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2、猞猁

火把的光芒在潮湿的空气中摇曳。

将人影拉扯得扭曲变形。

投射在四周鬼影幢幢的林木和藤蔓上，犹如一群在山林中挣扎的幽魂。

队伍在崎岖湿滑的山路上跋涉了大半夜。

每个人都疲惫不堪，衣服被汗水和夜露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

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辨认，几乎全靠猎狗和村民的经验在探路。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猎狗发出急促而兴奋的吠叫。

围着一棵格外粗壮、树皮虬结的老榕树打转。

众人精神一振，连忙围拢过去。

松明火把凑近，只见在离地约莫两米多高的一个树杈上，挂着一件颜色熟悉的土布褂子

正是盘马老爹常穿的那件！

“是盘马阿伯的衣服！”  云彩低呼。

村民们七手八脚地将衣服取下来。

阿贵拿在手里仔细看，眉头紧锁：“怪了……这衣服是挂上去的，不是被风刮到树枝刮住的。

盘马虽然年轻时候爬树是好手，可这把年纪了，又是大晚上，他没事爬这么高的树做什么？还把衣服脱了挂这儿？问题是衣服上有血啊，人还好吗？”

疑云瞬间笼罩了众人。

“搜！以这棵树为中心，仔细搜搜周围！”阿贵沉声道。

村民们散开，举着火把和手电，在及膝深的草丛和灌木中仔细翻找。

楚玉苏没有盲目跟着去扒拉草丛，她的目光扫过四周的地形。

突然，一个村民的惊叫打破了搜寻的寂静：“哎哟！这里有个坑！”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在距离老树约十几米外，一片茂密草丛的遮掩下，地面赫然塌陷下去一大块，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边缘还挂着湿滑的泥浆和草根。

雨水常年冲刷，掏空了表层土壤，让这个原本可能就存在的坑洞暴露了出来。

几支手电光柱齐齐射向坑内。

光线穿透黑暗，照亮了坑底的景象。

那赫然是一个简陋的墓穴！

墓砖已经残破不全，一具朽烂得几乎散架的老棺材歪斜地躺在泥水里，棺材盖早已不知去向，里面空空如也，连骨头渣子都难觅踪迹，显然被多年的雨水和微生物彻底“清理”干净了。

吴邪挤到坑边，借着手电光仔细观察了一下墓砖的形制和残留的纹样，又看了看那棺材的样式，松了口气，对身边的楚玉苏低声道。

“看规制和残留的砖纹，像明清时期普通的平民墓，不是啥贵胄大墓，更不是近代的。这种墓，藏不了大活人。”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但藏个东西，比如，铁块什么的，倒是个天然的，不起眼的好地方。”

楚玉苏微微颔首。

她的想法和吴邪一致。

“下去看看。”张起灵的声音突然在楚玉苏身侧响起，低沉而肯定。

他没等别人反应，已经单手撑着坑沿，干脆利落地滑了下去，动作轻盈利落，仿佛只是下了一个小台阶。

吴邪见状，也赶紧跟着滑下去，他可不想让张起灵单独在下面发现什么独家线索。

坑底比上面看着更深，泥泞不堪，混合着腐殖质和朽木的气息，令人作呕。

棺材周围的泥水里，散落着一些看不清原本模样的碎瓷片和朽木。

张起灵目光锐利，很快就锁定了一处棺材下方、被泥水半掩的地方。

他俯身，伸手在冰冷的烂泥里摸索。

吴邪也学着他的样子，忍着恶心在另一边翻找。

很快，张起灵的手停住了，他从泥里抠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厚实的透明塑料袋，但此刻里面空空如也，袋身上却沾着几处已经相对新鲜的红色血迹！

吴邪心头一凛：“袋子上有血！盘马老爹受伤了？他是来这里拿走了袋子里的东西，然后受伤的？”

猎狗走过来站在坑上方嗅了嗅，对着众人汪汪叫。

猎狗的主人本来要骂猎狗瞎叫唤的，转念一想，狗聪明，估计真是盘马老爹的血。

事实也是如此，楚玉苏能听懂狗子讲话，这猎狗就是在告诉她，这血是盘马老爹的。

张起灵捏着那个沾血的空塑料袋，眉头紧锁。

如果盘马只是受伤，还能有力气来取东西，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回家？

反而消失在更深的山林里？

除非他拿走东西后，又遇到了别的麻烦，或者，他取走的东西本身，就引来了麻烦？

就在众人围着墓坑，对着空塑料袋和血迹惊疑不定时，异变陡生！

原本一直蹲在楚玉苏脚边的那条黑毛头狗，突然毫无征兆地站了起来。

它颈毛炸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咆哮，一双狗眼死死盯住侧前方一片更加浓密的，在夜风中微微晃动的灌木丛。

紧接着，另外两条猎狗也做出了同样的反应，焦躁不安地用爪子刨着地面，吠叫声变得短促而尖利。

狗子在破口大骂，草丛里有一群动物过来了。

楚玉苏听懂了，拉着不明所以的云彩往张起灵和吴邪身边走。

怕生乱时，人群走散。

“有东西！”经验丰富的猎人也立刻意识到了猎狗的警示，立刻低喝，所有人都紧张起来，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砍刀和火把。

那一片灌木丛里，传来一阵清晰的、枝叶被摩擦的“沙沙”声，声音密集，似乎不止一个！

而且，伴随着一种奇特的，像是硬物刮擦地面的轻微声响。

猎狗们再也按捺不住，在主人还没完全下达指令前，三条狗如同离弦之箭，狂吠着猛地冲向了那片晃动的灌木丛！

“回来！”狗主人急喊，但已经晚了。

几乎是猎狗冲入灌木丛的瞬间，那里面隐藏的东西也仿佛被激怒或惊动，猛地窜了出来！

不是一只，而是一群！

在手电光和摇曳火把的照射下，众人看清了那些东西的模样。

是猞猁！

它们动作迅捷如鬼魅，从草丛、灌木后，甚至旁边的溪流浅滩里钻出，悄无声息地散开，竟隐隐对搜索队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圈！

阿贵的声音带着一丝惊骇，“怎么这么多？！”

三条猎狗虽然勇猛，但面对数量明显占优。

村民们也慌了，挥舞着火把和砍刀试图驱赶，但猞猁群极其灵活，在火光边缘游走，时不时突然扑上来偷袭，这东西扯着人的衣服专朝着脖子咬。

咬中或咬不中，一击不得手就往树上跳。

这下就理解为什么盘马老爹的衣服会在树上了。

因为他们眼睁睁看着猞猁把村民的衣服抢走挂树上去了。

被攻击的村民捂着脖子上的伤口。

万幸没有一口咬断大动脉。

场面瞬间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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