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1、进山找人
向导儿子没意见。
可阿贵有意见。
阿贵看着跃跃欲试的吴邪，还有虽然沉默但眼神坚定的张起灵。
以及一旁安静等待的楚玉苏。
一个头两个大。
这几个城里来的年轻人，一个比一个主意大。
白天刚经历过火灾惊魂，晚上又要往情况不明的深山里钻，万一出了事，他怎么担待得起？
“不行不行！”阿贵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用夹杂着瑶语的口音浓重的普通话拒绝。
“那水牛头沟不是好去处！晚上进山危险得很！你们是客人，出了事我们寨子没法交代！你们就留在家里等消息！”
吴邪哪能甘心，立刻摆出最诚恳的表情，又是保证一定紧跟大部队不乱跑，又是强调人多力量大，多一个人就多一份找到盘马老爹的希望。
双方僵持不下。
最后，阿贵看着楚玉苏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目光，再看看自家两个女儿，云彩一直偷偷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楚玉苏，似乎很想跟着这位漂亮姐姐玩，叹了口气，终于做出了妥协。
“去可以！”阿贵板起脸，“但得让云彩跟着你们！她对山路熟，也机灵，有她带着，免得你们不认路走散了，到时候我们还得分心找你们，更麻烦！”
他转向云彩，语气严肃：“云彩，你看好他们三个！一步都不许离开队伍！听到没？”
云彩眼睛一亮，立刻清脆地应了一声：“知道了，阿爸！”
她像只欢快的小鹿，几步跳到楚玉苏身边，亲昵地挽住了她的胳膊，仰起脸冲楚玉苏甜甜一笑：“姐姐，我带你走，山里的路我熟！”
楚玉苏对她点点头，没有抽回手臂。
这个瑶族少女的热情和善意，纯粹而直接，让人难以拒绝。
于是，云彩挽着楚玉苏走在前面，并肩而行。
吴邪紧跟在楚玉苏另一侧，像个警惕的护花使者。
张起灵则沉默地走在她们身后一步之遥，如同一个无声的影子。
目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楚玉苏的背影上，偶尔会扫视一下四周黑暗的丛林。
寨子里聚集的这十几个汉子，大多带着砍刀绳索，举着熊熊燃烧的松明火把和几支强光手电。
三条精悍的本地猎狗在队伍前后穿梭，鼻子不时在地上嗅闻，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出发时，楚玉苏的目光扫过那三条猎狗。
其中一条毛色黑亮，体型最大的头狗经过她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抬起头，湿漉漉的黑鼻子朝她的方向抽动了几下，尾巴竟然不明显地摇了一下。
楚玉苏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在那狗头顶上轻轻揉了一把，动作快得几乎没人注意到。
那狗舒服地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咕噜，蹭了蹭她的手心，然后才继续小跑着回到主人脚边。
接下来的路程中，这三条猎狗的表现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它们确实在努力嗅闻盘马老爹留下的气味衣物，也时不时朝某个方向吠叫示意。
但它们的行进路线，似乎总是若有若无地围绕着楚玉苏所在的小团体附近。
尤其是那头黑狗，简直像是楚玉苏的私人护卫，总是跑出一段又折返回来，在她附近转一圈。
偶尔楚玉苏的目光看过去，那狗便会立刻竖起耳朵，显得格外专注。
村民们只道是头狗有灵性，知道保护队里最柔弱的姑娘，在这些人本地人眼里，楚玉苏的外表极具欺骗性，并未多想。
队伍沿着被砍伐过的林场旧道向上行进。
道路不算特别崎岖，多年的雨水冲刷和人为踩踏，形成了一条相对清晰的土路。
但巴乃的山林，潮湿是永恒的主题。
空气中饱含水分，火把的光晕外，一切都被浓重的，带着植物腐败气息的黑暗包裹。
路旁低洼处和岩石缝隙里，随处可见一汪汪浑浊的积水，在手电光下泛着诡异的微光。
云彩一边走，一边小声提醒：“小心水坑，里面有山蚂蟥，吸上可不好弄下来。”
话音刚落，前面一个村民就不小心踩进一个水坑，骂骂咧咧地跳出来，裤腿上果然挂着几条黑乎乎，正在蠕动着寻找皮肤缝隙的软体虫子，引得周围人一阵忙乱。
然而，楚玉苏他们四人所过之处，那些潜藏在落叶下，石缝里，水洼边的山蚂蟥，仿佛遇到了什么天敌克星，不仅没有主动靠近，反而隐隐有“退避”的迹象。
云彩几次提醒楚玉苏注意脚下，却发现他们走过的水坑边缘异常“干净”。
走在队伍中间靠后的阿贵听到了女儿的云彩在给吴邪他们讲解地形，便接口道：
“云彩说得对，咱们这地方，山连着山。
你们要找的那个羊角山，在大保林区那头，山势陡，林子密，老树多。
周渡山在另一边的护林区，稍微好走点，但也是人迹罕至。
中间夹着的，就是咱们现在要去的‘水牛头沟’。”
他叹了口气。
“盘马这老家伙，怎么会跑到那地方去？采药根本不用去那么深！”
火把的光跳跃着，映出阿贵脸上深深的皱纹和担忧。
“阿贵叔……”吴邪趁机打听。
“这羊角山深处，除了老林子，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比如特别古老的建筑，或者山洞什么的？”
阿贵摇摇头：“那里面除了树就是石头，瘴气重，毒虫多，老辈人都说邪性。
寨子里对羊角山最熟的，恐怕就只有盘马了。
他年轻时候胆子大，为了打猎和采药，把附近的山都摸遍了。再往里的林子……”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对未知的敬畏。
“听更老的老人讲，古时候，只有古越的脚商才敢走。
那些越南那边过来卖玉石的人，为了躲官府的税，硬是从这不见天日的林子里，走上一个月过来！
一路上不知道多少人，就悄没声儿地埋在了这山肚子里，骨头都烂没了。”
他这话带着山野传说的神秘与阴森。
在火光摇曳，夜枭偶尔啼叫的深山夜里，格外瘆人。
云彩下意识地往楚玉苏身边靠了靠。
吴邪也觉得后颈有些发凉，但更多的是被勾起的好奇。
古越脚商？
埋骨深山？
这些零碎的线索，似乎隐隐指向某种被时间掩埋的，与外界隔绝的古老通道或秘密。
这里头有说道……
阿贵的话像碎片，在楚玉苏脑中与陈文锦短信里的“张家古楼”慢慢拼接。
队伍继续在黑暗的山林中跋涉，火把的光芒只能照亮脚下有限的范围，更远处是无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浓墨。
夜里找人真得很要命。
猎狗偶尔的吠叫，村民间低沉的交谈，脚步声，喘息声，还有山林本身的各种窸窣声响，构成了夜行的背景音。
楚玉苏能感觉到，手中云彩的手臂微微有些紧绷，这个看似开朗大胆的少女，对这片养育她的山林深处，也怀着本能的敬畏与一丝恐惧。
(https://www.qshuge.com/4821/4821314/39927534.html)
1秒记住全书阁：www.qshuge.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qshu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