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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解忧店十一


解忧店的大厅里,烛火摇曳,将那些戴着面具的人影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像一张张扭曲的鬼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气,甜腻中带着几分苦涩,正是解忧店用来蛊惑人心的“忘忧香”。

苏无忧踩着地上散落的稻草,一步步走上台,玄色的衣袍扫过积灰的木台,带起一阵细微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他站在厅中央,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台下那些戴着面具的人。有孩童面具的天真,却遮不住眼底的怨毒。

有老者面具的褶皱,却藏不住嘴角的不甘;还有女子面具的娇柔,眉梢却拧着化不开的戾气。

这些面具像是他们的第二层皮肤,掩盖着被生活磨出的伤疤,也掩盖着被仇恨吞噬的本心。

苏无忧心中微微叹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藏着的银针——那是费鸡师特制的解药,专门给他三人带来,能解百种迷香,此刻却觉得,比起药物,更难解开的是人心的结。

“我少年得志。”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低沉如古钟,在空旷的大厅里荡开,带着几分落寞与惆怅,

“十三岁那年,便投身军旅。”

他的目光飘向远方,像是透过重重烛火,看到了当年的雁门关。

那时的他穿着不合身的铠甲,握着比自己还高的长枪,在漫天风雪里站岗,睫毛上结着冰碴,却连打个喷嚏都不敢——怕被老兵笑话。

“靠着一身武艺,博得些许声名。”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带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十四岁那年,随军征讨突厥,我率三百轻骑奇袭敌营,斩了突厥可汗的右翼先锋,回来时,铠甲上的血冻成了冰,敲上去‘当当’响。”

台下有人发出低低的抽气声,孩童面具下的眼睛瞪得溜圆,显然被这传奇经历吸引。

“后来师父去世。”

苏无忧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几分怀念与伤感,“他曾对我说‘习武先习心,护民先护国’,我跪在灵前守了七七四十九天,然后辞了军职,回了故里。”

“后来我日日勤学不坠,不敢有丝毫懈怠。再后来,我考中举人,进京赶考。后被贵人看中,赐予进士出身,做了巡察御史。”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个戴着书生面具的人,那人正死死攥着袖中的书卷,指节泛白。

“虽位卑,却权重,巡查州县,惩治贪官。我记得在江南查漕运贪腐案时,那些粮商把发霉的米卖给官府,再掺进军粮里,我带着衙役抄了他们的粮仓。

看着百姓们捧着新米哭,才明白‘官’字两个口,一口要吃饭,一口要说话,说的得是百姓的心里话。”

“再后来,我建立商会,疏通商路。”

苏无忧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自豪,“那时西域商路被马匪阻断,丝绸卖不出去,百姓织了布只能堆在家里发霉。

我带着人清剿马匪,又跟波斯商人定下规矩,让他们用香料换丝绸,一来二去,商路通了,沿途的客栈、货栈都开了起来,多少百姓靠着这条路活了下去。”

他想起那些商旅送的锦旗,上面绣着“富国富民”,针脚歪歪扭扭,却比任何金银都珍贵。

“又一步步升至刑部侍郎,虽名为侍郎,实乃尚书。”

他的语气变得凝重,“我改革天下刑治,让那些断案的官员,能真正为百姓做主。

以前审案,讲究‘官断十条路,九条人不知’,我偏要让卷宗公开,让百姓能去衙门口看审案,让那些冤假错案,见得了光。”

他想起那个被诬陷偷牛的老农,在公堂上磕头磕得头破血流,后来沉冤得雪时,拉着他的手说“苏大人,您是青天大老爷啊”,那时他才明白,所谓的权势,不过是用来护佑这些朴素的期盼。

“我还发行报纸,传通天下。”苏无忧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欣慰,“以前百姓识字的少,朝廷的政令传不到乡野,我就让人把报纸念给他们听,哪里遭了灾,哪里减了税,都明明白白。

我教他们律法,告诉他们‘民告官’不是罪,告诉他们田契要写清楚,告诉他们被欺负了可以去衙门喊冤——哪怕只是让他们多一分底气,少一分畏缩,也算没白做。”

台下的众人听得微微一愣,那些面具后的眼睛里,怨毒渐渐淡了,多了几分茫然。

他们本以为,这个看起来落魄的书生,定然是遭遇了什么天大的不幸,却没想到,他竟有这般辉煌的过往。

那个戴着布商面具的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面具上的褶皱,想起自己不过是被伙计卷了货款,就觉得天塌下来了,此刻听着苏无忧的话,只觉得自己的愁绪像颗尘埃,轻得可笑。

苏无忧继续说道:“再后来,我因直言进谏,被贬西域。”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那时朝堂上有人搞党争,我上书弹劾,结果被罗织罪名,贬去了安西都护府。

在西域的那些日子,黄沙漫天,条件艰苦,喝的水带着土腥味,吃的饼子能硌掉牙。”

他想起那时的孤寂,夜深人静时,只能对着月亮吹笛子,笛声被风吹得七零八落,像他的心绪。

“闲来无事,便写写诗歌,没想到,竟诗名大振。”

他笑了笑,带着几分淡然,“一首‘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不过是思乡时随手写的,却传遍了大街小巷。

后来听说,连宫里的娘娘都在念,倒让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想起收到长安寄来的诗集时,上面印着“苏玉壶诗集”,字迹娟秀,想来是哪位才女抄录的,那时心里竟有了几分暖意。

“后来,我又写下无数传世佳作,被天下士林称为文坛领袖,诗中之王。”他的语气里没有丝毫骄傲,仿佛这些荣耀只是过眼云烟。

“可我总觉得,诗写得再好,不如多修一条路,不如多救一个人。那些诗句里的家国情怀,若不能落到实处,终究是纸上谈兵。”

“等我再归长安,更是一步步登凌最高,如今乃整个大唐最年轻,权势最重的千牛卫大将军,权倾朝野。”

这番话落地,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厅中先是一片死寂,落针可闻,只有烛火“噼啪”燃烧的声音,在空气中缓缓流淌。那些戴着面具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具后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

紧接着,不知是谁先低下了头,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很快,整个大厅里的人都低下了头,那些方才还满脸怨怼的人,此刻都露出了羞愧之色。

那城南的布商,头埋得更深了,他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想起自己方才还嘶哑着嗓子喊着要杀了那个卷款的伙计,要烧了对方的铺子,可与苏无忧的经历相比,他那点恩怨,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是夫妻反目,奸夫淫妇作祟,可苏无忧却为国为民,做出了那么多贡献。

他只觉得自己的哭诉,像是一场跳梁小丑的闹剧,让人贻笑大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份沉重的对比。

那寒窗苦读的书生,更是羞愧得满脸通红,面具下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攥着散落的书卷,指尖微微颤抖,纸页被捏得发皱。他抱怨朝廷昏庸,报国无门,可苏无忧却能在逆境中坚守本心,无论是被贬西域,还是身居高位,都能为百姓谋福祉

。他的那句“世道不公”,此刻听来,竟是这般可笑,这般狭隘——真正的不公,不是没有机会,而是有了机会,却只想着自己的得失。

其余的人,也皆是这般心思。那个戴着女子面具的寡妇,想起自己不过是被夫家夺走了嫁妆,就想着下毒报复。

那个戴着老农面具的汉子,不过是丢了几亩地,就想放火烧了地主的粮仓……他们的愁,不过是一己之私;他们的怨,不过是蝇营狗苟的得失计较。

可眼前这人,少年得志,文治武功样样冠绝天下,他站在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处,心中所忧的,却从来不是自己的荣辱得失,而是大唐的江山社稷,是天下的黎民百姓。

他们一个个垂头丧气,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自己的动静,会让这份自惭形秽更甚。

方才那股子叫嚣着报仇雪恨、怨天不公的戾气,竟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羞愧与敬佩。

空气中的“忘忧香”似乎也失去了效力,那些被蛊惑的神智,在苏无忧的话语里渐渐清明,像被雨水冲刷过的天空,露出了原本的底色。

就连那燃灯使者,也愣住了。他手中的青铜灯盏微微晃动,幽绿的火苗忽明忽暗,映得他脸上的青铜面具泛着诡异的光。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来反驳,想继续用那些蛊惑人心的话语煽动众人,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本想刁难眼前这人,却没想到,他竟有这般传奇的经历,这般坦荡的胸襟,那些早已准备好的恶毒言辞,此刻都堵在喉咙里,像吞了块滚烫的烙铁。

而此时,苏无忧缓缓抬手,取下了脸上的面具。那张平庸的面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俊朗刚毅的脸庞——剑眉斜飞入鬓,眉峰处有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当年征讨突厥时留下的。

星目明亮如炬,仿佛能看透人心;鼻梁挺直,嘴唇紧抿,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正是那权倾朝野的千牛卫大将军——苏无忧!

“我虽身居高位,却亦有悲伤之事。”苏无忧的声音陡然转沉,带着一股撼人的力量,像是惊雷滚过大地,响彻整个大厅。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股沉甸甸的重量,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悲我大唐此刻虽仍为天朝上国,却不复当年万国来朝之盛景!”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痛心疾首,拳头紧紧攥起,指节泛白,“武皇时期,国土沦丧五百万平方公里,丢失国土近三分之一,西域都护府损失殆尽!

那些将士用鲜血换来的土地,就这样拱手让人,多少忠魂在九泉之下,都闭不上眼啊!”

台下的众人浑身一震,那个曾在西域当兵的老兵,猛地抬起头,面具后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

他想起自己驻守的城楼,想起那些战死的袍泽,想起撤退时百姓哭着送行的场景,苏无忧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尘封已久的伤痛。

“武周被契丹,吐蕃轮番击败,折损十万兵卒,这血海深仇,至今未报!”

苏无忧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那些牺牲的将士,他们的家人还在等着朝廷给个说法,等着我们把失去的土地夺回来。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垂头丧气的人,带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痛惜:“我悲我大唐百姓,尚有无数人吃不饱饭,穿不暖衣,在生死线上苦苦挣扎!

去年关中大旱,多少人卖儿鬻女,多少人啃树皮充饥,我骑着马从灾区过,看到那些瘦得只剩皮包骨的孩子,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我悲有贪官污吏横行乡里,鱼肉百姓,让百姓苦不堪言!”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那些披着官服的豺狼,搜刮民脂民膏,强占民女,草菅人命,他们才是真正的世道不公,可我们却在这里,为了一点小事就互相倾轧,给他们可乘之机!”

“我恨我大唐,不能如日中天,照耀万国,使万国来朝,重现当年的荣光!”

苏无忧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悲壮的豪情,“我恨我大唐百姓,不能人人如龙,安居乐业,过上太平日子!我恨我自己,能力有限,不能让这天下,再无饥寒,再无冤屈!”

这番话掷地有声,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却也震得他们心头的迷雾渐渐散去。

台下的众人,一个个抬起头,看着台上的苏无忧,眼中的羞愧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敬佩与动容。

那个布商握紧了拳头,心里想着的不再是报复,而是怎么把铺子重新开起来,给那些跟着自己吃饭的伙计一条活路。

那个书生挺直了脊梁,心里想着的不再是抱怨,而是怎么好好读书,将来做个像苏无忧一样的好官。

那个寡妇擦了擦眼泪,想着怎么把孩子养大,让他堂堂正正做人……他们心中的怨怼,竟渐渐被一股热血所取代。

是啊,与其在这里怨天尤人,不如像苏大将军一样,为大唐,为百姓,做些实事!

而那一直隐在稻草人后的“主尊”,再也维持不住之前的静默。只听得一阵粗重的喘息声从稻草人身后传来,那喘息声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像受伤的野兽在低吼。

紧接着,那稻草人猛地被人推开,“哗啦”一声散了架,稻草飞得满地都是。

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站了出来。他脸上戴着一张狰狞的鬼面,青面獠牙,额头上画着诡异的符咒,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眼神阴鸷,像是淬了毒的匕首,死死地盯着苏无忧,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他身形高大,周身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让周围的烛火都黯淡了几分,众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万万没想到,苏无忧竟会以这样的方式,闯入他的解忧大会,更没想到,他竟会用这番话,说得众人幡然醒悟。

他本想借着众人的怨恨,招揽党羽,培养死士,为血滴组织积蓄力量,却不料被苏无忧这番家国大义,搅得粉碎!

那些好不容易被蛊惑的人,此刻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露出了清明——这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鬼面人胸中怒火熊熊燃烧,烧得他理智尽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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