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什么数字

“哪里？”

“上周，有个人来喝咖啡，坐在角落看了很久的书。”小姨努力回忆，“就是他。我记得他戴的眼镜，金边的，有点特别。”

我放下筷子。赵明远亲自来过我的咖啡馆？是巧合，还是监视？

电视里的新闻还在继续：“……赵明远表示，‘数字未来’将投入最先进的技术力量，确保南都市民的数据安全和隐私保护……”

我几乎要笑出来。数据安全？隐私保护？他的公司正在通过软件后门窃取成千上万小商户的数据。

吃完饭，我回到自己公寓，给沈曼打电话。

“赵明远这个人，你们查过吗？”

“查过，表面很干净。”沈曼似乎在走路，背景有风声，“海归博士，创业成功，社会声誉很好。但越是这样，越可能有问题。你那边有什么发现？”

我简单说了“零点”网站的事。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暗网……”沈曼的声音严肃起来，“林枫，这件事可能超出了我们最初的理解。如果对方能在暗网建立这样一个系统，说明他们不仅有金融和权力的资源，还有技术实力。”

“我想接触那个‘信使’。”

“太危险。”

“但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我说，“而且，既然他们选择了这种迂回的方式，而不是直接暴力威胁，说明他们也有所顾忌——可能是怕暴露，可能是想利用我，可能是别的什么。只要有顾忌，就有周旋的空间。”

沈曼叹了口气：“我需要请示上级。涉及暗网和数字犯罪，可能需要网安部门的介入。但这样一来，动作会很大，可能打草惊蛇。”

“给我72小时。”我说，“信使出现后，我见机行事。如果有危险，我会立刻求助。”

“……好。但你必须答应我，随时保持联系。我会安排人在你附近，但不近距离保护，避免被发现。”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前，看着城市的夜景。南都的夜晚永远灯火通明，高架桥上的车流像发光的河流。每一盏灯背后，可能都有一个故事，一个秘密，一个正在进行的交易。

而我，刚刚拒绝了其中一个交易。

第二天，咖啡馆照常营业。我特意留意了每一个客人，但没有看到赵明远，也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生意依然冷清，但有几个熟客特意过来支持。

“林哥，听说你遇到点麻烦？”说话的是常来的大学生小哲，“需要帮忙吗？我们可以组织同学来消费。”

“不用，谢谢。”我笑笑，“做好咖啡就够了。”

“您别客气。”小哲压低声音，“我们几个同学都知道吴振国案的事，知道您是证人。那些人想整您，我们偏要来。”

我心里一暖。普通人之间的善意，有时候比什么都珍贵。

下午三点，一个快递员推门进来：“林枫先生吗？有您的包裹，需要签收。”

包裹不大，方方正正，用普通的牛皮纸包着，没有寄件人信息。我签收后，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仔细检查——没有异响，没有奇怪的气味，重量大约一公斤。

“我来。”张锋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他今天没课，穿着便服，拄着拐杖走过来。

他用随身带的小刀小心划开胶带。里面是一个木盒子，再打开，是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ThinkPad  T系列，十年前的主流型号。

电脑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信使已抵达。电脑里有你想知道的一切。但警告：开机即承诺。你只有一次选择的机会。”

没有落款。

阿哲被我叫了过来。他检查了电脑：“硬件很旧，但保养得很好。电池被改过，增加了某种……自毁装置。如果强行拆解，或者输入密码错误超过三次，可能会触发。”

“能安全开机吗？”

“我需要时间。”阿哲把电脑连接到他的设备上，“先做外部扫描，确定没有物理危险品——比如爆炸物或生化物质。然后再处理电子部分。”

等待的过程中，时间变得粘稠。小姨在柜台后擦拭杯子，动作很慢，很仔细。张锋坐在窗边，看着街道。阿哲专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跳跃。

“干净。”半小时后，阿哲说，“物理上安全。电子部分……系统被高度定制过，只有一个可执行文件，其他全部加密。”

“能打开吗？”

“可以，但需要密码。”他指着屏幕上的提示框，“六位数字。我们只有三次机会。”

密码是什么？我的生日？小姨的生日？父母忌日？或者……咖啡馆的开业日期？

“我来试。”我说。

第一组：父母忌日，980315。

错误。剩余两次机会。

第二组：咖啡馆开业日，211101。

错误。剩余一次机会。

我的手停在键盘上。最后一次机会。错了，电脑自毁，线索中断。

我想起“零点”网站上的话：“数据不会说谎，但人会。”

那么，什么样的数字，对那个“信使”来说，意味着真相？

我想到一个可能性。慢慢输入：430042。

回车。

屏幕亮起。进度条开始读取。

“这是什么数字？”张锋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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