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8、乘凉
“里面，有东西。”张起灵掂了掂铁疙瘩言简意赅。
“可能……是我藏的。”
他说“我”的时候，语气有些生涩，仿佛在指代一个陌生的、过去的自己。
“你藏的？”
王胖子眼睛又亮了，“那更得看看是啥宝贝了！说不定是你家祖传的藏宝图！”
“这铁疙瘩封得死死的，怎么打开？”吴邪发愁。
王胖子一拍大腿：“这还不简单！搞点硫酸来，把这层铁皮蚀穿了不就完了！镇子上肯定有！”
然而，当王胖子和吴邪打算出去时，站在小楼的窗前商量怎么去弄硫酸，却发现了不对劲。
寨子里的气氛似乎有些微妙的变化。
几个原本在树下乘凉、看上去很普通的瑶族汉子，此刻却有意无意地徘徊在阿贵家附近。
眼神时不时警惕地扫过他们的小楼。
那目光，绝不像是对外来游客的好奇，带着一种防备和审视。
“坏了，”王胖子压低声音，“肯定是咱们大白天的闹的动静，还有追那个塌肩膀的事，让寨子里的人起疑心了。”
这样一来，他们想大张旗鼓去镇子上搞硫酸，就变得很扎眼，容易引起更多不必要的注意，甚至可能打草惊蛇。
计划暂时搁浅。
王胖子眼珠一转，又有了主意。
他溜达下楼，找到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的云彩，堆起自认为最和蔼可亲的笑容：“云彩妹妹，洗衣服呢？辛苦辛苦！哥跟你打听个事儿呗？”
云彩红着脸点点头。
她是心虚的。
先前她数数乱数的，至少多要了王胖子三百块钱……
王胖子直接就给了。
阿贵把这三百块钱给了云彩当零花钱，说是她和妹妹上镇上去买点女孩儿想要的东西。
王胖子指着寨子后面，老木楼方向那条隐约可见的上山小路：“那条路，是通到哪儿的呀？平时走的人多不？”
云彩顺着他的手指看了看，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小声回答：“那是去山里瓜田的路。夏天，西瓜熟了，很多人会上山摘瓜吃。”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们今天去的那个老木楼，很早就在了，我小时候听阿爸说，以前有个孤僻的老太婆住过那里，后来不见了。”
老太婆？
王胖子又给了几张大票子哄得小姑娘眉开眼笑的，谢过云彩，噔噔噔跑回楼上，把打听到的消息一说。
吴邪一肚子坏水儿汩汩往外冒。
他不怀好意地用胳膊肘捅了捅张起灵，挤眉弄眼：“哎哟喂，小哥，可以啊！空白的十几年，感情是在这儿陪老太婆隐居呢？难不成……您老人家当年是被关在这儿当‘醒奴’了？啧啧啧……”
而被调侃的主角张起灵，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空茫的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困惑。
像是不理解“醒奴”是什么意思。
然而，当他的目光无意间接触到楚玉苏平静望过来的视线时，一种莫名的、毫无来由的心慌突然攫住了他。
他完全不明白这种情绪从何而来。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楚玉苏听到这种荒谬猜测后的反应。
但他几乎是本能地，略显慌乱地立刻移开了与楚玉苏对视的目光。
张起灵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解释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解释什么，最终只是垂下眼帘，盯着自己的脚尖，周身弥漫开一种罕见的，近乎无措的低气压。
嗯，他现在就是个单纯的孩子。
楚玉苏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看着张起灵那副明明茫然却又下意识紧张的样子，看着吴邪挤眉弄眼的促狭。
又看着王胖子想笑又憋着，眼神偷偷瞟她的模样。
她伸手朝着吴邪背上拍了一巴掌。
瞪了吴邪一眼。
吴邪委屈巴巴的看她。
她转过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郁郁葱葱的羊角山，和山脚下宁静中透着几分诡谲的瑶寨。
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疙瘩就放在她手边的桌上。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打开一看，是陈文锦的回音。
「山里有张家古楼，张起灵的老家。」
就这一句话，便没有更多的了。
陈文锦知道，楚玉苏需要知道更多的话，会回来找她细问的。
她想趁机会休息休息……
但是失算了。
楚玉苏没再回音。
陈文锦刚把手机掏出来三十秒，就被同事给薅走了。
又有事情找她处理……
这个命开始变得很苦了。
她现在唯一的乐趣就是，听说吴老三也被吴佞的心腹压着干活。
在某种程度上，吴佞算是吴家这一代的中兴之主了。
把一帮人都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王胖子又去找阿贵的女儿云彩，去问了那个抢东西的蓬头垢面的男人的事情。
一问之下发现这山寨里还真就是有这么一个人。
在村寨人眼里，这疯子从云彩出生的时候就在了。
不知道叫什么，村里的人都叫他阿玉儿子，好像是以前也是个猎户
不知道怎么就疯了。
这人住在山上的一间破屋子里。
有时候看到他下来捡一些剩饭吃，现在不怎么看得到了。
云彩说可能老了不太走得动了。
这是她自己根据正常人的主观判断。
她都长大了，那人老了，很正常。
她说有老人可怜，他会把吃的东西放在山口，用一口缸罩起来，他晚上会把缸搬开，把吃的东西带回去。
楚玉苏和吴邪等人一听就觉得奇怪，这人还能躲过楚玉苏的枪口，就证明他的体能非常好。
这里头肯定有些蹊跷。
于是，王胖子、楚玉苏、吴邪和张起灵等人到一边商量着，还是到晚上的时候出去探一探。
吴邪就被派出去和村口的大树下的几个老头套近乎，坐在那里等啊等，那几个老头越聊越欢快。
吴邪也没有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就是热的不行。
楚玉苏则是被云彩和云朵姐妹俩拉着去了女孩们住的屋子里。
这个位置是整栋房子最阴凉的地方，三个女孩在一块让清水洗了洗，舒舒服服的拿着大蒲扇乘凉。
舒服的很。
两个小姑娘知道楚玉苏不能讲话，满是心疼。
拿她们最漂亮的衣服给楚玉苏打扮上。
王胖子最怕热，他把吴邪拉着去外面找溪水泡澡。
两人都去了，便把呆呆愣愣的张起灵也拉着去了。
村外有一条山涧，几人进瑶寨的时候见过，不宽，水很急。
那水是山上下来的，冬暖夏凉。
是个避暑的好地方。
于是这三个男人就一块往那边走。
沿途问了几个村民，七拐八拐的走出了寨子，朝着山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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