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遗物
季正婷不解:“奶奶过世的事为什么不让告诉严沁姐?”她还准备打电话告诉严沁,让她赶回来见奶奶最后一面的,她知道,奶奶最喜欢的除了季正寒以外,就是严沁了。
季正寒如冰窖一般的脸上闪过一丝丝的狠绝之色,“你就当,是我在报复吧。”
“你......”季正婷欲言又止。
她知道季正寒的脾气,无论说再多,他都不会改变心意,对此,她只能照做。
黄奶奶的寿衣是严沁按照她的尺寸买的,本来说好,她要亲自给黄奶奶穿上的,可如今,这个重任落在了季正婷身上,她没有经验,最后,在护士的帮助下才算完成。
殡葬队来得有些晚,因为太突然了,他们没来得及准备。
黄奶奶的后事,从头到尾都是季正寒在安排。
医院的人,包括殡葬队的小王,他们都没有想到,黄奶奶的孙子竟然是一个坐轮椅的残疾人。
一时间,他们除了哀悼黄奶奶,还谈论起了她这个神秘的孙子。
有人说,天妒英才,肯定是因为他太优秀了,所以老天爷才夺去他行走的能力。
也有人说,大难不死的人,必有后福。
总之,那些人的谈论没什么恶意,更多的是惋惜。
火葬那天早晨,季正寒在院子里写了一封信,祷告完,他将信塞进了黄奶奶的枕头下面。
应黄奶奶的要求,她的骨灰被洒在了江流之中,入暮的,是一个空盒子,还有她生前用过的一支眉笔。
这中间的几天,他们似乎忘记了一个人,而那个人似乎也忘记了他们。
但他们还不知道,远在B市的严沁也失去了亲人,也在忙碌的给至亲之人送行。
回到别墅,何立将黄奶奶的遗物交给了季正寒。
黄奶奶的遗物很少,一个小纸盒只装了一半,里面有一台手机,一个相册,还有两盒巧克力。
他拿出手机,按了一下,屏幕没亮,应该是没电了。
那本相册,他见过,很小的时候就见过的,封面已经破旧不堪了。
他颤抖的翻开第一页,一张照片滑落下来,落在他的轮椅边。
那是他跟严沁的合照,没有塞进照片袋里,只是随意的夹在里面,可想而知,这张照片肯定是经常被拿出来的。
他撑着扶手,捡起那张照片,仔细将它放进照片袋里。
往后翻,里面全是他的照片,从小到大的都有,有的见过,有的没有见过。
眼泪滴落在手背,他放佛没有察觉,像魔怔了一般,只顾着翻看照片。
那两盒巧克力他也很熟悉,小时候,他经常吵着黄奶奶要给他买,但那个时候的他因为吃糖太多,牙齿都快被虫给掏空了,所以黄奶奶从来不给他买。
后来,他出事了,总是能收到黄奶奶给他买的巧克力,但,他从来没有吃过一口。
他轻轻的拆开盒子,拿出一颗放进嘴里,夹着眼泪,一边嚼一边吞......
一周后,严沁从B市回来,放下行李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跑临关院。
她打了无数次黄奶奶的电话都没打通,季正寒的也是,所有人好像都在怪罪她一样,通通联系不上。
前台的护士看到她,有些诧异:“严医生,你怎么来了?”
严沁更加诧异她会这么问:“我来看黄奶奶啊,这几天怎么样,应该没什么紧急的状况吧。”
前台护士面露难色,一时无语。
严沁看她的样子,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怎么了?”
此时,她既期待回答,又害怕听到回答。
护士抬头看了一眼楼上,吞吞吐吐道:“陈医生没告诉你吗?黄奶奶早在几天之前就走了。”
严沁蹙起眉头,神色空了一瞬,仿佛有什么东西突然碎裂,砰的一下后,只剩下无声无息的死寂。
呆愣了片刻后,她使唤着发颤的双腿,慢慢走向电梯。
黄奶奶的那间病房在三楼的第三间,严沁刚开始来的时候,经常走错病房,后来,黄奶奶就在门口贴了一张画,那画是黄奶奶自己画的,一个眉眼清秀的古代女子。
黄奶奶说,这样她就不会再走错病房了。
来到门口,那幅画已经没有了。
推开门进去,里面被收拾得整整齐齐,原本摆放在床边的那张桌子也不见了,那张桌子是黄奶奶的自己的东西,当时她进来的时候带进来的。
环顾四周,病房里只剩下一张冰冷的床和一个两开门的柜子。
这一刻,她终于接受了事实,黄奶奶是真的不在了。
可是,为什么没有人告诉她?
想到这里,她跑到了陈医生的办公室。
“那天我上夜班,我也是晚上才知道的,但人家家属说了,这是他们的私事,不让我告诉你。”
严沁不信:“是谁不让你告诉我的?”
陈医生:“我不知道,但是严沁,人已经走了,你问这些也没有意义了。”
严沁摇头:“不,不应该是这样的,黄奶奶的病情虽然控制不住的,但也不至于会那么快。”
陈医生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我知道你心疼黄奶奶,但她的情况你早就知道的,对我们来说,这其实并不突然啊,临关院里,哪个老人走之前会打招呼,不都是突然之间就走了吗?”
“再说了,你跟她也没有实际的血缘关系,做到这个份上算是不错了,至于她家属不让告诉你,肯定也有他们的考虑,我也不能违反规定擅自透露他们的消息。”
严沁打断她:“这我知道,算了。”
陈医生点了点头:“你别伤心了啊,等哪天有空再一起吃个饭,就当赔罪了。”
严沁不说话,默默的离开了办公室。
陈医生没错,坚持原则有什么错呢?错的是她,回去的一周,她始终没有联系过季正寒,只是给黄奶奶发了几条信息,后来,忙着二叔葬礼的事情,连手机都没时间看了。
如果不是她倔强,早一点儿联系季正寒,季正寒或许会告诉她的吧。
但,告诉她又怎么样呢?两边都是她在乎的人,她如何能分出个轻重来?
出了临关院,她一直在路上徘徊,手心里还握着季正寒家里的钥匙。
每次看到身边经过的出租车,她都有上车的冲动,可当人家真正停下来了,她又不敢上。
她去了能说什么呢?让他节哀吗?
呵!节哀这两个字的分量太轻了,根本没办法抹去一个人失去亲人的哀痛。
说对不起吗?
那就更没必要了,她没有对不起谁,一切都不过是命运的安排罢了。
回到家,换了身衣服,从小王那里打听到黄奶奶的安息之地,她就直接过去了。
她带了黄奶奶最喜欢的灌汤包,还有一束菊花。
看着墓碑上那一行行字,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她一边哭嘴里一边呢喃:
“奶奶,奶奶,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
“你不要怪我好不好,我也好痛苦,我感觉自己心痛得快要死了,我二叔也没了......”
跪在墓碑前,她哭了许久,直到精疲力尽。
拜祭完黄奶奶后,她直接回了租房,然后打电话跟康复中心请了长假。
回到B市,一呆就是半个月,这期间,她将手机关掉,只是陪着温舒芬,带她去了几个一直想去却没去的地方。
对她们母女来说,这是一段难忘的时光,两人互相鼓励着,共同度过了人生中最难的时刻。
重新回到云城已经是六月份了,时间不算长,但很多东西都变了,黄奶奶的离世对她的影响还是挺大的,她嘴上不说,但心里一直都有一个疙瘩,那就是没有见到黄奶奶最后一面。
这段时间她也想了很多,黄奶奶去世了,那她跟季正寒之间就不必在牵扯下去,可每次这样想,心里都觉得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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