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7、塌肩膀
王胖子眼珠一转，凑到正在收拾碗筷的阿贵身边。
他摸出皮夹子，抽出一小叠红票子，笑眯眯地说：“阿贵大哥，跟你打听点事儿。你给我们讲讲，这照片是啥时候拍的？
当时都有啥稀奇事没？
讲得好，有奖励！
一千个字三十块！”
这时候阿贵在王胖子口中又成了大哥了。
阿贵看着那叠钱，眼睛亮了亮，又有些犹豫。
王胖子立刻加码：“这样，让你闺女，云彩是吧？
让她在旁边数着字数！
你说多少，她数多少，绝对不赖账！讲得好，还有额外奖金！”
云彩被点到名，红着脸看了看阿贵。
阿贵搓搓手，终于抵不过金钱的诱惑，觉得这些城里人就是钱多烧得慌，打听点陈年旧事无伤大雅，嘿嘿笑着答应了。
于是，堂屋里就出现了诡异又好笑的一幕：阿贵坐在小板凳上，操着口音浓重的普通话，磕磕绊绊地回忆。
云彩拿着个小本子和铅笔，一脸认真地听着，每听一句就低头数字数，嘴里还小声念念有词。
其实云彩每次都悄悄多记几个字，想要多赚点钱。
因为她聪明啊。
让她一个人数，给钱的大老板又不数。
她报多少是多少！
王胖子翘着二郎腿，像个验收工程的包工头。
吴邪和楚玉苏坐在一旁安静地听。
张起灵则靠在门框上，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不知在想什么。
阿贵的讲述破碎而零散，夹杂着许多本地人视角的抽象理解和不着边际的脑补。
信息杂乱，但“羊角山”和“老木楼”这两个地点被反复提及。
楚玉苏默默记下。
之后跟着张起灵的脚步，他们走到了张起灵以前住过的房子。
吴邪是在楚光头那里得知张起灵在这里住过的。
他本来想的简单，把起灵丢在这里就好。
正胡思乱想着，他一回头，就看到身后的木楼里有个人影在看他们。
“那边……有人！”吴邪压低声音，声音有些发紧，指了指那扇窗户。
众人立刻警觉望去。
然而，就在他们看过去的瞬间，那窗户里的人影似乎察觉到了，倏地一下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你看清了？什么样？”王胖子喘着气问。
阿贵挠了挠头说，那估计是他小儿子调皮，在楼上跑。
众人便将此时揭过。
楚玉苏眯起眼，看向那栋寂静的木楼。
他们上楼，楼里空空荡荡，积满灰尘，张起灵一走进其中一间看起来像是卧室的房间，脚步就顿住了。
他环顾四周，空茫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困惑，仿佛有什么极其熟悉又极其遥远的东西，在触碰他记忆的坚冰。
他走到房间一角，蹲下身，手指无意识地在地板上几块颜色略深的木板边缘摩挲。
“怎么了，小哥？”王胖子问。
吴邪和楚玉苏则是在看桌子上的玻璃下放着的照片，确实都是张起灵曾经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用手指扣住一块木板的边缘，微微用力。
令人惊讶的是，那块看似严丝合缝的木板，竟然被他轻松地撬了起来，露出下面一个黑洞洞的、不大的空间。
里面，放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箱子。
“嘿！真有货！”王胖子兴奋地搓手。
吴邪和楚玉苏也围了过去。
箱子不大，但很沉，锁头早就锈死了。张起灵握住锁头，手指用力一拧，“咔吧”一声，锈蚀的锁扣应声而断。
就在吴邪伸手，准备和王胖子一起把箱子抬出来的时候——
异变陡生！
一只肤色黝黑、指甲缝里满是泥垢的手，突然从地板那个黑洞里猛地伸了出来，一把死死抓住了铁皮箱子的另一侧提手！
“我操！”王胖子吓得怪叫一声，下意识就往回夺。
那只手的力量大得惊人，双方瞬间形成了僵持。
吴邪和王胖子在上面抓着箱子一边，那只神秘的手在下面抓着另一边，像拔河一样。
“下面有人！”吴邪又惊又怒，使出吃奶的劲拉着。
楚玉苏反应极快，几乎在那只手出现的同时。
她已经侧身挪步。
不是去抢箱子，而是站到了一个既能观察洞口，又能兼顾房间门口的位置，眼神锐利。
张起灵则一个闪身，挡在了楚玉苏和洞口之间，手已经按在了背后黑金古刀的刀柄上，目光冰冷地盯住地板下的黑暗。
下面的人似乎也没料到上面的人力气不小，还多了帮手。
僵持了两秒，那只手猛地一松，紧接着，地板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快速爬行的声音，迅速远去。
那人跑了！
“追！”王胖子大吼一声，夺门往外跑去。
几乎同时，张起灵已经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了房间，显然是从地面路线去包抄了。
王胖子愣了一下，也嗷嗷叫着跟了出去：“小哥，等等我！”
房间里，瞬间只剩下楚玉苏和吴邪，以及那个被争夺了一番，歪倒在地上的铁皮箱子。
箱盖在刚才的拉扯中震开了一条缝。
吴邪惊魂未定，喘着粗气看向楚玉苏：“苏苏，你没事吧？”
楚玉苏摇摇头，目光落在箱子上。
却没想到那个人竟然又折返回来，跑进了屋子里。
对上了楚玉苏和吴邪。
显然楚玉苏一个小姑娘看起来更好欺负些。
他往楚玉苏身边靠近。
从有变故开始，楚玉苏藏在衣服里的手枪就拿出来了。
对着这个塌肩膀的怪人就打了一枪。
这人躲了一下。
塌肩膀的位置刚好躲过子弹。
子弹落在他身后的玻璃上，玻璃碎了一地。
他顺势就从窗户跳了出去，直接落到楼下的草丛里。
发现自己被耍了，而又追回来的张起灵和王胖子这时候刚进屋。
张起灵跟着就也跳窗户出去追了。
但是王胖子的身形宽了些，这个破窗户他看看犹豫了。
索性身手不凡的张起灵已经去了。
三人便等着张起灵回来。
张起灵把箱子打开。
楚玉苏走过去看。
那是一个形状怪异的铁疙瘩。
大约两个拳头大小，表面坑坑洼洼。
布满了锈蚀和难以形容的磨损痕迹，整体像个扭曲的，歪了的铁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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