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精神状态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霍昀霄也终于慢慢冷静下来，他面无表情地盯着紧闭的手术室大门，沉默半晌，转身走到一旁，拨了个电话出去。
那边很快接起。
“爸爸情况怎么样？”
那边答，“霍总您放心，宋先生是绝对没有生命危险的，他的生命指征一切正常，甚至脑电波运作也是完全正常的，醒过来的概率非常大，您联系的德国脑科专家现在已经在飞回国内的路上了，大概明天上午就能抵达疗养院，实验室都为专家们准备好了。”
霍昀霄闭了闭眼，“二十四小时派人守在病房内外，任何人要去见他都需要先跟我报备。”
顿了顿，他又道，“包括南星的母亲。”
又吩咐了几句之后，他挂断电话，背对着所有人，没有人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表情，整个走廊安静得落针可闻。
“秦宇，”霍昀霄淡淡道，“安排监狱里的赵毅假释出来一趟。”
秦宇会意，“明白，我现在就去安排。”
他转身，正好对上秦让的眼睛。
“秦律师，我会在这里守着我的妻子，你可以滚了。”
他对秦让说话向来不客气。
秦让也只是浅浅地扯了扯唇，“抱歉霍总，我的当事人让我来，现在她还没有让我离开，我自然是无法走的。等宋小姐醒来之后，她如果要我走，我绝对不会多待一秒钟。”
两个人沉默的对峙，直到医生从急诊抢救室里走出来，看了一眼霍昀霄，松了一口气。
“霍先生，孕妇没什么大碍，孩子很健康，只是……”医生又飞快地看了霍昀霄一眼，道，“只是孕妇的情绪非常低沉，并且不打算要这个孩子，孕妇的情绪对孩子的影响非常大，霍先生，您要好好处理。”
霍昀霄沉吟一声，只问，“她现在醒了吗？”
“孕妇一直处于苏醒状态。”
“我可以进去看看她吗？”
“只要她不排斥，都是可以的。”
随机，医生顿了顿，上前一步，用只有他和霍昀霄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跟他说了几句话。
霍昀霄脸色变了变。
话音刚落，里面传来南星的声音。
“霍昀霄，你进来。”
霍昀霄几乎是没有犹豫，抬脚走进去，却在看见南星那张丝毫没有血色的脸时，蓦地一顿，随后心里便是一阵疼痛。
南星的脸色和她身后的白墙几乎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霍昀霄哑着嗓子，“南星，你就算不为了我，也为你自己，为爸爸，多保重自己的身体。”
南星不说话，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赵钧呢？”
霍昀霄沉默。
南星笑了笑，“赵钧死了，是不是？”
霍昀霄喉结动了动，沉沉地说，“没事，我会查……”
“你查什么？死无对证，没有了赵钧的指正，岑薇的罪行就不存在不成立，没有证据，即便我起诉，也没有一个律师能还我一个公道。霍昀霄，你能怎么办？”
她歪了歪头，“要不然你表个忠心，去杀了岑薇？”
霍昀霄双眼通红地看着她，“我杀了她，你把孩子生下来，可以吗？”
南星的笑容渐渐消失，眼神变得空洞，迷茫，又痛苦。
她问，“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留下一对杀人犯的孩子呢？”
“那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霍昀霄觉得自己已经快要疯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好像一步错，步步错，明明一切都是为了南星好，明明是为了给她幸福，到底是什么时候，是为什么，会把南星逼成这个样子。
他只能问她，“你到底要我怎么做？南星，你告诉我，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能……才能……留下我们的孩子？”
南星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她闭上眼，“离婚吧，霍昀霄，你现在签字，我们离婚。”
病房里只剩下无尽的沉默。
男人沙哑的嗓音响起，“离了婚，你会留下他们吗？”
“不知道。”南星睁眼，笑了笑，“我只知道，如果你不离婚，我跟孩子，一起死。”
宋南星很清楚，只要让霍昀霄知道了孩子的存在，他就绝对不会允许她做人流手术，不管用任何方法，他一定会阻止。
如果他真的不肯离婚，凭借他的权势，她根本没办法强迫到他，即便是上了法庭，时间拖上个几个月，被消耗的也只有她自己。
她真的累了，南星觉得，她真的已经身心俱疲了。
她不想再和霍昀霄耗下去了。
她还剩下什么，不爱她的母亲，昏迷的父亲，肚子里还没有成型的孩子。
以及，她自己的这条命。
如果霍昀霄一定要逼她，她能威胁到他的，就只有她自己的这条命了。
死亡未必是一件坏事，不是么？南星想，看看赵钧，一下就死了，一下就什么痛苦也没有了，所有的事情都了了。
死亡也许真的是其中一个解决方法呢。
霍昀霄怔怔地看着南星，看着她那张毫无求生意识的脸，逐渐涣散的眼神，整个人苍白得好像随时都要消失。
他想起刚才进来之前，医生小声跟他说的话。
“霍先生，我不是心理医生，但根据我的初步判断，您妻子的精神状态有些严重失调，刚才做检查的时候，发现她的左右手腕都有不同程度的刀痕，伤痕很新鲜，甚至还没有结疤，应该就是近期造成的。霍先生，我强烈建议您带着您的妻子去看看心理医生，否则凭她本身的心理状态再加上怀孕后的激素影响，她很容易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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