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把楚涵干下去
幸运星赌场的空气像是被高浓度的香水、汗液和雪茄烟灰腌渍过,稠得化不开。
巨大的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底下是另一番天地。
老虎机吐硬币的哗啦声、轮盘赌珠子弹动的清脆撞击、骰子在绒布上翻滚的闷响,还有那些赌徒们压着嗓子发出的,赢了钱的短促欢呼和输钱后拖长的叹息,混在一起嗡嗡地响。
穿着布料少得可怜,勉强算得上是衣服的女侍者,踩着细得吓人的高跟鞋,托着酒盘在人群中穿梭,像一群色彩斑斓的热带鱼在浑浊的水里游弋。
角落的VIP包厢里,隔绝了外面大部分噪音,只有冷气的低鸣。
富尔曼那颗标志性的光头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油光,他庞大的身躯陷在深红色的丝绒沙发里,像一头吃饱喝足的熊。
他手指间夹着的雪茄,燃着一点暗红,烟雾慢悠悠地往上飘。
他对面坐着米尔斯,一个精瘦、头发往后梳得一丝不苟的家伙,眼神像鹰,这会儿正死死地钉在富尔曼脸上。
牌桌上堆着花花绿绿的筹码,荷官是个面无表情的年轻女人,手法熟练地发着牌。
米尔斯的心思显然不在牌上。
他捻起一张牌,看都没看就扣在桌上,声音带着刺:“胡安,我不明白。”
他手指敲了敲桌面,“那笔钱,楚涵那笔钱,明明已经在西海岸银行的池子里泡着了,你怎么又给原封不动地推了回去?烫手?”
富尔曼慢悠悠地吸了口雪茄,烟雾喷出来,模糊了他半张脸。
“烫手?不,恰恰相反,米尔斯。”
他声音低沉。
“楚涵,现在是我最优质的客户。西海岸联合储蓄银行的金库钥匙,他手里握着十亿美金的份额,伙计,十亿!”
他弹了弹烟灰,“那点窟窿,比起这个,算个屁。得罪他?以后他赚了钱,还会源源不断地往我这里放钱,我脑子进水了去动他的本金?”
“窟窿?你他妈现在跟我提窟窿算个屁?”
米尔斯的音调陡然拔高,引得旁边站着的两个保镖微微侧目。
他压了压火气,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更锋利,“那窟窿是你我一起捅的!港口那批‘滞留’的货,南区那几片地皮的手续费……加起来也就他妈几千万!你拿楚涵的钱垫上,神不知鬼不觉,周转几个月就平了!现在你倒好,装起圣人了?”
他盯着富尔曼,“富尔曼先生,做我们的生意,讲信用?讲规矩?你他妈在跟我开玩笑?”
富尔曼脸上的肥肉纹丝不动,只有那双小眼睛在烟雾后闪着光。
“信用?规矩?米尔斯,你第一天出来混?”
他嗤笑一声,“我讲的是更大的买卖。楚涵的钱,现在就是我的信用,我的规矩!动了他的钱,被他那个内线阿尔巴嗅到一丝味道,或者被那个瓦格斯翻账本翻出来一点异常,”
他摊开肥厚的手掌,“砰!十亿投资,说撤就撤。罗德里格斯那个老狐狸在旁边看着,楚涵手腕子硬得很,你忘了门罗那点教训了?为了几千万,砸了十亿的聚宝盆?米尔斯,你数学是跟脱衣舞娘学的?”
他把手里剩下的半截雪茄重重按熄在水晶烟灰缸里,动作带着一种宣告结束的决绝:“那点窟窿,你自己想办法填上。或者,等楚涵的钱生钱,等我的银行赚够了管理费,等那十亿变成二十亿,到时候挪点零头出来填你那点破洞,也不是不行。现在?门都不开。”
米尔斯的脸阴沉得像暴地里的烂泥。
他死死地盯着富尔曼,腮帮子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他抓起桌上的酒杯,狠狠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也没能压下心里的那股邪火。
几千万美金,对他这种级别的玩家来说,确实不是伤筋动骨的大数目。
但他就是不愿意掏!
凭什么?凭什么要他一个人出血?
富尔曼这头肥猪,以前合作捞钱的时候称兄道弟,现在有了更大的金主,就想把他一脚踹开?
牌局还在继续,荷官发牌,米尔斯看也不看,直接扔了几个大额筹码到“过”上。
他身体往后一靠,重重地陷进沙发里,目光扫过赌场里那些疯狂旋转的老虎机和面红耳赤的赌徒,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丝冰冷的玩味:“行,胡安,你高瞻远瞩。我就问你一句,要是……楚涵那小子……栽了呢?我是说,万一,他那部什么杀手电影,砸了,他没赚到钱,反而赔了个底儿掉呢?你那聚宝盆,是不是就……嗯?”
富尔曼刚拿起侍者新递上的雪茄,正要剪口,闻言,动作顿住了。
包厢里奢靡的灯光落在他光秃秃的头顶,又滑下他肥厚的脸颊。
他抬起眼,看向米尔斯,脸上那种商人式的、带着油腻的热情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冰冷的算计。
他没有笑,嘴角甚至没动一下,只是那双眼睛里,透出点捕食者看到受伤猎物时的漠然光泽。
“栽了?”
他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拿起雪茄剪,“咔嚓”一声清脆地剪掉烟帽,“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规矩就是规矩。”
他拿起长柄火柴,慢条斯理地划燃,橙红的火苗舔舐着雪茄的末端,他吸了几口,让烟头均匀点燃,吐出第一口浓重的烟雾。
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只有声音清晰地传出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该挪,就挪。他的钱,只要还在我银行一天,那就是银行的资产。银行怎么处理资产,天经地义。”
他透过烟雾看着米尔斯,“当然,前提是,他真的……栽了。”
米尔斯终于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保养得过分整齐的白牙,但眼神里没有半分暖意。
“明白。”他点点头,重新把注意力投向牌桌,仿佛刚才那番刀光剑影的对话从未发生。
“发牌吧,荷官小姐。”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腔调,甚至还带着点轻松,“这把,我梭哈。”
第二天一早,洛杉矶市中心。
米尔斯的办公室占据了某栋摩天大楼的顶层,整面的落地玻璃墙,将脚下繁忙的城市景观尽收眼底。
阳光肆意泼洒进来,照在光可鉴人的意大利大理石地板上,照在墙上一幅据说是某位抽象大师真迹的巨幅油画上,照在那些昂贵的、一尘不染的红木家具上。
空气里飘着上等雪茄和高级皮革混合的味道,安静得只有中央空调细微的送风声。
这里的一切都在无声地宣告着主人的财富和地位。
门被轻轻敲响,声音不大,带着点怯生生的试探。
米尔斯正背对着门口,看着窗外如蚂蚁般的车流,闻声头也没回:“进。”
门开了。
进来的是个男人,看着四十岁上下,但眉宇间那股子疲惫和颓唐让他显得更老一些。
他叫格兰特。身上那套灰色西装显然有些年头了,肩膀和袖口的地方磨得有点发亮,熨烫得再仔细也掩饰不了那份陈旧。
裤管略显宽松,显得腿有些短。
他手里捏着一个磨损严重的牛皮纸文件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站在门口,那双深陷的眼睛飞快地扫了一眼这间奢华得让他窒息的办公室,然后迅速垂下,不敢直视米尔斯那宽大的、仿佛能吞噬人的老板椅后背。
“米尔斯先生?”他的声音有点干涩,像是很久没喝水。
米尔斯这才慢悠悠地转过来,坐到他那张巨大的、象征权力的高背皮椅上。
他身体微微后仰,十指交叉放在光洁的桌面上,审视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像是被生活抽干了精气神的导演。
他记得这个格兰特,去年那部号称要翻身的文艺片,砸了不少钱做宣发,结果上映不到两周,就被楚涵那部低成本但口碑炸裂的什么电影挤得连排片都没了,票房惨不忍睹,成了业内笑话。
“格兰特导演?”米尔斯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坐吧。”
格兰特小心翼翼地走到那张昂贵的真皮沙发前,只敢挨着边坐下,腰杆挺得笔直,文件袋紧紧抱在胸前,像个护身符。
“去年,”米尔斯开门见山,目光锐利,“你的《城市挽歌》,扑得很彻底。”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天气。
格兰特的脸瞬间涨红,一直红到脖子根。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蜷缩起来,指节捏得咔咔响。
“是…是的,米尔斯先生。市场…反响不太好。”他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反响不太好?”
米尔斯嗤笑一声,身体前倾,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沙发上的格兰特,“是被楚涵那小子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吧?他那部破片子,成本能有你的五分之一?结果呢?你看看他的票房,看看他的口碑!你的片子呢?现在还有人提吗?”
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在格兰特身上。
他嘴唇哆嗦着,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头垂得更低了。
那部《城市挽歌》是他耗费了五年心血,几乎押上全部身家和声誉的赌注,结果输得如此彻底,成了他职业生涯最大的污点。
“所以,你现在,”米尔斯身体靠回椅背,拉远了一点距离,语气缓和了些,但眼神里的审视意味更浓,“还觉得自己能拍出好电影吗?或者说,还有那个心气儿,去跟楚涵碰一碰吗?”
格兰特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灰暗无光的眼睛里,骤然爆发出一种近乎偏执的火焰。
那是长久压抑的屈辱、不甘和对自我能力的最后一点倔强混合而成的光。
“我能!”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米尔斯先生!上次是…是意外!是宣发策略失误!是档期不好!我的剧本,我的导演功底还在!只要给我机会,给我足够的资源,我有信心!绝对有信心!楚涵那种靠取巧和运气上位的暴发户,他懂什么叫真正的电影艺术吗?”
他越说越激动,脸颊因为热血上涌而通红,额头青筋都微微鼓起。
他猛地站起来,文件袋也掉落在脚边,几张皱巴巴的剧本草稿散落出来。
他完全没顾上,只是死死盯着米尔斯,像溺水的人看到最后一根浮木:“您给我投资!让我拍!这一次,我一定证明给您看!我格兰特,不是废物!”
米尔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格兰特那股子激愤的劲儿稍稍过去,胸膛起伏着喘气,他才慢悠悠地开口,问出了核心问题:“感恩节档期。瞄准楚涵的新片。我给你投钱,你有几分把握,能把他……踩下去?”
“当然可以!”
格兰特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绝对的把握!米尔斯先生!我知道他的软肋在哪里!我知道观众想看什么!我知道怎么运作!只要资金到位,我保证!感恩节的票房冠军,绝对是我的!楚涵?我会让他的片子变成感恩节餐桌上的冷盘,无人问津!”
米尔斯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玩味。
他当然不信什么“绝对的把握”,更不懂什么电影艺术。
在他眼里,电影和赌场的轮盘没区别,砸钱下去,总得听个响。
他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一千万美金?
对于填他和富尔曼那个窟窿,不够塞牙缝,但扔给这个几乎走投无路的导演去折腾楚涵,万一真成了呢?
就算不成,钱花光了,对他米尔斯来说,也就是牌桌上输了一晚上的筹码,不痛不痒。
最重要的是,他不用自己掏腰包填那该死的窟窿!
让这个格兰特去咬楚涵,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不亏。
格兰特喘着粗气,站在那里,眼神从最初的狂热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一种孤注一掷的绝望。
他看着米尔斯那张不动声色的脸,心里七上八下。
他跑遍了所有认识的投资人、制片公司,甚至低三下四地去求以前合作过的演员,得到的全是婉拒或者轻蔑的嘲讽。
没人愿意再给一个刚刚亏掉几千万的“扑街导演”机会。
他几乎已经绝望了,只是凭着最后一点不甘心来碰碰运气。
眼前这个大佬,他根本不熟,更不抱希望。
米尔斯终于动了。
他拉开巨大的红木办公桌抽屉,没有看格兰特,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又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简短地吩咐:“凯莉,准备一份标准投资意向书,额度一千万美金,影视项目,导演格兰特。对,现在。嗯,发到我邮箱。”
格兰特整个人都懵了,耳朵里嗡嗡作响,血液似乎都冲上了头顶。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千万?
就这么……答应了?
没有质疑?
没有附加条件?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米尔斯放下电话,那张精明的脸上露出一丝近乎冷酷的笑意。
“格兰特导演,”米尔斯的声音在空旷奢华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金属质地的冷硬,“这一千万,给你了。就一个目标”他伸出食指,隔着巨大的办公桌,遥遥指向格兰特,指尖仿佛带着冰冷的杀气。
“给我把楚涵的电影……”
“干下去。”
格兰特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流冲上大脑,血液在血管里奔腾呼啸。
巨大的惊喜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复仇欲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卑微。
他身体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度的亢奋。
他那张疲惫的脸上,瞬间焕发出一种病态的红光,眼睛瞪得极大,里面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他猛地一挺胸脯,用尽全身力气,声音嘶哑却异常响亮地吼道:
“您就放一百个心吧,米尔斯先生!楚涵?他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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