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抢救无效
手术室外的走廊里，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
霍昀霄松开徐行的衣领，退后一步。他的手还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愤怒徐行的所作所为，还是因为愤怒于自己的无能。
从某种程度上说，他比不上徐行。
徐行是个疯子，是个为了岑薇什么都不管不顾的疯子。
可他爱南星，太多顾虑，才让南星变得如今这样。
徐行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丝，弯腰捡起碎成片的眼镜，看了一眼，随手扔进垃圾桶。他的动作很慢，很从容，像是刚才挨打的人不是他一样。
“霍总好大的火气。”徐行淡淡地说，“不过，你打错人了。”
霍昀霄盯着他，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打错没打错，你心里清楚。”
徐行没再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往岑薇的病房走去。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忽然开了。
一个护士急匆匆地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单子。
“宋南星的家属在吗？”
霍昀霄几乎是瞬间冲了过去。
“在，我是她丈夫。”
护士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单子递过去。
“孕妇情况不太好，需要输血。她是A型血，医院血库的A型血存量不太够了，你们家属有A型血的吗？可以先抽一点应急。”
霍昀霄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情况不太好？她怎么了？孩子怎么了？”
护士被他吓了一跳，但还是快速解释道，“孕妇怀的是双胞胎，天生**壁就偏薄，加上有前置胎盘，这种情况本身就比较危险。她之前就有先兆流产的倾向，现在情绪波动太大，容易引发大出血。我们要提前做好输血准备，以防万一。”
双胞胎。
霍昀霄的脑子又是一懵。
他叫来秦宇，拉着他胳膊的手忍不住颤抖，很用力，手背青筋暴起，“去，把全城的A型血都调过来。不管多少钱，不管用什么办法，我要保证医院随时有足够的血能用。”
秦宇点点头，转身就去打电话。
霍昀霄又看向护士，他的眼眶发红，声音沙哑得厉害。
“医生，我求你们，一定要保住她，一定要保住我的妻子和孩子。”
“先生您别着急，医生会尽力的。”她说完，转身又进了手术室。
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
那盏红灯还亮着，刺眼得像一道血痕。
霍昀霄站在原地，盯着那扇门，一动不动。
他忽然想起早上，南星站在门口说要出去逛街的样子。她那时候的表情，她那时候的眼神，她那时候不自然的神色。
她是不是就是要去医院？
她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这个孩子？
他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冉容走上前来，想说什么，可看了看他的脸色，到底没敢开口。
邱落雪和岑烽站在一旁，脸色也很难看，岑薇还在病房里没醒，这边宋南星又出了事，今天是撞了什么邪？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另一间手术室的门开了。
赵钧的主治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色凝重。
霍昀霄的目光被吸引过去，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医生，赵钧怎么样？”
医生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抢救无效，患者已经死亡。”
霍昀霄的手猛地攥紧。
死了。
赵钧死了。
他看向一旁的王局长，王局长的脸色也很不好看，赵钧是重要嫌疑人，现在人死了，线索就断了。
关键还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出的事，如果霍昀霄要追究，自己这辈子的仕途就完了。
本来自己亲自参与，就是为了卖给霍昀霄一个面子，现在出了这样的事，得不偿失都是小的。
“监控查得怎么样？”霍昀霄问。
旁边的民警走过来，汇报道，“王局，霍总，杯子就是我随手在护士站拿的，接的就是桶装水里的水，我们刚才查了监控。监控显示，往前一个小时起，都没有什么可疑人士接触水杯，除非有人会提前那么早料到赵钧会来医院，提前就把毒下好了，可是这个概率也很低，因为来往喝水拿水杯的人那么多，嫌疑人怎么会知道赵钧喝哪一杯水？”
王局长皱起眉。
“那杯子呢？化验了没有？”
“化验了，杯子上只有赵钧和小吴的指纹。毒药成分是***，剧毒，入口即死。初步判断，是有人在杯子上涂了毒，或者在水里下了毒。但从监控来看，除了小吴确实没有人接近过那两个杯子。”
没有人接近。
那毒是怎么下的？
那个叫小吴的民警涨红了脸，“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就是去拿杯子倒水，王局，跟我无关啊。”
王局长看了他一眼，叹气，“我他妈真希望是你干的。”
小吴：“……”
霍昀霄的目光慢慢移向从岑薇的病房走出来的徐行。
徐行靠在墙上，迎着他的目光，淡淡地笑了一下。
“霍总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难道你以为是我？”
霍昀霄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不可以这样以为吗？”
徐行点了点头，像是在认同什么。
“可以，当然可以。”他说，“但是法官不会因为霍总的主观臆想就判我的罪。如果霍总觉得是我，可以拿出证据，上诉。”
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近乎挑衅。
霍昀霄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徐行爱岑薇，爱了这么多年，爱到可以为她去死，爱到可以替她收拾所有烂摊子，爱到可以眼睁睁看着她一次次作恶，一次次伤害别人，然后一次次替她善后。
这不是爱，这是病。
“徐行，”霍昀霄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你会毁在她手里。”
徐行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霍昀霄站在门口，盯着那扇门，一动不动。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们刚刚在一起的时候，她经常会故意问他好几遍。
“霍昀霄，你喜欢我吗？”
“霍昀霄，你有多喜欢我？”
“霍昀霄，如果有一天你妈妈和我掉到水里去了，你会救谁？”
她还问过，“霍昀霄，你会不会娶我？”
他说会。
他也真的让她成为了他的妻子。
他想起他们结婚那天，她穿着白纱，笑得那么好看。他在心里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对她好，一定要让她幸福。
可他做到了吗？
他没有。
他让她伤心，让她失望，让她宁愿一个人来医院做手术，也不愿意告诉他怀孕的事。
他让她躺在那扇门后面，生死未卜。
霍昀霄闭上眼睛，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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