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第166章
当车队经过那辆突突作响的手扶拖拉机时，阳光下刺目的朱漆棺材猛然将易中海惊醒。看清车上坐着的刘海中和闫埠贵，他顿时明白这是为自己准备的葬具。但为何不见本该来打幡的易光福？此刻的易中海异常清醒——这孩子自然不愿与犯扯上关系。就连刘海中和闫埠贵，若不是怕担干系，恐怕也不会来替他收尸。
易中海心中满是苦涩。他这辈子注定无儿无女，是个彻头彻尾的老绝户！连易光福都不愿来给他送终，更别提指望对方延续香火、祭奠祖先了。
想到自己死后要成为孤魂野鬼，易中海感到万念俱灰。他原本打算拉闫埠贵和刘海中垫背，但转念一想：这两人手上没沾人命，就算拖他们下水也改变不了自己的结局。更何况留着他们给刘伟栋添堵，岂不更好？
刑场上，刘伟栋带着傻柱和许大茂爬上松树观刑。许大茂举着望远镜啧啧称奇："易中海现在满头白发，等会儿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刘伟栋冷眼旁观，只见易中海被按跪在地，左右两个犯人早已吓得魂不附体。
"看那老东西，汗如雨下都快跪不稳了！"许大茂兴奋地调整着望远镜焦距。一旁的傻柱急得直嚷嚷："让我也看看！"三人所在的位置恰好能将刑场尽收眼底，连易中海颤抖的白发都看得一清二楚。
许大茂一抬手就能把望远镜递过去。
“看什么看！”许大茂嚷道，“在我手里就别惦记了。”
“我要看易中海挨枪子，以前这老东西总护着你。要不是他，你打我那次，我早把你送进去了。”许大茂咬牙切齿。
傻柱听了，干笑两声，不再争抢望远镜。
那边很快准备就绪，公安员拔枪上膛，连开三枪， 精准命中三名犯人的后脑。
三人向前栽倒，双腿抽搐，像被割喉的鸡一样。
许大茂紧握望远镜，死死盯着易中海的后脑勺。
他想看看 打穿脑袋是什么样子，想亲眼目睹易中海的后脑变成筛子。
透过镜片，他清晰看见易中海的后脑突然多了一个指头粗的黑洞。
刹那间，时间仿佛被拉长。
黑洞出现的一瞬，鲜血喷涌而出，紧接着是少许豆腐脑般的脑浆飞溅。
易中海向前扑倒，双腿不停蹬动。
望着喷溅的脑浆和鲜血，许大茂想起今早吃的豆腐脑，上面还飘着红艳艳的辣椒油。
一阵恶心翻涌，他手一松，望远镜差点摔落。幸好刘伟栋眼疾手快，一把接住。
“呕——！”
许大茂跳下松树，弯腰狂吐，恨不得把胃都掏空。
“啧啧，这就受不了？”傻柱得意道，“我瞧着跟早饭的豆腐脑差不多嘛。”
许大茂刚要直起身，听到这话，又蹲下去吐得胆汁都出来了。
“行了，再说下去还回不回去了？”刘伟栋摇头。
车队已经离开，围观人群也散了，只剩三家收尸的在忙碌。
“啧，就易中海的棺材最厚实。”刘伟栋叹道，“算了，人都没了，不提了。”
棺木被抬下车，易中海的 放了进去。土工熟练地进行收敛。
固定后，土工塞入一包包锯末填充空隙，盖上棺盖，用长钉封死。
第一根钉子钉在棺材头部。
土工对刘海中道：“人呢？他儿子呢？过来喊一声，让死者躲钉！”
钉棺材时有个习俗，第一根钉子落下前，得有儿子喊："爸，小心钉子！"这是怕亡魂被钉住，无法投胎转世。若没儿子，就由侄子代喊。
"唉，他无儿无女，没人喊这话。"闫埠贵说，"直接钉吧。"
"不成！给我十块钱，这声我来喊！"一个二十出头的抬棺匠嚷道。
按规矩确实可以这样，但想让闫埠贵掏钱？门儿都没有。反正易中海已经咽气了，不用管他。
"这钱我出吧。"刘海中摸出十块钱。他就想赶紧完事，再拖下去，等中午抬棺匠走了，麻烦还得落他和闫埠贵头上。
"叔躲钉喽！叔躲钉喽！叔躲钉喽！"收钱的抬棺匠连喊三声。那边"梆梆"几下，第一根钉子就钉牢了。
十几米外的刘伟栋摇摇头，回到车边问："许大茂，能走了吗？"
"妥了妥了。"许大茂喘着粗气答道。
刘伟栋开车回到大院才上午十点。金玉梅家仍大门紧锁。
洗完手脸，刘伟栋钻进厨房看何雨水做饭。
"哥我要吃糖醋排骨，雨水姐正做呢！"小萱从厨房蹦出来，一把抱住刘伟栋的腿。
"成啊。雨水，再烧个汤就行，中午凑合吃，晚上我还得请客。"刘伟栋朝厨房喊。
"这还算凑合？"何雨水笑着应道，"知道啦，我这就焖饭。"
刘伟栋坐在堂屋门口，听着知了撕心裂肺地叫。毒日头晒得地面发烫，眼瞅着天要越来越热。
"得搞两台空调。"刘伟栋对娄晓娥说，"不然这夏天咋过？明天我上班自己组装两台。"
"空调？不是有电扇吗？"娄晓娥摇着绢扇劝道，"咱们得低调些，你现在身份不同，太招摇会惹麻烦......"
"唉，行吧。"刘伟栋一挑眉，"那我多弄点冰块回来，不然夏天真要命。"
正说着，王主任带着四个妇女押着贾张氏回来了。贾张氏满脸惊恐，一见秦淮茹就嚎起来："淮茹啊！我不下乡！你快跟他们说......"
“你心里没点数？自己干的事不清楚？”秦淮茹冷着脸对贾张氏道。
贾张氏眼珠一转：“我去求刘伟栋准成！”
她被关了一夜本不算大事，街道办上午就把人领了回来。按公安要求，贾张氏本该扫一个月大街、掏厕所改造，可王主任直接要遣送她回乡下。
刘伟栋正和娄晓娥说话，贾张氏像头野猪似的冲到游廊下，肥脸吓得直哆嗦。想到乡下光景，她记起五九年回乡见过的惨状，顿时腿软如泥。
“刘伟栋你帮我说情！”贾张氏端着架子命令，“让王主任别赶我走，往后我不找你麻烦。”那口气活像在施恩。
“滚！”刘伟栋嗤笑，“求人还这副嘴脸？你跪着磕头都没用！你住哪儿关我屁事！”
王主任一挥手，两个壮妇立刻架起贾张氏。“收拾东西回张家村！”她厉声道，“否则你知道后果！”
贾张氏突然干嚎：“我孙子在这儿啊！王主任我保证老实！”
“哭也没用！先回去改造一个月看表现。”王主任揉着太阳穴。到底顾忌贾家孩子，她松了口风。
“就一个月？”贾张氏瞬间收泪。
“赶紧收拾！我们要押送你到张家庄交差。”王主任催促。
刘伟栋起身问：“王主任怎么去？需要我找车吗？”
王主任连忙说道："太感谢刘总工了。不过不用麻烦，也就五十多里路。我们有拖拉机，就是你们厂生产的手扶拖拉机，街道办分到了一台。"
刘伟栋听了忍俊不禁，没想到手扶拖拉机还能这样用，居然成了街道的公务车。
"这确实不是长久之计。"刘伟栋摇头道："我得设计一款经济实用、载客量大的汽车才行。"
"那可太好了，特别适合我们街道办这样的单位使用。"王主任笑着说："到时候我们都要感谢刘总工。"
两人正说着话，贾张氏进屋后"砰"地关上门。她往身上揣了两百块钱，剩下的金条和现金都装进瓷坛，埋在床底下。
出门时背着包袱，"砰"地关上门上了锁。
"秦淮茹，我回去一个月，你帮我看好房子。"贾张氏叮嘱道："我肯定还要回来的。"
"赶紧走吧，东西少了你不会报警啊。"一个壮实妇女不耐烦地说："为了你的事，我们今晚还不知道几点才能回来。"
贾张氏被推搡着出了门。
他们刚走不久，刘海中就带着气喘吁吁的张翠花回来了。今天也是奇怪，张翠花说要去大姐家办事。
刘海中知道她是不想去刑场，也没多说什么。回来时顺便把张桂花也带了回来。
闫埠贵回到家，洗完手脸后一屁股坐在桌边。
"老婆子快上饭，饿坏了。"闫埠贵说："唉，眼看着老易就这么变成一抔黄土了。"
"这就完事了？"杨玉花问。
"是啊，不然还能怎样？"闫埠贵苦笑道："总算去了块心病。至于刘伟栋那边......我是不打算找他麻烦了。"
"要不然，说不定我也得去吃枪子儿。"
"可他不一定会放过你啊。"杨玉花忧心忡忡地说。
"没事，实在不行就搬走。"闫埠贵说："去别处买个小院。总比在这儿强。"
"那得多少钱啊？"杨玉花心疼道。
"钱重要还是命重要？"闫埠贵喃喃自语："再说搬走了，这房子也能卖。添不了多少钱。"
"就是现在买房不容易。有房的人少，合适的更难找。"
"慢慢来吧，反正还不着急。"
杨玉花忙前忙后，把饭菜端上桌。今天有两个菜：油渣烧豆腐和青椒炒茄子。
闫埠贵倒了杯散装白酒，滋溜一口下肚，龇牙咧嘴地咂了咂嘴。
“以前总喝兑水的酒，现在突然不兑水了，反倒有点不习惯。不过这纯酒闻着是真香啊！”闫埠贵边说边夹起一筷子菜。
菜还没送到嘴边，后院突然传来一声嚎叫，跟狼嚎似的。虽然隔着中院，还是吓得闫埠贵手一抖，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这刘海中嚎什么丧呢！易中海又不是他亲爹！”
闫埠贵骂骂咧咧地捡起桌上的油渣豆腐塞进嘴里，又低头把桌面的油水舔得干干净净，那块桌面顿时亮得能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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