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将死之人
恍惚间，霍昀霄以为自己听错了。
也许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一个接着一个的消息砸得他头痛欲裂，以至于当他的大脑反应过来刚才秦让说了什么，他才恍然觉得自己的喉间仿佛像是浸了血一样难受。
“秦让，你说什么？”
秦让捏了捏眉心，不管是出于对客户的隐私保护，还是对南星的承诺，在南星本人跟霍昀霄说这件事情之前，他本来是没打算从他的口中让霍昀霄知晓此事。
只是现在情况实在紧急。
南星突然下身出血，联想到上次去医院医生说她前置胎盘以及先兆流产的倾向，如果他不说出来，任由医生先浪费时间去检查一通原因之后再处理，他担心会出事。
秦让抬眸看了一眼关闭的临时手术室大门，这才对上霍昀霄的眼睛，淡淡地笑了下，随意地道，“我说你太太怀孕了，霍先生。”
冉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我们都不知道？你……你是什么人，我们都不知道的事情，你这个外人怎么知道？”
霍昀霄眯了眯眼，漆黑的瞳孔黯淡得没有一丝光亮，深不见底。
是，他的妻子怀孕，连他都不知道，秦让却知道。
南星到底在想什么，她到底要干什么，怀着他的孩子，还执意要离婚，她到底是没打算要这个孩子，还是没打算要他？
秦让忍不住嗤笑一声，“这就要问夫人您了，您一家人到底是做了什么伤天害地惨绝人寰的事情让我的当事人对你们一点信任都没有，我想我这个外人知道的事情，应该比你们以为的，多得多。”
冉容听这个男人说话真是浑身的不舒服，皱了皱眉，“什么当事人？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离婚律师，秦让，宋南星小姐是我的当事人，我今天过来，也是宋小姐委托我过来了解情况，顺便催催霍先生，离婚协议什么时候签。”
冉容再次震惊，满脸惊疑地看着秦让，末了又看向霍昀霄。
她是真的没想到宋南星当真要离婚。
以为只是她的气话。
毕竟那个死丫头缠着自己儿子缠了二十年，爱自己儿子爱得要死要活的，怎么可能舍得离婚？
邱落雪和岑烽也是没想到，宋南星竟然连离婚律师都请好了。
冉容正打算继续说话，霍昀霄忽然低低地问，“她是什么时候怀孕的。”
秦让睨了他一眼，没再看他，视线漫不经心地随意看看，“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我听宋小姐的意思，这个孩子并不影响她要离婚的决定，她的态度很坚决，霍先生，我劝你最好不要想着用孩子去拿捏她，南星比你以为的，要刚烈得多。”
霍昀霄冷冷地盯着他，“你有什么资格叫她南星？”
秦让又笑了，“就凭我比你更早知道她怀孕的事，就凭在她的心里，我比你更加值得她信任。这样够资格了吗？霍先生。”
冉容听到这里，气不打一处来，冷笑着看向霍昀霄。
“我早说了，宋南星这个女人就不是省油的灯，先前当着那么多记者的面说离婚，当时还有记者在现场直播，你花了多少功夫加了多少班做了多少公关才把消息压下去，现在一声不响的怀孕不说，还瞒着你不让你知道，倒是别的男人知道得一清二楚，我怕她是直接连下家都找好了，所以才这么硬气要跟你离婚呢！”
“够了妈，你闭嘴吧。”霍昀霄双拳紧握，紧绷的下颌线和冷峻的面容无一不看出他的理智已经快到了崩溃的边缘，“要么闭嘴，要么回家，从现在开始，我不想听见你说一个字。”
冉容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儿子，想说什么，却在看见他难看至极的脸色后，到底还是闭了嘴。
一片沉默之中，拐角处传来一道有些干净清冽的嗓音。
“昀霄，薇薇怎么样了？”
霍昀霄的目光向后看去，徐行下了电梯，几步快走过来。
岑薇还在病房里面，刚才赵钧突然中毒倒地之后，她也惊慌失措得直接晕厥了过去，现在还没醒。
霍昀霄几乎是不带表情地看了徐行一眼，深幽的瞳孔里带着审视，淡漠又压抑着怒气。
徐行似是什么都不知道，“我去看看薇……”
“砰”的一声。
霍昀霄的一拳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徐行的脸上，眼镜应声而落，在地上滚了几圈之后，碎裂成了无数个玻璃碎片，泛着冷白的光。
徐行整个人半倒下去，要不是江樾眼疾手快地接了一把，已经摔在地上了。
他回过头，平静地看着盛怒中的霍昀霄。
霍昀霄几步上前，在冉容和邱落雪的尖叫声中，他紧紧抓住了徐行的衣领，又是一拳迅速地砸了上去。
“昀霄，你是不是疯了！”
“霍昀霄，住手！！”
霍昀霄充耳不闻，他近乎疯狂炙热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唇角慢慢溢出的血丝，沙哑的嗓子缓慢而愤怒地开口。
“你早就知道岑薇让赵毅开车去撞南星爸爸的事，对不对？你早就知道，甚至诱导刘培文向我撒谎，对不对？”
徐行喘着粗气，剧痛让他险些无法张嘴说话，但还是忍着，淡淡笑了一声。
“昀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么，”霍昀霄的笑意比他更深，眼底的眸光也比他更冷，“我太太现在正躺在急救室里，她怀着我的孩子，如果我太太和我的孩子因为这件事情受到任何惊吓，造成任何伤害，徐行，我一定，会让你和岑薇，生不如死。”
他再次捏紧徐行的衣领，把他扯近了一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声音，低哑地冷笑道：
“反正我就是将死之人了，如果我太太和我的孩子有任何问题，你，岑薇，你们徐家，和岑家所有人，都一定会死在我前面。”
“你不是爱岑薇爱到可以为她去死么？徐行，我可以成全你，你知道我能，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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