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 章 绿芜39
绿芜是在半个月后得到康熙允许自己离宫的旨意。
随后她专门去了一趟拜别康熙。并对他表示了感谢。
御书房内一派安静，案上堆叠的奏折足足有三沓，足可知皇帝这些日子有多忙了。
康熙端坐在龙椅上，当下手中喝了一口的茶盏，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你倒是好本事，竟然能让朕的胤礽帮你说话。”
他搞不清胤礽为什么要为绿芜这样的女子说话，按照胤礽的性子，绿芜这类的人从来不在他眼里，更别提主动为她开口求情。
难不成她仗着自己好颜色，就勾引了自己的宝贝儿子？
绿芜被他这眼神盯得心底一阵无语。
她真的很佩服帝王的多疑。
仿佛她生得稍出众一点，难不成他还以为自己是什么万人迷祸水了？
但她现在要出宫了，所以也就不想计较那么多了。
所以她恭敬道：
“皇上，您这话说的，民女与理亲王仅有假两面之缘还。
而且我们每一次相见皆有十四爷在场。
至于理亲王为什么愿意帮助民女，民女猜想他是念在兄弟情分，体恤十四爷罢了”
说着她话音顿了顿，她干脆故意摆出一副“恋爱脑”姿态，道：
“民女心中自始至终唯有十四爷一人。从未变过。
只求日后出宫能安稳度日。”
康熙听着她那近乎表白的话，眼底的审视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说不清的腻歪。
好好一个通透灵慧的姑娘，满心满眼就一个男人，虽然这个男人是他儿子。
可腻歪之余，他的心底竟悄悄浮起一丝欣慰。
从前他只看得到胤祯单方面为付出，一腔深情全系于绿芜一身，马场感情好似是他一人的独角戏。
如今看来，他儿子这是如愿以偿了？
康熙神色也有些许缓和， 他点头道
“既如此，朕便赐你绸缎四匹、玉佩一对。纹银千两，首饰，补品若干，算是你这些日子的辛苦了”
绿芜闻言赶紧谢恩：“臣女谢皇上隆恩。”
礼毕之后，她从容退下御书房，回到自己的院子。
离宫旨意既定，绿芜思及身边的这些同事，还是决定趁着最后半日空闲邀请他们聚餐热闹一下。
所以特意去御膳房添置了几桌精致酒菜。
晚上，玉檀、若曦、知书、知画，连同常在跟前走动的王喜忙完手里的活，便来了绿这房里。
屋内酒菜飘香，气氛轻松热闹，一扫往日深宫压抑。
知书、知画性子单纯温和，望着绿芜眼底满是真切不舍。
这数月相处，绿芜待人和善、处事稳妥。从不摆女官架子，遇事总能从容化解，她们早就对绿芜十分信重。
加之十四经常会带一些精致零嘴，有意思的一小玩意儿。
贵重的玩意绿芜没给他们，可是那些零嘴没少分给她们，她们实实在在受了不少恩惠，心里早已把绿芜当成可信赖、可亲近的姐姐。
知书轻声叹道：“绿芜姐姐，你这一走，往后宫里都少了许多趣味。”
知画也连连点头：“以后没人护着我们，也没人给我们带好吃的了，真舍不得你。”
绿芜含笑看着她们：“你们啊，别那么消极，我们有缘自会再见。你们能在宫里安稳度日便是最好。”
一旁玉檀默默的替众人添酒，眼底亦是不舍。
王喜却是笑得热络：“绿芜姑娘是出宫过好日子，出去以后定然岁岁安稳、顺遂无忧。”
绿芜闻言对他笑了笑，“那就借王大公公吉言了。”
众人畅快的聊着，唯独若曦虽然也坐在席间笑着跟着众人举杯附和，然心里深处却闪烁着一抹无人察觉的隐秘渴望。
她看着绿芜轻轻松松才待了没多久就在十四阿哥的帮助下，顺利脱离深宫，心底是为她高兴的，可也无比羡慕。
她不自禁的暗想着：绿芜想出宫，十四爷都能倾尽全力帮她办成。
那自己呢？
她自认与八阿哥情谊匪浅，在她眼里，只差八爷一句告白他们就能捅破这层窗户纸。
她心底还是隐隐的期盼着，终有一日，八阿哥也会如十四待绿芜这般，主动为自己奔走，助自己挣脱深宫，离宫自在。
想着她脸颊微微红了红。
然此时还在羞涩的若曦丝毫不知道，绿芜这事根本不是十四做到的，而是太子助了她一臂之力。
也不知道她心心念念的八爷并没有她想的那么看中她。不然这么多年了，为什么从来没想过为她努力。
席间众人说说笑笑、举杯闲谈，热热闹闹，暂忘深宫烦忧。
一场道别宴席，有人真心不舍，有人满心祝福，有人暗自憧憬自己的出路。
绿芜提着简单的行囊包袱踏出紫禁城宫门。
宫外的阳光正好，宫门口处早就停着一辆熟悉的精致马车。
车帘整洁，马匹温顺。
马车旁，胤祯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那里等候，男人身姿挺拔。看见绿芜走出的身影刹那，他眼底瞬间盛满亮光，之前所有等候的焦灼尽数散去。
看着绿芜缓步走近，眉眼带笑。
“绿芜，欢迎重归自由”
绿芜回了他一个笑“谢谢”
上了马车，车厢隔绝外界喧嚣，暖意融融。
她侧头看向身侧的少年，眼底满是真切的赞赏与暖意，轻声开口：“辛苦你了，还好有你，我才能彻底离开那四方宫墙。”
绿芜知道，按照十四的性子是不可能轻易求人的。
尤其是他那些兄弟，可他偏偏为了她去求了太子。
绿芜真的很感动，一个情绪激动下绿芜没忍住，倾身向前抬手勾住他的脖颈，俯身送上一个又轻又柔的吻。
两人唇瓣相贴，温柔缱绻。
胤祯顿时浑身一僵，鼻尖萦绕的都是她清浅好闻的气息，心神恍惚间条件反射就去回应她。
车厢内上两人一路温存，马车最终稳稳的停在绿芜家里院子。
其实本来胤祯想让绿芜去他家的，绿芜没同意，只说有时间过去看看。
绿芜踏入院子里，这里的一草一木、桌椅陈设、梳妆台摆件，皆是她曾经熟悉的模样，绿芜觉得自己呼吸的空气都是自由清新的。
回到自己房里，，连日紧绷的情绪彻底卸下，脚步轻快，直接纵身飞扑上床，在床上舒服的翻滚了两圈，眼睛都眯起来了，她由衷感叹：“果然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己的狗窝。”
话音刚落，身后一道温热的身影立刻贴了上来。
胤祯顺势躺卧在她身侧，长臂紧紧揽住她的腰肢，将人牢牢的圈在怀里。
从回宫的路上，再加上宫里的两个多月，他们两个并没有亲近。
胤祯早就想她的不行可，奈何深宫规矩森严，到处都是耳目，所以他们也不便长久相处。
这会他们终于在自己的地盘了。
他下颌抵在她颈窝，温热呼吸洒在肌肤上，带着压抑许久的缱绻与贪恋，两人静静相拥着，以沉默的依偎，诉说这两月来日思夜想的惦念。
屋内静谧温存，暖意缠绵，岁月悠长。
待两人再度出门时，天色已经擦黑。
绿芜一早就提前吩咐府中准备晚饭了。
为庆祝自己恢复自由，又因为天色渐渐冷了，绿芜特意让萱儿安排了冬日火锅。
怕在屋子里吃完饭会留味，她特意让人设在前院连廊的亭子那里准备了。
夜里还是比较寒，下人细致周到，用厚实的帐幔将整座亭子团团围起，挡风御寒。亭台八角挂满暖黄宫灯，灯火摇曳，暖意融融。
亭中石桌上摆放了一个特制的四宫格一锅底，一个是绿芜偏爱的麻辣红锅，赤红色的汤汁在锅里翻滚着，香气浓郁。
一个是胤祯爱吃的菌汤锅底，鲜醇温润。
还有一个酸菜的，和一个牛骨汤锅底。
旁侧红木置物架层层摆满食材，荤素齐全，白菜、豆腐、豆芽鲜嫩清爽，羊肉、牛肉切片规整，鱼丸、虾丸饱满，还有黄喉、鲜鱼片、各式海鲜与时令青菜，山菌多种。琳琅满目，摆放的满满当当。
另一边的小桌上整齐摆着精致的料碗，各种调味料齐全。
两人坐的饭桌前安放着两坛绿芜亲手酿造的酒，一坛粉色瓷瓶的桃花酒、一坛紫色瓷瓶的葡萄酒，酒壶旁边还放了两只剔透晶莹的粉蓝色玻璃杯。
胤祯看了很是很是高兴。
锅里汤底咕嘟咕嘟不停冒泡，热气袅袅，鲜香弥漫整座亭子。甚至向院子里蔓延而去。
绿芜看着热闹景致，转头对候在一旁的萱儿笑道：“你们都下去用膳吧，不用在此伺候，我们这里自己来就可以了。”
萱儿早已习惯自家主子和十四爷吃饭时不用伺候，所以闻言便屈膝行礼，然后带着一众婢女厨娘退了下去。
绿芜抬手，为两人斟上葡萄酒。
酒液色泽紫红剔透，澄澈透亮，入杯清香绵长，果香醇厚，温柔不烈。
刚倒好酒，菜还未尽数下锅，亭外便传来小厮的通报声：“主子，十四爷，理亲王、九爷到访。”
绿芜闻言眸光微顿，而后笑道“请他们进来吧”
正说着。两道身影已然走近亭中。
胤祯见状脸上笑意瞬间僵住，心底暗自腹诽。
今日是他和绿芜久别重逢、独享二人世界的日子。
他都准备好了，今晚两人度过一个浪漫之夜，偏偏这两人不请自来，真是煞风景。
他心中万般不满，面上却只能端着笑意，上前拱手：“二哥，九哥，你们怎么来了？”
……
他心中万般不满，面上却只能端着笑意，上前拱手：“二哥，九哥，你们怎么来了？”
胤礽如何不知道十四弟嫌弃自己二人打扰他们了，他故作不知。
眉目舒展，笑的如沐春风道“我本来方才是打算出宫查看皇阿玛新赐给我的府邸，听说你们在这里，顺路过来看看，谁知门口却遇见老九，我便和老九一同过来看看。”
一旁的胤禟闻言，根本不看胤祯，目光径直落在绿芜身上，十分自然的递过一本装订整齐的账册，说道：“你投在我商铺的银子，这一季分红已结算完了，账册和票据都在这里，你有时间了就去看一看，只要拿让人拿着票据，就有人给你说你拿钱”
绿芜伸手接过账册，温声道：“让九爷费心了。”
胤礽环视亭中热闹景致，眸色精芒一闪，戏谑笑道：“呦，倒是赶得巧，你们二人竟在此吃锅子，还有这般别致的酒，你们倒是会享受。”
胤禟淡淡附和：“二哥说得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不知道我们可有荣幸尝尝这酒水”
绿芜无奈失笑，她自然明白这次脱困全靠全靠胤礽开口求情，自己本全就欠了他人情。
胤禟素来对自己生意上的事也是照顾有加。所以不过是一顿便饭，不值计较。
她大方抬手：“二位爷既然来了，便一同入座用膳吧，今日食材丰盛，足够众人同食。”
萱儿见状有眼色的立刻安排人给两人，搬椅子的搬椅子，添碗筷的添碗筷
一时间满亭热闹，唯独胤祯一人闷闷不乐，一脸不爽
绿芜将他所有小情绪尽收眼底，桌子下她悄悄伸手捏了捏他的掌心，抬眼递去一个温柔安抚的眼神。
简胤祯瞬间就被她那眼神抚平了心里的郁闷，看向绿芜的眼神勾勾缠缠的，都要拉丝了。
而这一幕亲昵小动作，也落入胤禟眼中。
只见他眸光骤然一暗，周身气息瞬间变得阴恻恻的，眼底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落寞与隐忍，转瞬又恢复如常。
一旁的胤礽尽收眼底，心底暗自好笑。
果然有趣。他就知道跟老十四亲近会有热闹看。
老九以为自己是十四呢，眼神一点都不知道隐藏
他早就看穿了，胤禟对绿芜是襄王有意，奈何神女无心，满心满眼只系着胤祯一人。
只是这十四竟然半点没发现老九的心思，还是知道当做不知道？
那他干嘛把自己看的那么紧，但自己跟自己多说几句话，他都要一脸不高兴。
暗戳戳的防备自己。殊不知他防错了人。
看着如此有趣的十四，胤祯有心逗弄，故意不看胤祯，频频侧头和绿芜闲话家常、说笑打趣，
果然胤祯心里原本压下的醋意再次翻涌，眼底隐隐泛起火光，死死盯着侃侃而谈的胤礽，眼神里带了点恼怒。
胤礽见好就收，生怕真把胤祯弟弟惹急，赶紧加快了吃东西的速度
感觉吃的差不多了。胤礽便盯着胤祯杀蛇笑着抬手作罢：“好了好了，不打扰你们二人独处良夜，我们马上片刻便走。”
今夜的胤禟话极少，多数时候垂眸饮酒，目光却总是在绿芜身上，那份隐秘深藏的爱意与温柔藏得极深，却逃不过胤礽的眼睛。
几人又说了会闲话。胤礽起身准备告辞。
临走前，他目光落在桌角两坛私酿酒上，笑意温润：“你这桃花酒与葡萄酒，味道别致难得，可否匀给本王两瓶？”
一旁的胤禟闻言，目光灼灼的看着绿芜。眸中暗含期许。
绿芜通透大方，转头吩咐萱儿：“去拿酒。到时候理亲王和胤禟一人两壶”
萱儿应声赶紧下去备酒。
不多时，萱儿取来好酒，恭敬奉上。
胤礽、胤禟接过酒壶，道谢告辞。
胤礽接过酒壶，跟绿芜扬声道谢，胤禟接过酒壶，也低声道了谢后才走，目光深深看了绿芜一眼。二人转身，并肩消失在夜色里。
亭帐之内，终于又只剩下绿芜与胤祯，灯火摇曳，锅里的汤底依旧咕嘟作响，周遭重回安静。
胤祯长长吐出一口气，转头看向绿芜，眼底的委屈与醋意还未散尽，伸手握住她的手。“总算走了。”
绿芜看着他的模样，挑眉轻笑：“那……我们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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