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后事
何立有些懵，但理智还在。
“不可能的，我早上走的时候，她还能说话呢。”
“确实已经没了生命体征，这个时候的病人，一口气接不上就没了，还请节哀啊。”
何立不可置信的摇着头，慢慢往里走。
他拉开正在给黄奶奶盖被子的护士，眼睛一眨都不眨的看着病床上的人，忽而发声：“老太太，老太太。”
“请家属节哀，尽快通知其他家属过来处理后事吧！”
何立跌坐在床边，慌慌张张的拿出手机，拨出季正寒的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他又打，还是一样的提示。
紧接着，他换了另外一个备注为小刘的号码打过去，却还是一样的提示。
就在他拨出季正婷的号码时，季正婷走了进来。
刚在楼下的时候，她就听到护士说了。
她不信。
她慢慢的靠近病床，床上的人已经整个被被子盖住，看不到脸，这一刻，她的眼泪控制不住的开始往外冒。
“奶奶，奶奶。”她站在床边，轻轻的叫了两声，没回应。
她害怕极了，想再靠近一下，却又不敢。
她颤抖的转头，惊恐的看着何立。
何立慢慢垂下脑袋：“你哥的电话打不通......早知道，不该让他走的。”
“他去找严沁了？”
“恩，去了。”
季正婷无力的叹了一口气，心里懊悔不已，早知道会这样，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劝季正寒去找严沁的。
身边最亲的人，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此时的病房门口，围了不少人，有人唏嘘，有人哭泣，有人情绪失控......
病房里的一切，季正婷都没敢动，她一再坚持要等到季正寒回来再处理，无论是谁，都不能动。
没过多久，护士叫她去办手续。
护士递给她很多资料，最上面一页是死亡通知单，她没敢仔细看，翻到后面，是一些用药记录还有手术记录。
她流着泪，一页一页的翻，翻到最后一页，是一份探视表。
探视表只有半页纸张，而大部分都是严沁的名字，她自己的名字只出现过两次，而季正寒的名字，一次都不曾出现过。
余光快速的瞟过，还有一个名字吸引了她的目光。
那是探视表上面最后一条，时间显示为5月26日早上9点30分，也就是今天。
探视人姓名那一栏赫然写着‘郭昔颜’三个大字。
郭昔颜来过？
看到这里，季正婷的心扑扑扑的跳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喉咙。
她颤抖着，不安的问护士：“我奶奶......具体死因是什么？”
“心脏骤停，这个阶段了，很容易出现这些突发状况，要是早一点发现，可能还会抢救过来，但抢救的意义不大，只会加重他们的痛苦。”
听到这里，季正婷突然觉得不甘心，她觉得，黄奶奶的死跟郭昔颜脱不了干系。
“节哀吧，黄奶奶生前交代过我们，不要为她流泪，她早就坦然接受了。”
季正婷嗯了一声，紧紧攥着那叠资料走出了办公室，接着，她来到没人的消防楼梯拨通了郭昔颜的电话。
很快，电话接通了。
“你在哪里？”季正婷紧咬着牙关，故作镇定的发问。
电话那头：“公司。”
“你刚刚是不是来奶奶这里了，你对她做了什么？”季正婷绷不住了，直接吼了出来。
“什么做了什么，我听不懂你的话。”
“你别装了，奶奶已经走了，是不是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像是故意捂住了话筒，季正婷一点儿声音都听不到。
“你听着，不关我的事，我马上派人过来处理后事！”
季正婷直接拒绝：“不需要，你说清楚，你到底对奶奶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她手里的股份早就被她处理掉了，我还能对她做什么，只是去看看而已，冯秘书还有黄律师当时都在，你不信可以问他们。”
电话那头的语气坦然又冷漠。
“哦，还有一个护士也在的，我走的时候，你奶奶还活着。”
季正婷半信半疑，不说话，直接挂掉了电话，急忙跑回病房。
“电话打通了吗？”
“打通了。”
季正婷木讷的点了点头，她没有处理过这类事情，此刻，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季正寒是在一个半小时之后赶来的。
季正婷推着他来到床边，他什么都没说，掀开被角，他轻轻的握住那只手，手还是热的。
“奶奶，我来了，你听得到我说话吗？”季正寒的声音在颤抖，表情却平静如常。
“下辈子，你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长命百岁......”声音慢慢开始哽咽。
这时，门外响起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紧接着，以郭昔颜为首的一行五人出现在病房门口。
他们穿着整齐的黑色西服，神色僵硬，像是处理什么公事。
这雷厉风行之势，护士拦都拦不住。
郭昔颜走进病房，轻蔑了看了季正婷一眼，来到季正寒身后的时候，清了清嗓子。
“灵堂已经布置好了，灵车也在楼下等着，别耽误了，我很忙的。”
季正寒收回手，轻轻掖好被角，淡淡开口：“何叔，让她滚。”
何立什么都没说，直接上前来挡在郭昔颜身前：“请回吧。”
门口那四人见状，立马赶来，作势拉开何立。
郭昔颜制止他们，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何立：“何叔，你这种态度不太好吧。”
“叫她滚。”轮椅上的季正寒低吼一声，悲怆中透着怒气，低气压充斥着整间病房。
何立面上狠起来：“请你们马上出去。”
郭昔颜挪开目光，示意让那四人退后，自己也退后了一步。
她是知道何立的，要是真的动起手来，后面那四个人根本不够他打。
“阿正，既然你不欢迎我，我也就不强留了，但你记住，该做的事我已经做了。”
季正婷瞪着她，不发一语。
她不知道该不该将那个探视记录表交给季正寒，她有些不敢，不敢再让季正寒陷入绝望。
郭昔颜的话她不会全信，或许，等她调查清楚了再告诉季正寒也不迟，眼下处理奶奶的后世才是最紧要的，她这样想。
看着人都走后，她来到季正寒身边蹲下，轻轻的抱住他：“哥，以后，我们就没有亲人了，但我会陪着你，我们都不要害怕。”
季正寒面如寒冰，他推开季正婷，转头冷静的交代何立：“何叔，你回去把奶奶的衣服拿来，应该就在柜子里，你好好找找。”
“还有，给秦叔叔还有罗阿姨他们报丧，但别让他们过来。”不让任何人参加自己的葬礼，也是黄奶奶的要求。
“好。”
何立走到门口，季正寒又叫住了他：“告诉这里的陈医生，奶奶过世的事情不用通知严小姐，这是我们自己的家事。”他的声音在颤抖。
何立顿了顿，回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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