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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信任危机


关键时刻,还得是军医才能压住这些人。

秦溪月及时赶到,目光一扫混乱的场面,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眉头皱起,径直走到两拨伤员中间:“闹什么?”音量不算很大,却带着军旅中锤炼出的威严,让激动的双方声音都低了下去。

她的目光,先在吵得最凶的李锋脸上停了一瞬。

李锋被她一看,嚣张气焰一下矮了半截,眼神有点躲闪,嘟囔了一句“是他们先闹的”,便低下头假装乖巧。

秦溪月又转向那群广西兵,用他们能听懂的官话喝道:“想让他死,继续!不想,安静!”

这些桀骜不驯的广西兵,对秦溪月这个“懂药”的军医尚有几分敬畏,见她来了,躁动的情绪也收敛了一些,不再大声喧哗。只是依旧围在韦阿宝床边,满脸忧急和怀疑。

杨怀潋见状,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这些血气方刚、只认拳头和熟脸的伤兵,她们这些穿白袍的医生护士,有时磨破嘴皮也管不住,但秦溪月不同。

她身上那种军人的刚硬,是真正在血火里打过滚的人,才能领会和忌惮的。往往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镇住场面。这无关官职,是一种同类之间才能辨认的气场。

但现在,最大的难题不是安抚旁人,而是韦阿宝本人。

秦溪月快步走到床边,只看了一眼,眉头就锁紧了。她蹲下身,仔细查看韦阿宝的情况。

高烧中的韦阿宝时而睁眼,眼神涣散而狂躁,时而紧闭,痛苦呻吟。

秦溪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指尖在几个穴位附近停留感受,手指搭在他滚烫的腕上片刻,脸色也变得更加严峻:“热毒内陷,腑气不通。邪入营血。光靠外敷和那点口服药粉,怕是压不住了。”

杨怀潋快速说了一下自己的诊断:

“…依我的治疗方案,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尊重他之前的意愿,只用外敷药和口服磺胺,但这样他几乎必死。要么冒险做床旁腹腔引流,最好…能尝试剖腹探查,找到感染源。但他现在这情况…”

她看了一眼即使在昏迷中,也眉头紧锁、身体下意识抗拒触碰的韦阿宝:

“他对动刀子极其抗拒,不可能配合。麻药也给不了多少剂量,不能让他完全失去意识。再加上视野不清,强行操作风险极高,他要是剧烈反抗,肠子都可能被捅破,根本下不了台。”

两人想法出奇一致,同时看向韦阿宝。

韦阿宝的眼皮颤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咕哝,身体无意识地想要蜷缩,却因腹部的剧痛而僵住。

秦溪月知道杨怀潋说的“风险”,不仅仅是医疗危机,更是信任危机和潜在的冲突。

除了韦阿宝个人病情以外,她们还要考虑所有广西伤员的集体信任,不能让昨夜艰难建立的一点点合作基础彻底崩塌。

“没有别的办法?”秦溪月问。

杨怀潋摇头,用一种近乎冷酷的专业语气,判断道:“磺胺口服对如此严重的腹腔感染,杯水车薪。不放掉脓液,不控制源头,高烧和毒素会先要了他的命。”

没有腹腔镜,没有CT,没有强效抗生素。诊断靠手摸耳朵听,治疗靠引流和运气。现在,运气似乎用完了。

她看着秦溪月:“你是他唯一可能听得进去的人。告诉他,如果想活,必须让我们在他肚子上开个小口。没有选择。这不是往身体里灌东西,是把要命的‘毒水’放出来。”

秦溪月看着杨怀潋信任中带着恳求的眼神,为难的皱了皱眉,又叹了口气。

她蹲下身,凑近韦阿宝耳边,尝试用之前建立信任的方式,与意识模糊的韦阿宝沟通,用尽她能想到的最简单直接的词汇,严厉地反复说着。大意是:毒在里面,必须放出,不然死。

但韦阿宝似乎感觉到了危机,对任何触碰都表现出更强烈的抗拒,喉咙里发出充满抗拒的咕噜声,眼球在眼皮下快速转动,手也无意识地挥舞着。

信任的桥梁,在生死关头,变得异常脆弱。

沟通陷入僵局。此刻韦阿宝残存的意识里,对“开膛破肚”、“灌水”的恐惧,可能已经压倒了对死亡的认知。

韦阿宝腹部的膨隆似乎更明显了些,呼吸也更加急促浅快。

顶着巨大压力强行治疗,只为那一线渺茫的生机?可是过程中出现任何意外,都可能导致操作失败甚至当场死亡。

尊重他及其同伴,更倾向于“保守等死”的意愿?那就是看着他因感染性休克在几小时内死去。

杨怀潋看着记录表上简陋的体温、脉搏数据,又看着韦阿宝年轻却已笼罩死亡阴影的脸,内心在激烈挣扎。

要放弃吗?

昨夜她赌他自身的生命力,能扛过不彻底的清创,现在看来,赌输了至少一半。

她接受的现代医疗伦理,要求尊重患者自主权,这也符合战时资源最大化原则。

眼前这个伤员,情况复杂,治疗风险高。昨夜已为他进行了关键处理,是他自己拒绝更彻底的治疗和抗感染支持,后果理应由其自身承担。

“放弃”…似乎是更“理性”的选择。

但不救,又违背了医者原则。

医院不能放弃任何一个还有救治希望,并有存活意愿的病人。

杨怀潋目光掠过韦阿宝紧握的拳头、缺失半截的左耳、以及腰间那道空刀鞘的印痕,一种更强烈的不甘涌了上来。

这是一个在冷兵器与热兵器交织的战场上,搏杀到最后,带着一身旧时代烙印闯入这里的战士。是一个因文化隔阂和错误认知,而即将自我了断的鲜活生命。

他的一切抗拒,都源于他那个大刀草药的世界观,不是恶意,而是无知。

他想活,且属于分级中可救治的级别,只要进行有效的引流、配合有限的抗生素,存活几率是有的。只是希望,建立在违背他以往认知的医疗手段上。

她有资格,在他不完全了解自己真实情况时,替他做出选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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