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解忧店终
鬼面主尊胸中怒火熊熊燃烧,烧得他理智尽失。他再也顾不得伪装,猛地抬手,指着苏无忧。
他声音因愤怒而变得尖锐刺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在大厅里凄厉地回荡:“竖子狂欢妄!竟敢在此妖言惑众,搅乱我解忧大会!来人!将这三人拿下!杀无赦!”
随着他一声令下,厅中那些原本被说得幡然醒悟的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眼神骤然变得空洞,瞳孔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
他们猛地站起身,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脸上再次露出嗜血的疯狂,嘴角咧开诡异的弧度,朝着苏无忧、苏无名和樱桃三人扑了过来!
那些被迷香与蛊言操控的人,此刻眼神空洞得像蒙了一层死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涎水顺着嘴角流下,如同一群失去心智的行尸走肉。
他们有的是白发苍苍的老者,此刻却像猛虎般扑来;有的是弱不禁风的女子,此刻却能举起沉重的木凳。
有的是尚显稚嫩的青年,此刻却眼神凶狠,指甲抠向苏无忧的眼睛……
樱桃见状,柳眉倒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她右手猛地探向腰间,那里系着个小巧的锦囊,三根银针如流星般射出,带着破空的锐响,精准地钉在最前排三人的膝盖穴位上。
“噗通!噗通!噗通!”三声闷响,那三人惨叫一声,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便再也爬不起来。
她的动作快如闪电,银针上淬着费鸡师特制的解毒散,让人瞬间失去行动能力,之后慢慢苏醒。
“这些人都被下了药,莫要伤其性命!”
苏无名高声提醒,他捋着胡须的手微微颤抖,眼中满是痛心。
他看得出,这些人本是受害者,被人利用,若能唤醒他们的神智,便是功德一件。
他身形一晃,避开一个扑来的壮汉,侧身扎了一针,这些年苏无名也会跟着自己弟弟练练武,虽然达不到多高,起码比一般人要强一点。
那壮汉闷哼一声,手臂顿时酸软无力,垂了下去。
苏无忧站在台上,目光如炬,他身形一晃,如清风拂过,已避开两个扑来的壮汉。
他掌风凌厉,却处处留手,只打穴位,不碰要害。
“醒醒!”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浑厚的内力,震得那些人耳膜嗡嗡作响,试图唤醒他们被蒙蔽的心智。
“这解忧店是血滴余孽的陷阱,你们不过是他们的棋子,何必为虎作伥!”
可那些人早已被迷香与催眠彻底扭曲了认知,神经被药物侵蚀得麻木,哪里听得进劝。
他们嘶吼着,前赴后继,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野兽,即便被打倒在地,也会挣扎着爬起来,用牙齿、用指甲,疯狂地撕咬着眼前的一切。
那主尊见状,尖声大笑,笑声尖锐得像金属摩擦,在混乱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他手中青铜灯猛地一扬,灯芯里的幽绿火苗“腾”地窜起三尺高,带着刺鼻的烟味,朝着苏无忧掷来。
“苏无忧,你以为凭你们三人,就能坏我血滴的大事?今日,你们都得死!”
他声音尖细,带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斗篷下的手紧紧攥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苏无忧眼神一凛,侧身避开青铜灯。那灯砸在地上,“砰”的一声碎裂,灯油溅出,燃起幽绿的火焰,舔舐着青砖地面,发出“滋滋”的声响,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混杂着忘忧香的甜腻,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火焰很快蔓延开来,烧到了旁边的稻草堆,“噼啪”作响,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
“血滴!”
苏无忧抬手挡开呛人的浓烟,目光如刀,直刺那稻草人后的鬼面人,沉声道,“好大的胆子,竟敢在长安城内兴风作浪!不过今夜过后,血滴这个组织也即将消失了。”
鬼面人冷哼一声,声音粗哑如砂纸摩擦,带着毫不掩饰的怨毒:“苏无忧,你毁我据点,杀我弟兄,这笔账,今日该算了!”
他猛地扯下脸上的鬼面,露出一张中年男子的脸——面色蜡黄,颧骨高耸,嘴唇薄得像刀片,眼角有一道深刻的疤痕,正是血滴组织的副盟主陈谦。
当年血滴主盟被诛,是他带着残余势力隐匿蛰伏,如今竟敢在长安重操旧业。
“苏无忧,苏无名,你们坏我大事,今日,我便让你们血债血偿!”
陈谦眼中血丝暴涨,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欺近苏无忧,脚下踩着诡异的步法,正是血滴组织秘传的“影步”。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淬着乌光的短刀,刀身泛着幽蓝,显然喂了剧毒,刀刃划破空气,带着一股阴冷的杀意,直刺苏无忧心口。
他的刀法狠辣刁钻,招招不离要害,正是血滴组织的绝杀技——“索命十三刀”。
每一刀都裹挟着怨毒与狠戾,仿佛要将这些年隐忍的恨意全部倾泻出来。“你苏无忧号称天下无敌手,我倒要试试你的斤两!”
苏无忧不闪不避,忽的长刀“呛啷”出鞘,刀身映着跳动的烛火与幽绿的火焰,寒气逼人。
他迎着陈谦的刀势,挥刀格挡,“当”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震得周围的人耳膜生疼。两股力道相撞,气浪向四周扩散,吹得地上的火星四处乱窜。
苏无忧的内力深厚如渊,只这一击,便震得陈谦虎口发麻,短刀险些脱手。他连连后退十几步才稳住身形,胸口一阵翻涌,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显然已经受了不轻的内伤。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无忧,眼中充满了恐惧——自己苦练多年的“索命十三刀”,竟被对方随手一击便破了?这哪里是人,分明是头猛兽!
“血滴组织,以杀人为乐,用迷香操控人心,视人命如草芥。”
苏无忧怒喝一声,长刀如匹练般展开,刀风凌厉,刮得烛火剧烈摇曳,映得他的身影愈发挺拔如松。
“当年你们为祸江湖,残害忠良,如今竟敢潜入长安,妄图颠覆朝纲,今日,我便替天行道,铲除你们这些毒瘤!”
他话音未落,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长刀带着破风之势,直取陈谦咽喉。刀光如瀑,将陈谦周身的退路全部封死,逼得他只能举刀硬接。
“当当当”几声脆响,陈谦被苏无忧的刀势压得连连后退,脚下的青砖被踩得碎裂,每接一刀,他的手臂便颤抖几分,嘴角的血迹越来越多,眼中的疯狂渐渐被绝望取代。
台下的混乱仍在继续。薛环在外围看得真切,浓烟已经呛得他不住咳嗽,但他死死盯着厅内的战况,小脸紧绷,眼中却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他猛地一拍腰间的烟火筒,“咻”的一声,一枚红色的信号弹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一朵绚烂的火花,像一盏明灯,照亮了半个长安城。
“信号!动手!”
薛环高声下令,声音里满是少年人的激昂,尽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更多的是临危不乱的镇定。他腰间的横刀早已出鞘,刀身在火光下闪着寒光。
隐在暗处的衙役与千牛卫纷纷现身。街角那个挑着担子的货郎扔掉担子,掀开盖布,里面赫然是一排锋利的陌刀。
墙根下那个蜷缩的乞丐猛地站起身,拍掉身上的尘土,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坚实的短棍。
客栈里那个喝着闷酒的旅人卸下包袱,抽出腰间的长剑,剑穗随风飘动——他们动作迅速,训练有素,瞬间将解忧店团团围住,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
“里面的人听着,放下武器,束手就擒!”薛环手持横刀,站在最前方,少年人的声音虽稚嫩,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穿透浓烟,清晰地传入大厅。
他身后的衙役与千牛卫齐声呐喊,声震云霄,士气如虹。
店内的血滴成员见状,脸色大变。他们没想到,苏无忧竟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原以为是瓮中捉鳖,如今却成了网中之鱼。
几个试图反抗的血滴教徒刚抽出兵器,便被外围的箭矢射中臂膀,惨叫着倒地。
陈谦更是心中一慌,招式顿时乱了章法。他虚晃一刀,转身就想从后门逃跑,却被苏无忧看穿意图。
苏无忧手腕一翻,一枚飞刀如流星赶月般射出,“噗”的一声,精准地钉在陈谦的左肩,将他钉在了身后的柱子上。
“啊——”陈谦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短刀落地,鲜血顺着肩膀流下,浸湿了黑色的斗篷。
他挣扎着想要挣脱,却被飞刀死死钉住,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苏无忧一步步逼近,眼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救我!救我啊!”
陈谦嘶吼一声,目光疯狂地扫向四周,像是在寻找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知道,自己一旦被擒,等待他的将是凌迟处死的下场,血滴的秘密也会随之曝光。
就在此时,那一直站在角落的燃灯使者突然扑了上来。他手中的青铜灯猛地砸向苏无忧,灯盏碎裂,灯油泼了一地。
紧接着,她张开双臂,挡在陈谦身前,尖声喊道:“别杀他!别杀他!”
混乱中,他脸上的青铜面具被撞落在地,露出一张苍白而扭曲的脸——不是别人,正是瑞秋。
她眼中布满了血丝,头发散乱,脸上混合着泪水与烟灰,神情癫狂而绝望。“别杀他求你了……你们不能杀他……”
原来,这瑞秋也是可怜人,曾遭前夫虐待,被陈谦收留后,长期受其暴力与死亡威胁,不敢反抗。
这些年一直被陈谦用恩情与药物控制,成了他的帮凶。她看着被钉在柱子上的陈谦,看着他痛苦挣扎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理智也崩塌了,只剩下盲目的维护。
苏无忧看着眼前这一幕,眉头微皱。他能感受到瑞秋身上的绝望,也能看到她眼底深处被操控的麻木。
他收住刀势,沉声道:“血滴作恶多端,罪不容诛,你若执迷不悟,只会一同陪葬。”
瑞秋却像是没听见,只是死死地护着陈谦,口中喃喃自语:“他说过会给我好日子的……他说过的……”
就在这时,陈谦眼中闪过一丝狠戾,趁着瑞秋挡在身前的瞬间,他猛地抽出藏在靴筒里的短匕,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刺向瑞秋的后腰——他竟想让瑞秋做他的替死鬼,为自己争取逃跑的时间!
“小心!”
苏无忧一把将瑞秋拉开,顺便又是一拳,不过这一拳意外之下没有收力,居然直接将陈谦的头一拳打飞。
苏无忧一脸的难受,明明已经抓住了陈谦,马上就可以将血滴一网打尽,没想到一时没注意,居然被自己打死了。
瑞秋楞楞的看着无头的陈谦,猛然到底吐了起来。
大厅内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伤者的呻吟声。
那些被药物控制的人,在千牛卫灌下解药后,渐渐恢复了神智,看着眼前的狼藉,看着自己手中的血迹,纷纷露出了茫然与后怕的神色。
有人蹲在地上失声痛哭,有人则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苏无忧走到陈谦的尸体旁,身边的千牛卫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血滴的花名册。
瑞秋扶着柱子,惨白的脸上还沾着烟灰,胃里翻江倒海的痉挛稍缓,她便踉跄着起身,目光死死盯着陈谦无头的尸身,像是在寻找什么。
苏无忧正蹙眉吩咐千牛卫清理现场,留意到她的举动,并未阻拦,只示意两名衙役在旁看着,防她再生事端。
只见瑞秋跪在地上,手指颤抖着摸索陈谦那身被鲜血浸透的黑袍,从领口摸到腰带,又顺着靴筒一路探去,最后在斗篷内衬的夹层里,摸到了一块硬邦邦的东西。
她猛地扯出,竟是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木匣,指甲划破了油布,露出里面泛黄的纸页。
“这是……”
瑞秋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她哆哆嗦嗦打开木匣,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卷名册,边角被磨得发毛,显然是被人反复翻阅过。
册页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却写得极为细密,每一行都记着姓名、籍贯,还有一串暗语似的标记。
苏无忧心中一动,快步走上前。瑞秋听到脚步声,身子一颤,却没有躲闪,反而将那名册双手捧起,递到他面前。
她的眼神空洞,却又带着一丝解脱的清明:“这是……血滴的花名册。他说……这是他的命根子,藏得比什么都严实。”
苏无忧接过名册,指尖触到纸页的微凉,心头一阵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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