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分开审问得罪供
晏殊一拍惊堂木：“石大人，是谁让你伪造考卷的？还不从实招来？”
石瞬瘫坐地上，想了一阵：“给我传信的……是京城书院的……严回。”
“严夫子？这是何人？”
卢生便站出来指认道：“启禀晏大人，严回是京城书院的教书先生，也是陈家才和白衍的老师，昨天刚巧被包拯捉拿归案了，不如让他上堂回话。”
什么？严回竟然被抓住了？卢生敏锐地观察到，梅询眉间的川字纹更深了。
“来人啊，去祥符县衙请包拯，让他将‘严回’带到御史台审问。”
此话刚一说出口，门外就有人应道：“晏大人，我已在门外等候多时了。”
包拯看来早有准备，迈着四方步，胸有成竹地走进了御史台公堂。身后，张龙赵虎押着一个中年男子，正是京城书院的严夫子。
晏殊苦笑摇头：“看来，你们早有准备呀，合着就瞒着我一个人？”
梅询就更生气了，他也被瞒着了啊，难道他不算个人？
上前两步打了招呼：“包大人，他招了没？”
“这人嘴严得很。”
“没招？那你把他带上来干嘛？”
“是抓到了呀，我只说把人抓了，没说他招了。”
“真是窝囊废，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包拯怒道：“卢生，我帮你忙就不错了，你不要得寸进尺！”
惊堂木又被晏殊重重敲响：“行了！你们两个吵什么？有失体统！只要把人抓住了，现在审不就行了？！”
包拯拱手：“大人，这严夫子，不愧是姓‘严’，这嘴不是一般的严。我这边威逼利诱，什么招数都用了，他就是不肯招供。”
晏殊便看向卢生：“你不是很有本事吗？自诩聪明绝顶，来吧，说个章程。”
“此事倒也不难，麻烦晏大人给我另找两个房间，将严夫子、白衍、石瞬三人分开审问。不用三个人都招供，只要凑齐两个人的供词，便可还原事情始末了。”
晏殊听了这主意，点点头：“你果然有点小聪明。行吧，就依卢生所言，将白衍、石瞬分开审问。至于严夫子……就留在公堂吧。本官和梅大人亲自审问。”
很快，白衍被带到一个班房里，这房间里空无一物，连张椅子都没有。
进门之后，木门便被关上，却迟迟没有人过来审问他。
他在房间里左右踱步，贴着门缝偷听，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一阵痛苦的叫喊声。他吓得背脊冒汗，双腿打颤，却迟迟都没有人过来审问他。
约摸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房门被打开，就见两个衙役拖着一个人从门口路过……
那人虽看不清样貌，披头散发的，但体型和衣着分明就是严夫子，他背上全是血，显然已是被打得气绝了。
这一路拖过来，地上流下一片暗红色的血迹。
白衍被吓得瘫坐在地上，本能地用脚前蹬，又后退了几步。
卢生走进班房，后面跟着张龙、赵虎。二人都提着一根硕大的沙威棒，棒上似还沾着血迹。
而王朝、马汉则是抬着一把太师椅走进来，将太师椅放在房间正中，擦拭干净，对卢生做了个请的手势。
卢生掸了掸身上的衣袍，气定神闲端坐下来，做足了表面功夫，这才问道：“白衍啊，你可知道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我……我都是为了公义……”
卢生呵呵一笑：“收起你这套说辞吧，本官不信。白衍啊，你本是寒门学子，我知道你求学不易，也不是啥坏人。这事你也不是主谋，只是受人蛊惑，才去敲了登闻鼓，对吧？”
“大……大人……明察秋毫。”
卢生伸出一只手，示意他安静：“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白衍只能闭嘴了，卢生继续说道：
“现如今，我给你两条路。其一，你执意坚称所言全部属实，陈家才的确酒后说过科举舞弊。然而，这物证缺失，只有你一人转述的醉话，最后只能被认定为诬告，按大宋律，诬告大案，若罪不能实，诬告者‘反坐’。一旦定罪，你终身不得参加科举，甚至会被流放。”
白衍又试着插嘴：“大……人……”
卢生又伸出一只手，示意他安静：“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白衍只能闭嘴了，卢生继续说道：
“第二条路，你当堂据实供认，都是严夫子逼你做的，你是他学生，如果不按他的要求做，他便会断了你的科举路。你若如此招供，我便在呈堂上写明：你是受人逼迫，本心不是挟私恶意诬告，可从轻处置，免流放，仅罚取消今次春闱，日后仍有机会再赴科考。”
说完这些，卢生才抬了抬手：“好吧，你想说什么？”
“大……人，我是想说，其实不用这么麻烦，您还专门找人伪造严夫子的身体从门前拖过，眼下这情势我还看不明白吗？严夫子死定了，你只要问啥，我肯定招呀。根本不用将我单独关押起来，哪怕是在大堂上，只要您说该怎么招，我就怎么招，即使要反咬严夫子一口，我也不怕的。”
卢生听了这话，嘴角只能尴尬地抽动，回头看着张龙赵虎，木讷一笑：“呵呵……咳……看来是我用力过猛了呀。”
二人点头，以示回应。
不等卢生继续发问，白衍又继续招供：“他们这次诬陷并不是针对的陈家才，严夫子都跟我说了，‘上面的人’这次的目标是卢大人和罗大人，就算不能坐实你们的罪名，也要影响你这次的科举。”
“上面的人？上面有谁？”
“这个草民就真的不知道了，我还接触不到这个层面，只能问严夫子了。”
“那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真没了，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那行吧，你先回公堂吧。”
张龙、赵虎便将白衍先押回了公堂。
卢生站起身来，尴尬地看了王朝、马汉一眼：“呵呵，还挺顺利哈。”
二人点头，以示回应。
王朝叹了一口气：“就是有点白费功夫，假扮严回的人，我们可是找了好久，才找到个身形差不多的，又是换衣服，又是化妆，又是模仿血迹，早知道白衍这小侄子这么怂，就不折腾了。”
卢生站起来摇了摇头：“走吧，再去审审亳州那个学政。”
包拯在另一间班房，早已把事情审得明明白白。卢生到的时候，包拯已经整理好了呈堂证供，让石瞬签字画押了。
包拯将证供递给卢生：“这人好审多了，口供倒也不复杂，石瞬和严夫子之前都是吕夷简的学生。吕夷简虽然已经发配崖州，但这石瞬依然都听‘上面的’。如今是由严夫子单线和石瞬联系。这次便是严夫子交代石瞬伪造了考卷，至于‘上面’是谁，石瞬也不清楚。”
“石瞬这个七品官，竟然还得听一个京城书院夫子的指令？你不觉得奇怪吗？”
“这些秘密帮派，也不一定官越大，帮派地位越高。复杂着呢，看来还是只能撬开严夫子的嘴了。”
“严夫子在哪？”
“晏殊大人说他亲自审问，如今还在公堂呢。”
“那行吧，我们回公堂，看看晏大人审出点什么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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