鸣柱大人，蝶屋的诸位。”鎹鸦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响，“我代主公大人，传达他的意志与判断。”
房间内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聚焦在这只非凡的使者身上。
鎹鸦继续用它那奇异的嗓音平稳地说道：
“关于灶门炭治郎之事，主公裁定：灶门炭治郎虽身具鬼之特征，但保有完整人性与记忆，无袭击人类之记录与欲望，且身处严密监控之下。故，判定其为‘对人类暂时无害之特殊个体’，不予讨伐。”
“蝶屋及其所属人员，对灶门炭治郎进行长期监督与保护。灶门一家其余成员，亦纳入蝶屋庇护范围。尤其，灶门炭十郎先生身负重伤，其健康状况必须得到最优先、最完善的监护与治疗，以期早日康复。”
龙也一直静听，此时才伸出手指，将这只代表着主公意志的鎹鸦端到自己掌心。
“关于炭治郎的特殊情况，能否将他的一份血液样本带给珠世小姐？炭治郎能在保有理智与记忆的情况下鬼化，其血液构成或许与无惨直接转化的鬼截然不同，或许是千载难逢的突破口。”
鎹鸦闻言，眼中似乎闪过一道赞许的光芒，它轻轻点头，声音依旧平稳有力：“主公大人与鸣柱大人您所见略同。”
“在做出最终裁定前，主公便已言明：灶门炭治郎的存在本身，或许就是命运给予我们的一把钥匙，一把可能解开鬼舞辻无惨血液奥秘，乃至终结这数百年诅咒的关键钥匙。”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龙也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就在这时，龙也身后的纸门被轻轻拉开，发出细微的“嘎啦”声。
来人扶着门框，脸色依旧苍白，气息微弱，但那双沉静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清明。正是刚刚从深度昏睡中清醒不久，勉强能够下床行走的灶门炭十郎。
“炭十郎先生，您怎么起来了？”龙也转身，示意他坐下说话。
炭十郎缓缓坐到龙也对面的蒲团上。
“龙也先生，”炭十郎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语气异常清晰，“关于那晚与鬼舞辻无惨的遭遇……有些细节，我认为必须告知您。”
龙也神色一肃：“请讲。”
“无惨的实力……远超想象。”
炭十郎缓缓道，眼中闪过心有余悸的神色，“他它尽全力的一次挥击，蕴含的力量便轻易穿透了我的防御，造成如此重伤。其速度、力量、再生能力，都堪称怪物中的怪物。鬼王之强，名副其实。”
龙也沉重地点头。
“但是，”炭十郎话锋一转，露出了极为困惑和深思的表情，“与之形成诡异对比的是，当它注意到我这对耳饰上的花纹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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