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有个美少妇

陆阳只得停下脚步，环顾四周，寻了一棵很大的老松。

树根盘结错落，背风的一面凹陷进去一块，像个天然的石槽，勉强能容一人蜷坐。

然后陆阳把随身的坐垫铺在地上，又点燃一支深山专用的驱虫灵香，插在土缝里，然后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这一夜，深山长夜风声不断，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野兽的嘶鸣。

还有声音咕咕的，忽远忽近。

陆阳每隔一个时辰，便睁眼扫视一圈四周，确认安全后再闭目养神。

直到翌日，天光破晓，晨曦穿透层层林海，驱散了整夜的幽暗寒凉。

山林雾气氤氲，草木苍翠欲滴，清新的草木灵气扑面而来。

陆阳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早上七点，信号依旧没有。

然后他简单收拾了一下，把蚊香踩灭，起身循着山势继续往回走。

此番行路有天光相助，顺畅了许多。

一路穿林过坡，约莫前行两三公里，前方遮挡视线的密林，忽然豁然开朗。

只见山林尽头，竟凭空出现一方平整的山谷空地。

空地之间，散落着几户青瓦土墙的小院，错落排布，依山而建，屋顶上升着袅袅炊烟，院墙外还晾着几件衣裳。

最前面那户人家的小院门前，有两个五六岁的孩子，正蹲在地上玩石子，一男一女，小脸圆嘟嘟的，穿得干干净净。

陆阳脚步骤然一顿，眼里掠过一抹诧异。

向来听说长白深山腹地人迹罕至，荒无人烟，就连常年进山的老参客和猎户，也从不敢深入此地。

可万万没想到，在这山林之中竟还有着一个村子。

一路奔波跋涉，昨夜露宿山林，未曾进食饮水，此刻陆阳腹中空空，口舌干涩。

眼下碰上村子人家，恰好上前问路，再讨些吃食饮水。

想到这里，陆阳迈步朝着最靠前的那处小院走去。

小院木门低矮，虚掩轻闭，院内种着几丛野菜和野花。

两名嬉闹的孩子，看见缓步走来的陆阳，瞬间停下追逐的脚步，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位陌生来客。

陆阳语气温和，轻声开口：“两位小朋友，请问家里有大人在吗？”

其中一个脸蛋圆圆的小男孩，立刻脆生生转头朝着院内大喊：“母亲！快来！家门口来了个大哥哥！”

小女孩则是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陆阳。

清脆的童声穿透小院，片刻后，屋内传来了一阵轻柔的脚步声。

只见一道窈窕身影出现，缓步走到院门。

那是一位年约三十的美少妇，身量高挑，皮肤白皙，不见山野村妇的粗糙，反而眉眼温婉，乌黑的长发挽在脑后，穿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碎花布衫。

但她腰身收得极细，胸前饱满，整个人带着一种寻常乡野里见不到的惊艳秀丽。

一个漂亮的美妇人。

她站在门口，目光落在陆阳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随即露出一个热情笑容，主动开口道：“小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陆阳微微颔首，也不兜圈子，直接道：“大姐，我昨日入山寻药，夜里不慎迷路，在山中宿了一夜。如今又饿又渴，冒昧前来，想问家里讨一些吃食清水，我可以付钱，绝不白受相助。”

美少妇闻言，非但不介意，反而笑得更温婉了，摆了摆手，“相逢即是缘，说什么钱不钱的。进来吧，正好灶上蒸了馍，锅里还有热汤。”

说罢，她推开虚掩的木门，侧身做出迎客的姿态，热情温婉地招呼道：“快进来歇歇脚吧，待会儿给你备些热水和早饭。”

美少妇的动作自然热情，好像陆阳是远道而来的熟人，半点不生分。

陆阳微微颔首，道了一声多谢。

然后跟着美少妇穿过小院，进了堂屋。

屋里陈设简朴，一张八仙桌，几条长凳，墙上挂着几串干辣椒和晒干的草药，灶台上的大铁锅还冒着热气。

美少妇招呼陆阳坐下，转身进了灶房。

片刻后，她端着一只大碗走出，碗中是温热的水，澄澈干净，入口清甜。

“深山露水重，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美少妇将水杯轻轻放在陆阳面前，语气温婉。

话音落下，她又折返来去，接连端出不少吃食。

一只竹编果盘里，盛着几个桃子、一串串紫黑的山葡萄，都是山间天然生长的鲜果，洗得干干净净，果香清甜扑鼻。

紧接着，又端来一整只油亮诱人的烧鸡，外皮金黄焦香，香气瞬间铺满整间堂屋，最后摆上几块软糯蓬松的米饼。

“都是山里长、自家养的东西，不值什么钱，你别客气，放开肚子吃。”

美少妇露出浅浅笑着，身姿优雅地在陆阳对面的木椅落座，静静看着陆阳。

陆阳一夜未食，腹中早已空空如也，此刻面对热气鲜香的吃食，也不再拘谨。

他一边颔首道谢，一边拿起米饼，软糯香甜，又抬手捏起一块鸡肉吃下，疲惫饥乏瞬间消散大半。

堂屋里安安静静，唯有轻微的咀嚼声响。

美少妇并不催促，只是目光柔和地看着陆阳。

待陆阳吃了两块米饼、稍稍垫好肚子，美少妇才轻声开口，缓缓问道：“看小哥不像是常年进山的参客猎户，不知小哥怎么称呼？”

陆阳咽下了一口饼，答道：“我姓陆。”

“陆小哥。”

美少妇点点头，又追问，“听你口音不像本地人，是哪里人氏？”

陆阳也不隐瞒：“南桂人。”

美少妇似乎有些意外：“南桂到长白山，隔着好几千里地，可够远的。你大老远跑进这深山里，是做什么来的？”

陆阳放下手里的一块烧鸡，擦了擦手，如实道：“实不相瞒，我是来寻五彩金参的。”

“五彩金参？”

美少妇眉眼微讶，轻轻呢喃一声，随即轻叹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了然的感慨，“那可是世间顶尖的天材地宝，聚山川千年灵气、日月精华方能成型，早已可遇不可求。如今山川灵气日渐稀薄，俗世凡尘之中，几乎绝迹，想要寻到，何其艰难。”

陆阳放下筷子，“确实太难了。我辗转多日，遍历数处灵地，却不曾有人见过。说起来，大姐身居深山，竟也听过五彩金人参？”

美少妇笑了笑，伸手理了理鬓边的发丝，指将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你叫我红姑就行。五彩金人参，我自然是知道的。”

说着话锋一转，目光温和地落在陆阳脸上，“不过陆小哥，我倒是想问问你，你要这五彩金人参做什么用？那东西金贵得很，总不会是为了拿去卖钱吧？”

陆阳沉默了一瞬，说了实话：“救人。救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红姑听了，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打趣道：“是红颜知己吧？”

陆阳看了红姑一眼，没有否认，点了点头：“算是吧。”

红姑也不再多问，只是神色变得认真了几分：“一定非五彩金人参不可？旁的灵药不能替代？”

“别无替代，非它不可。”

陆阳语气笃定。

红姑垂下眼，似乎在思量什么，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几下。

堂屋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听得见院外两个孩子清脆的笑闹声。

过了好一会儿，红姑才重新抬起眼，看着陆阳缓缓开口：“陆小哥，我这儿倒是藏有半株五彩金人参。”

“真的？”

陆阳猛地一怔，随即眼中迸出亮光，整个人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多少钱，我跟你买！”

红姑看着陆阳骤然激动的模样，眉眼间漾开一抹温柔，轻轻摆了摆手，语气淡然无波：“钱财外物，最是虚妄，我不要你的钱。你既然急需此物救人，那这半株五彩金人参，便直接送你。”

送我？

陆阳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目光直直地落在红姑脸上，想从她神情里辨出几分玩笑的意味。

可红姑只有坦然与平和，。

陆阳放下米饼，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迟疑：“红姑，这怎么行？五彩金参是天材地宝，价值连城，你我素不相识，我怎么能白拿你的东西？”

陆阳行走江湖多年，向来恩怨分明，取物必有酬，从不占人半分便宜。

这般千年难遇的绝世天材地宝，若是凭空受赠，他心中终究难安。

红姑闻言浅浅一笑，眉眼温婉透着一股通透从容的气韵：“陆小哥，人生于世，谁这辈子没有个难处？能帮一把便帮一把，珍宝再贵，贵不过人心，贵不过一份善意。力所能及之时，能够帮扶别人，便是最大的福分！也是积德行善，何须谈钱？况且这半株参留在我手里，也派不上什么用场，倒不如让你拿去救一条命。”

“你稍等片刻。”说着，红姑便起身往里间走去。

陆阳坐在堂屋里，听着房间传来一阵翻找的窸窣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半块米饼，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都说世上太多尔虞我诈  ，明抢暗夺，可人间尚有真情在。

好一句帮扶别人，便是最大的福份！

陆阳万万没想到，对方要把这等贵重的灵药送给他。

不一会儿，红姑从里间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只木盒。

那盒子不大，是寻常山桃木所制，盒面磨得光滑发亮，显然被反复摩挲过许多年。

她走到桌前，将木盒放在陆阳面前，轻轻推开盒盖。

“你且看看，是不是你要的此物。”

盒盖开启的刹那，一抹绚烂温润的五彩流光骤然溢出，柔和的光晕瞬间铺满整张桌面，驱散了堂屋的幽暗。

只见锦盒中铺着一层锦缎，锦缎正中躺着半株人参。

它只有寻常人参的一半长短，参体断口处已经干涸愈合，但断面处依稀可见五色纹路从参体中透出来。

金、赤、青、紫四色清晰分明，犹如四道细密的丝线交织盘旋在参体之内。

而在参体的断口顶端，竟还隐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淡黄色光晕，若不细看几乎会被忽略。

五色流转，灵气氤氲。

即便只是半株，那股醇厚绵长的药香也瞬间弥漫了整间堂屋，清冽之气直沁心脾，连呼吸都变得清爽通透。

陆阳目光落在那半株人参上，眼里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寻找了这么久，都未能寻到的五彩金人参，此刻竟活生生地摆在他眼前。

虽然是半株，但那灵韵、那色泽、那扑面而来的药香，与医经中记载的五彩金参特征分毫不差。

“是它……就是它。”

陆阳声音微微发哑，伸手就要去接，可触到木盒边缘却又顿住了。

红姑看着陆阳的模样，含着浅淡笑意，抬手将锦盒推到陆阳面前：“既然是你要的灵药，那便收好。”

陆阳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抬起头看向红姑，“红姑，这五彩金人参太贵重了。你把它给我，我总得有所回报。你把银行卡号给我，我这就给你转钱。数目你开口，多少我都给。你若不收钱，我拿着这参，心里一辈子都不踏实。”

红姑闻言只是摇头，笑得云淡风轻：“我刚才说了，帮助别人就是最大的福分。你拿着便是。”

陆阳愣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张了张嘴，准备好的那些客套话、那些讨价还价的说辞，全都堵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寻常人见此至宝，早已疯狂争夺，可这位深山偶遇的妇人，却能视珍宝如无物，随心赠人。

这份胸襟格局，世间罕见，让他心生震撼。

见他兀自发愣，红姑轻笑一声催促道：“别发愣了，救人要紧。速速收好灵药，早日返程，去救你想救的人吧。”

陆阳凝望着眼前温婉的妇人，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堵着千言万语，最后只挤出一句：“红姑，今日赠药之恩，陆阳铭记于心，此生不敢忘怀。他日但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千里万里，我必即刻赶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红姑望着陆阳认真恳切的模样，然后缓缓上前半步，轻声细语说道：“小哥难道忘了？之前是你救了我啊。”

话音落下，却见红姑突然踮起脚尖，一抹柔软的唇瓣吻向陆阳的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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