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节哀
他终于缓了一口气。下意识的看向季正寒那只受伤的手，血是没流了，但轮椅上到处可以看到血迹。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默默的走过去帮他推轮椅。
两人之间像是有种不言而喻的默契一般，都不说话，但每个动作配合得十分恰当，何立拿出棉签，季正寒就抬起手，何立缠好纱布，季正寒就拿出剪刀。
咔嚓一下，几厘米长的伤口就隐藏在了纱布之下。
“叫小刘过来吧。”
听到季正寒的声音，何立楞了一秒，马上反应过来：“还是我送你去吧。”
“不用，你去医院看着，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季正寒表现得很冷静，跟刚刚那个暴怒摔东西的判若两人。
何立不知道他是想通了，还是在强迫自己，为了他的安全，便提议道：“或者，直接让小刘跑一趟好了。”
“不必了。”
两人交谈间，季正寒已经换好了手机，屏幕亮起，马上就有电话进来。
“喂。”
电话那头：“严小姐7点钟上了去B市的高铁。”
“我知道了。”
半个小时以后，季正寒上了车。
“多久能到南城？”
“季先生，中途不停的话，两个小时能到。”
季正寒看了一眼手表：“十点半，我要到南开宾馆。”
司机瞟了一眼点子屏幕，现在已经八点五十分了，他只有一个小时四十分钟的时间。
想了想，司机微微蹙起眉头：“好的，我尽量。”
季正寒交代后，车速明显快了起来。
B市，是季正寒三年想去却没有去到的地方，也是严沁的家乡。
严沁跟他说过，那里有好喝的早茶，春天的时候，每一条街道都能看到争相盛开的迎春花。
他没看过，但那时候听着，却十分的向往。
车祸之后的有一段时间，他很想去看看，但他不敢出门。
他的父亲季开河也是个爱面子的人，当时就把他受伤的所有消息全部封锁了，连一个新闻，一张照片都没有放过。
没有人知道他真正伤成了什么样子，以至于很多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季开河这样做的目的，应该是想让他顺利继承家业，但他没有算到，还没有来得及安排好一切，自己就突发疾病去世了。
在季正寒浑浑噩噩过日子的这三年，正阳集团也早就是郭昔颜的天下。
......
三楼病房里，黄奶奶半睁着眼睛躺在床上，不发一语。
季正婷一直找着话题跟她聊，但无济于事，最后，黄奶奶干脆把眼睛闭上不理人了。
手机响了几次，季正婷接起：“喂。”
“正婷小姐，您先回去吧，我一会就到了。”
季正婷透过门缝看了一眼床上的人，一动不动，她有些不放心：“等你来了我再走吧。”
她一晚上没有洗澡也没有换衣服在，这会确实不舒服。
“没事儿，我已经到了路口这里了，看这天气快下雨了，先回吧。”
“好，那我晚一点再过来。”
刚挂完电话，何立突然一个猛刹车，手机掉在地上，车前，一个老大爷缓缓倒地。
他连忙打开车门下车，只见老大爷倒在他的车前，一动不动。
他叫了两声，老大爷没动，他也不敢去扶，回到车内，捡起手机，马上拨打了交警电话。
这时，有路人开始指责他，撞了人不打120急救，反倒打起了交警电话。
何立不顾那些声音，因为他很确定自己没有撞到人。
挂了电话，他又试着叫了两声：“老大爷，地上热，别躺着了，我都看见了，是你自己冲上来的，交警马上就过来，我这车啊，有行车记录仪的。”
老大爷的胳膊动了动，缓缓抬起头：“你有啥都没用，你撞了我，我要去医院检查。”
何立无奈：“算了，你躺着吧，等雨来了，我看你起不起来。”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说碰瓷的，有说开豪车的人没良心的......
何立完全不理会那些声音，独自坐上车内，等待着交警的到来。
很快，天空下起了小雨。
高速路上的车速都放缓了下来。
“季先生，下雨了，十点半可能赶不到了。”
季正寒缓缓睁开眼睛：“知道了。”
话音刚落，噼噼啪啪的雨点向车窗砸来，车速越来越慢，有的，甚至停在了应急车道。
他们的车还在缓慢的继续往前，进入一个隧道后，彻底走不动了。
司机打开车窗看了看，隧道灰蒙蒙的一片，隐约可见不停闪烁的车辆应急灯。
“季先生，雨太大不好走，隧道已经堵死了。”
“知道了。”
季正寒觉得有些闷，于是摇下了车窗，狭小的空间，压抑的雾气让他觉得难受，心里的焦躁感越来越重。
他扯了扯衬衣领口，随意解开最上面那颗扣子，可还是觉得难受。
“把空调开大一点。”
“好。”
这边的医院里，黄奶奶的房间窗子没有关，大风吹着雨点，毫不留情的往病房里钻。
路过的护士看到，连忙跑了进去。
关了窗，她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黄奶奶，照常一问：“黄奶奶，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床上的人没动，也没有任何回应。
护士走过去，轻轻的拍了拍她：“黄奶奶，黄奶奶，您睡了吗？”
床上的人还是没有动。
护士终于察觉到不对，轻轻的掀开被子，摇晃了两下她的胳膊。
“黄奶奶！”
她急忙爬上床，轻轻将人扶正，下一秒，她直接惊呼起来。
这一声惊呼被刚上楼的何立听到，他急忙朝着病房的方向跑，心里翻涌上来的不安让他双腿发软，险些跌倒。
病房门口的警示铃跟着响了起来，何立抬头，看着门口那扇铃，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他虽然不知道这个铃响的具体作用，但一般都不是好事。
冲进房间，他第一时间喊了一声：“老太太。”
可是，并没有人回应。
护士正跪在床上抢救，看着有人进来，急忙喊道：“快去叫医生，快呀。”
何立迈着发软的腿开跑，刚跑到门口，医生就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
“心脏骤停了，没有呼吸，没有意识.....”
何立就站在门口的位置，医生护士的对话他一句也没听进去，只是呆呆的看着医生护士们急救。
不知过了多久，满脸汗水的医生走过来，跟他说了一句：“老人已经走了，节哀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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