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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进宫


解忧店的残火被一桶桶冷水兜头浇下,“滋啦——”一声震耳的巨响炸开,腾起的白雾裹着焦糊的草木气息与浓重的血腥气,在破晓的晨光里翻涌、弥散。

那白雾浓得像化不开的棉絮,丝丝缕缕钻进人的鼻腔,呛得人忍不住蹙眉。

青石板铺就的地面早已被暗红的血污浸透,又混着灭火的冷水,汇成一道道蜿蜒的溪流,顺着街面的沟壑缓缓淌下,在墙角积成一汪浑浊的水洼。

水洼里映着天边鱼肚白的微光,还漂着几片被烧得焦黑的木屑与残破的布片,透着股说不出的凄厉。

偶有早起的麻雀落在墙头,瞥见这满地狼藉,惊得扑棱棱展翅飞走,留下几声仓皇的啼鸣。

被解救的百姓们互相搀扶着走出店门,一个个面色惨白,眼神里还残留着惊魂未定的惶恐。

有人怀里紧紧抱着被烟火熏得发黑的包袱,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还在不住颤抖,仿佛那包袱里藏着的是自己仅剩的身家性命。

有人踉跄着走到街边,望着满地狼藉的断刃、碎裂的青铜灯盏,还有那些沾着血污的脚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蹲下身剧烈干呕,胆汁混着酸水呛出喉咙,脸色白得像一张薄纸,连眼眶都憋得通红。

还有人攥着被烧得只剩半截的衣袖,衣料边缘还带着焦黑的炭灰,他茫然地看着自己布满血痕的双手,又抬头望向往来穿梭的千牛卫兵士。

嘴角翕动着,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唯有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砸在沾满尘土的衣襟上。

人群里,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小脸上满是恐惧,却强忍着不敢哭出声。

她昨夜被迷香熏晕,醒来时正撞见那些被操控的人面目狰狞地扑向苏无忧三人,那场景像梦魇一样刻在她脑海里。

母亲轻轻拍着她的背,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目光却死死盯着解忧店的牌匾——那牌匾如今已被烧得焦黑,“解忧”二字残缺不全,透着一股讽刺的意味。

千牛卫的兵士们身披玄色铠甲,铠甲上泛着冷冽的寒光,不少人的甲胄上还沾着血污与火星燎过的痕迹。

他们手持长矛,矛尖锋利如霜,往来穿梭间,甲胄碰撞发出“哐当哐当”的脆响,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刺耳。

兵士们面色冷峻,动作干脆利落,将那些昏迷的血滴教徒一一捆缚押走。沉重的铁链拖在青石板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像是在为这个覆灭的组织奏响一曲悲凉的挽歌。

几个兵士抬着门板,门板上铺着干净的麻布,他们小心翼翼地将那些被樱桃的银针放倒、尚未苏醒的百姓挪上去。

苏无忧站在解忧店的门槛边,玄色的衣袍下摆沾着点点血污与火星烧过的焦痕,衣料边缘还微微卷曲。

他身姿挺拔如松,负手而立,目光沉静地扫过眼前的狼藉。

他手里捏着那卷血滴花名册,指尖的凉意透过泛黄的纸页漫上来,顺着血脉一路蔓延到心底,让他那颗因厮杀而燥热的心,渐渐平复下来。

名册上的字迹密密麻麻,墨色因年代久远有些发灰,边缘还带着磨损的毛边,显然是被人反复翻阅过。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藏着一张或狰狞或谄媚的脸,牵扯着盘根错节的势力网,像一张巨大的黑网,悄无声息地笼罩着整个长安,甚至蔓延到大唐的各个角落。

苏无忧的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名字,触感粗糙的纸页硌得指尖微微发疼,他能想象到,这些名字的主人,曾在暗处做过多少伤天害理的勾当。

他抬眼望向长安的天际线,晨雾里,朱雀大街的坊门次第开启,厚重的木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远处的酒肆茶楼亮起了昏黄的灯笼,灯笼的光晕在晨雾里晕开,像一团团温暖的橘色云朵。贩夫走卒的吆喝声隐隐传来,混着马车驶过的轱辘声,还有远处传来的几声犬吠,渐渐汇成市井的喧嚣。

可这喧嚣落在苏无忧耳中,却显得格外不真切,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纱。

他闭上眼,昨夜的刀光剑影、嘶吼惨叫便在脑海里翻腾——陈谦那张狰狞的脸,那些被操控的人疯狂的扑击,还有幽绿的火焰舔舐着青砖地面的灼热感,一切都清晰得像是就发生在刚才。

“呼——”苏无忧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胸腔里翻腾的戾气渐渐平复。

他垂眸看着名册上“陈谦”二字,那两个字写得格外用力,墨色深黑,几乎要透纸而出。他的指尖微微用力,指节泛白,几乎要将纸页戳破。

这个蛰伏多年的血滴盟主,到死都想着用别人的性命换自己的活路。瑞秋挡在他身前时,他眼中闪过的不是感激,而是算计。

他抽出靴筒里的短匕时,脸上的疯狂与狠戾,这般歹毒心肠,当真死不足惜。

苏无忧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底却没有半分快意,只有一片沉沉的疲惫。杀人,从来都不是他的本意。可面对这些视人命如草芥的恶徒,他别无选择。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很轻,踩在青石板上,几乎听不见,却还是被苏无忧敏锐地捕捉到了。他不必回头,也知道是苏无名。

苏无名缓步走过来,他身着藏青色的常服,衣襟上沾着些许烟尘,袖口还破了一个小口,露出里面素色的中衣。

昨夜那场混战,他虽不及苏无忧那般武艺高强,却也凭着一身智谋护住了不少惊慌失措的百姓。

他的脚步有些虚浮,显然是昨夜消耗了太多心神,眼底的疲惫浓得化不开,却掩不住深处的欣慰。

他走到苏无忧身边,顺着弟弟的目光看向满地狼藉,又看看苏无忧手中的名册,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总算将这血滴了结了。”

“了结的,不过是冰山一角。”苏无忧低声道,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他将花名册收入怀中,贴身藏好,这本名册,是扳倒血滴余孽的关键,容不得半分闪失。

他侧过头,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苏无名略显憔悴的脸,看着兄长眼底的血丝,心中微微一暖,语气却依旧凝重:“这名册上,有不少名字,怕是牵扯到朝堂六部。上边那两位那边,怕是又要头疼了。”

苏无名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远处的宫城方向,晨雾缭绕间,巍峨的宫殿轮廓若隐若现,朱红的宫墙与金黄的琉璃瓦在晨光中透出几分威严,却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

他轻叹一声,伸手拂去肩头的烟尘,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意,想来是晨雾凝结的露水。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还有几分看透世事的沧桑:“树大根深,拔起来总要带起一片泥土。

血滴盘踞大唐数十年,早已不是简单的杀手组织,背后牵扯的势力盘根错节,稍有不慎,便是朝堂动荡。好在有这份名册,不至于打草惊蛇,能一步步将这些毒瘤挖出来。”

苏无名顿了顿,又道:“只是,这挖瘤的过程,怕是要触动不少人的利益。我们兄弟二人,怕是要被推到风口浪尖了。”

苏无忧沉默着点头。他何尝不知道这其中的凶险。太平公主与李隆基的争斗,早已是心照不宣的秘密。

血滴一案,就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必然会激起千层浪。

正说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少年人略显气喘的声音,清脆而响亮:“苏大哥!先生!”

两人转头看去,只见薛环提着横刀跑了过来。少年人的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玄色的铠甲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的鬓发被汗水濡湿,紧紧贴在脖颈间,胸膛剧烈起伏着,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他手中的横刀还未入鞘,刀身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刀鞘上的铜环随着他的跑动,发出“叮铃叮铃”的声响。

“苏大哥,先生,”薛环立定身形,双手抱拳行礼,动作标准而利落,声音清脆却带着几分急促,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

“外围的余孽都已肃清,千牛卫正在清点人数,受伤的弟兄也都送去医馆了,费鸡师已经带着药箱赶过去了。”

“方才宫里来人传旨,说陛下召二位即刻入宫议事,马车已经在街口候着了,是陛下御用的那辆鎏金马车。”

苏无忧与苏无名对视一眼,皆是了然。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这场针对天子的阴谋,闹得长安满城风雨。昨夜解忧店的火光几乎照亮了半个皇城,连宫墙内的禁军都被惊动了。

李隆基纵使再沉得住气,也定然要召他们入宫,问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苏无名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忧虑。他伸手轻轻捋了捋颔下的胡须,指尖触到粗糙的胡茬,心中思绪翻涌。

他知道,这一入宫,面对的绝不仅仅是天子的问询,还有朝堂之上那些虎视眈眈的目光。

太平公主与李隆基的争斗,早已是心照不宣的秘密。而他们兄弟二人,如今成了剿灭血滴的功臣,手握血滴的花名册,无异于手握一把能搅动朝堂风云的利刃。

他们的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都将牵动着各方势力的神经,自然又将牵动一场新的明争暗斗。

苏无名的心头沉甸甸的,他能想象到,入宫之后,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怎样的唇枪舌剑。

“走吧。”

苏无忧拍了拍薛环的肩膀,少年人的肩头结实有力,透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

掌心传来的温度,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热血与滚烫,让苏无忧那颗紧绷的心,稍稍松弛了几分。

他看着薛环眼底的兴奋与紧张,看着少年人脸上那尚未完全褪去的稚气,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叮嘱:“进宫面圣,莫要失了礼数。记住,不该说的话,一句都不要多说。”

薛环用力点头,胸膛挺得更直了,脸上的稚气褪去几分,多了几分临危不乱的镇定。

他握紧手中的横刀,眼神坚定:“我明白!先生教过我的,谨言慎行,言多必失!”

苏无名看着眼前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薛环跟着他的这些日子,长进得很快,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莽撞的孩童了。

入宫的马车在朱雀大街上平稳前行,车厢用名贵的紫檀木打造而成,四周镶嵌着通透的琉璃,车厢内铺着厚厚的锦垫,锦垫上绣着精致的云纹,柔软得像是踩在云端。

车厢四角燃着安神的檀香,淡淡的香气弥漫开来,隔绝了窗外的喧嚣。

苏无忧掀开车帘一角,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晨光渐渐驱散了晨雾,洒在青石板上,反射出柔和的光芒。

这是长安最寻常的清晨,祥和,安宁,充满了烟火气息。可苏无忧的心头,却没有半分轻松。他知道,这安宁之下,藏着多少暗流涌动,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阴谋与算计。

他放下车帘,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脑海里闪过名册上的那些名字,一个个都像是蛰伏在暗处的毒蛇,吐着猩红的信子,稍不留意,便会反咬一口。

太平公主想要借着血滴一案,打压李隆基的势力,安插自己的人手,这一点他心知肚明。而李隆基,定然也不会坐以待毙,必然会借着这个机会,清除朝堂上的异己。

可他心里清楚,如今的朝堂,太平与隆基的争斗已到了白热化的地步。他们兄弟二人夹在中间,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但是如今这时候,已经由不得他们选择了。

苏无忧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车厢壁,发出“笃笃笃”的声响。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眼底闪过一丝锋芒。

既然躲不过,那就索性直面这场风雨。他手中的兵权,便是他最大的底气。

“在想什么?”苏无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关切。他看着苏无忧紧锁的眉头,知道弟弟定然是在为入宫之事担忧。

苏无忧睁开眼,看向对面的兄长。苏无名正端着一杯温热的茶水,袅袅的水汽氤氲着他的眉眼,让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锐利的眼睛,柔和了不少。

“在想太平公主与陛下的心思。”

“她派人送来的密信,字字句句都在拉拢我,想让我彻底倒向她那边。许我高官厚禄,许我相位之诺。”

“太平公主势大,麾下门生故吏遍布朝堂。而陛下身为皇帝,背后亦有不少忠臣支持。”苏无忧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几分洞悉世事的清醒,“你打算如何选择?”

苏无名放下茶杯,靠在车厢壁上,目光望向窗外。车窗外的风景飞速掠过,朱红的坊门,青灰的瓦当,还有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都在他的眼中渐渐模糊。

“我之前从未想过站队。”

苏无名的目光落在车厢顶部的雕花上,那雕花是精美的缠枝莲纹,繁复而华丽。他的眼神清明,语气坚定,“我这一身才学,是用来护佑大唐百姓的,不是用来参与党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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