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章 绿芜38
恰逢早朝刚散，午膳未至的时候，乾清宫的宫人各司其职。
胤祯抽空来到绿芜暂住的房间，他刚坐下，脸上便带着几分掩不住的酸意与不平，：“皇阿玛终究是偏心太子。”
才刚废了他的z储位，转头就迫不及待的封他为理亲王。
照样凌驾在我们身上。”
他说着怅然片刻，又低声道：“如今太子位空，大哥也彻底圈禁，往后……八哥怕是真的有机会了。
绿芜静静的听着，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她心里很明白，胤祯与八爷一党虽然没有以前那么形影不离，可数二十多年的兄弟情根深蒂固。
真到夺嫡大势面前，他心底天然还是偏向老八。
他只是爱上了自己，她从没想过要硬生生割裂他与兄弟们从小到大的兄弟情。
况且八阿哥待她素来客气，尤其知道她在御前当差，从未有过半分为难。
倒也不愧为八贤王，就算是装的。
不过这也不是绿芜看好他能上位的原因。
绿芜抬眸看向他，语气淡然：“你既然这般看好八爷？那你说说，他究竟胜在何处？优势在哪里？”
胤祯认真思忖，条理清晰地开口：“八哥最大的好处，是待人真诚和善。”
“我们兄弟几个，早年谁没受过他帮扶？
朝中文武大臣，多得他恩惠照拂，所以八哥人脉根基极深。
再者，他与大哥自幼同母教养长大，情分非同一般。
如今大哥倒台圈禁，他手里遗留的旧部势力，最后多半都会归向八哥。”
“朝野上下，人人称颂他八贤王，品性谦和、礼贤下士，名声极好这便是最大的底气。”
绿芜闻言好笑问他：“你只看见他对人好，名声好，却没想过
他这份‘贤’，从来都是换利益的。
他做王爷，自然可以贤良宽厚、遍施恩惠，收拢朝野人心。”
绿芜不急不缓，句句点透要害：“那你又可知做王爷，和做皇帝根本是两回事？”
胤祯一愣“你这是什么意思？”
绿芜轻笑“做一个贤王只需积累人情、攒声望、落个美名就够了。
可帝王要驭权、镇朝局、压朋党、定乾坤。
你的好八哥只知道一味的到处施恩讨好，
明面上谁也不得罪，显得八面玲珑。看似贤德，实则一开始就把姿态放低了。
那些朝臣几个好惹的？他们要是真的拥护你八哥上位了，你觉得这朝政是听你八哥的还是听那些大臣的。
这些事我都看的明白，那你猜猜你的皇阿玛能不能看明白了？。”
胤祯听得怔怔的，一时有些语塞，低声辩驳：“可朝中大半官员都拥护他，这总是真的。”
绿芜笑道“那你又可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拥护你八哥，不正是因为他那温润如玉，没有底线的纵容。
更是因为他们明白你八哥上位他们能得到多少好处。
等到你八哥真要动他们根基、削他们权势、触及利益蛋糕之时，你看这群人，还会不会守着所谓的‘贤王’情义？”
胤祯沉默良久，心底原本笃定的念头，竟被她几句话说得动摇几分，久久无言。
绿芜看他明白过来也就不再说了。
短暂沉寂后，他收起朝堂思绪，神色瞬间柔和下来，满眼只剩眼前人，温声关切：“每日在御书房整理典籍，会不会太累？”
绿芜轻轻摇头道：“活儿倒是不累，就是宫里拘束太多，如果可以，我还是想出宫回自己家。
不过最近是不能想了”
胤祯闻言眸色微沉，心底当即暗暗下定决心。
这件事，他打算亲自去御前跪求圣恩。
不过未成之前就不告诉她了，他想亲手给她一个惊喜。
绿芜将他神色尽收眼底，突然转了话题，只见他似笑非笑道：“对了，听闻德妃娘娘前两天又，给你送了府里的伺候之人？”
这话一出，胤祯眉心骤然紧蹙，眼底浮出几分厌烦，又生怕绿芜误会生气，连忙正色解释道
“这事你别在意，但你放心，那些人我一个也没留。
当场就让小太监送她们去内务府浣衣局劳作。”
绿芜看着他坦诚急切的模样，心头微暖，脸色彻底舒展。
她微微倾身，抬手轻勾他脖颈，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吻，算作嘉奖。
“这是赏你的。”
一室静谧，午间柔光浅浅落满屋内。
胤祯反手轻轻扣住她的腰，将人紧紧的抱在怀中，气息温柔缱绻。
“绿芜，旁人再如何关我什么事事，我心里从来只你一人。”
之后两人依偎了片刻，又开始低声闲话几句家常，屋内情愫悄然涌动，温柔绵长。
只是深宫耳目众多，眼看着时辰不早了，胤祯也不敢久留，很快便依依不舍的悄然离去。
胤祯辞别绿芜，正快步顺着宫道往外走。
行至半路，迎面便遇上了缓步闲行的二阿哥胤礽，现在的理亲王。
褪去储君枷锁的胤礽，周身再无半分沉重压抑，此时的他眉目舒展，唇角噙着松弛的笑意，整个人仿佛如沐春风一般。
胤祯停下脚步，微微拱手打招呼：“二哥。”
胤礽语气闲散温和道：“十四弟啊，这时候打哪儿来的？”
胤祯闻言也没想着隐瞒，直接说了去见绿芜。反正二哥对他的事也算了解。
胤礽如今卸下数十年重担，心情格外爽朗，随口笑着道：“方才父皇已经准了我的请旨，许我出宫建府。
新赐的府邸，刚好就在你家隔壁。
往后咱们哥儿两便是邻居了，到时候我我们日日相见，咱们兄弟二人可要好好相处才是。”
他说着眼底藏着一丝极淡的戏谑。
经过木兰秋狝一事，他早就知道这往后一对身上还有好戏可以看。所以当皇阿玛问他府邸选在哪里时，他干脆直接选在十四弟隔壁了。
胤礽说着语气轻快道：“本王在这宫里拘了快四十年。
如今总算能出宫转转，过几天安生自在的日子了。”
说着，眉眼间的愉悦藏都藏不住。
反观胤祯，看着二哥一身轻松、圣宠不减、废储反得殊荣的模样，心底说不出的酸涩嫉妒。
“二哥倒是适应的快，”
他正愁怎么跟皇阿玛求情让他放绿芜离宫，眼下撞见最得圣心的二哥，瞬间心头一动有了主意
胤祯顺势上前，语气带着几分讨好的恳切：“二哥，既然你也说了咱们是至亲兄弟，又是日后邻里，那二哥可否帮弟弟一个忙？”
胤礽挑眉，似笑非笑看着他：“哦？你且说说看。”
胤祯一喜，心里只觉得有门
“自木兰围场随驾归来，绿芜一直在宫里当差，她实在是不想收这份拘束，所以一直想着出宫回家，。
偏偏皇阿玛又对我和绿芜有很深的偏见。不如……”
胤祯说着，语气一深：“二哥如今圣眷正浓，父皇对你百般疼惜。
还请二哥替弟弟在父皇面前美言几句，成全绿芜，放她出宫。”
胤礽就那么静静听着，任由他夸赞奉承，心底暗自想着
绿芜这女子心性通透、温和守礼，待自己一向恭敬平和。
自己对她印象不错，如今她既不愿困居深宫、只求自由，这份心性难得。
左右自己如今无牵无，顺手帮衬一把不过是举手之劳。
心念既定，他笑意更深，慢悠悠开口：“帮你可以，但天下没有白帮的忙。我也有一个条件。”
胤祯立刻抬眼：“二哥想要什么？”
胤礽望着他那猴急的样子，眼底戏谑更深了，缓缓道出所求：
“我的要求也简单，那便是从今往后，你少掺和那些夺嫡纷争。
毕竟我日后也不会参与那些，看你们两人倒也还算有趣
本王知道你素来重情义，容易被兄弟情分裹挟。
可你若是想要让绿芜安然无忧，那就别再一门心思扎进纷争里。好好保全自身，安稳度日才是。”
胤祯闻言心里明白老二也是为自己好，不过他想着自己他本就从未动过夺嫡的念头，这也是他与绿芜之间早已达成的共识。
他不过念及多年手足情谊，稍稍偏向八哥，从未做过半分夺嫡谋划。所以二哥这条件于他毫无为难之处。
胤祯没有丝毫迟疑，立刻郑重点头道：“二哥说的事弟弟应了。
从今往后，我只管过好自己和绿芜的生活，远离朝堂纷争，安分守己”
胤礽见他答得干脆利落，不似勉强敷衍，笑意舒展，淡淡点头：“既如此，这个忙本王帮了，你等我好消息。”
胤祯闻言心头大喜，悬着多日的心事突然落地，连忙躬身道谢：“那可真是多谢二哥了……”
胤礽摇头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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