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多行不义必自毙
李学武是9月底回的钢城,但只在钢城待了一天,便匆匆赶往了奉城。
今年红钢集团有好几个大项目动土和竣工,光是在东北的就有好几个。
确定由李学武负责指挥的便有塔东机场拆改建工程、奉城机械厂拓建工程、钢城工业园区地下工程、营城船舶拓建工程、营城港区建设工程、钢城汽车城项目等等。
由他负责协调处理的还有营城化工产业园、钢城联合化工园区、营城选矿厂等等。
还得说集团组织架构调整,将营城选矿厂划转给了联合能源管理,算是稍稍减少了他的工作量。
不过这么划转,可不是为了给他减负,而是集团对所属产业的进一步规范调整。
也不是单纯地针对东北工业,全集团上下,业务关联规范一直都在进行。
而李学武对此事的态度也是支持的,经济的业务要么归联合储蓄银行,要么归营销管理部,是不方便交叉管理的。
以前在红星厂时期,他作为保卫系统负责人,还能兼管监察工作,现在不行的。
越来越集中,越来越规范,综合管理部已经在组织专班,整理和总结责任划分。
这也是李学武作为秘书长在今年安排的重点工作之一,全集团上下都要实施责任规范化。
基层生产单位已经率先完成了生产责任制的变革,从产能和管理效果上来看,成绩非常的理想。
这也给了老李进一步推进机关责任制的变革工作,也是继机关工作规范后的又一个大的动作。
在机关人员看来,这一次次的规范管理变革,就像一圈又一圈的紧箍咒套在头上。
每一次变革过后,很多他们习以为常的小毛病都要进行整改和杜绝。
在此期间,旧的工作习惯势必要跟新的规范发生碰撞,谁输谁赢一目了然。
什么叫胳膊拧不过大腿?
能够适应环境和规则的变化,也是一种能力,所以没有能力的人势必要被刷下去。
李学武在奉城视察塔东机场拆改建工程三期的时候,就收到了来自京城的求助电话。
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是觉得他将工作中心转移至钢城,对集团总部机关缺少了影响,还是他们对李学武缺少了敬畏。
这个工作就是他安排的,这些人还要打电话来求他手下留情。
留什么情?
连老李都知道他从不破坏原则,更从来不会扰乱游戏规则,没人能从他这商量。
所以电话是当天晚上接的,这些人是第二天上午处理的。
李学武给综合管理部、组织工作部以及人事劳资部下达的指示就一句话:能干的干,不能干的撤。
他对这些人再了解不过,耍无赖就像小孩子一样,不断地试探他的底线。
你退一步,他们就进一步,渐渐的就觉得领导没有底线,不要脸地得寸进尺。
李学武从一开始就不给他们商量的余地,这些人适应了他的风格,也就不敢轻易尝试触碰他的底线了。
“看你现在比陆副主任都忙,”胡可笑着打量了他,道:“电话一个接着一个。”
“这是我愿意的吗?”
李学武扬了扬手里的话筒,无奈地放了回去,道:“我宁愿他们找不到我。”
“那可麻烦了——”胡可哈哈笑着说道:“红钢集团没乱套,东北工业先乱套了。”
“唉——”李学武长叹了一口气,道:“这不是我希望的。”
“当然,我能理解你的想法。”
胡可点了点头,很是认真地讲道:“你既然已经选择了要交班,自然是希望他们能尽快成长起来,接稳你这一棒。”
“可有的时候你越是这么紧张,他们越是接不稳,说起来也是奇了怪了。”
他微微一笑,对李学武讲道:“你还是要适当地放松,这大家长的意识有的时候对你自己,对下面的人都算不上好处。”
“我这还叫大家长意识?”
李学武无奈地笑着说道:“现在差点成甩手掌柜的了,你看我还管具体事务吗?”
“这一点我是羡慕你的。”
胡可点了点头,道:“至少是我看见的,你这些年在辽东,组织工作做的好。”
“从哪一点看呢?”他自问自答地讲到:“首先就是组织生态是否健康。”
“虽然这些年大事小事不断,但你都撑住了这片天,给了他们发展和成长的空间。”
胡可点了点李学武,道:“换个思路想一想,如果你的位置不稳,始终处于朝不保夕的状态,下面这些人有没有心思干工作?”
“其次就是人员结构是否健康。”
他抬了抬下巴,道:“我见了你们东北工业的徐斯年徐总,还有邝总,都可以。”
“当然了,比起你来还是有所差距,但守住你打下来的江山是不成问题的。”
“你又给我戴高帽了——”
李学武瞅了他一眼,道:“我在辽东这三年,就听你的忽悠了。”
“怎么成我忽悠的你了!”
胡可还要抱委屈,“不是你忽悠的我嘛?搞得我现在架在天上下不来。”
“没关系,慢慢降落。”
李学武轻笑着讲道:“等你和这些项目平稳着陆的那一刻,就是你再一次起飞的时候了。”
“得得得——”胡可摆手笑道:“你又给我吃迷魂药了,我还起飞,飞哪去?”
他当然听得出来,两人这是在商业互吹,谁要是信了,对方转头就得骂人。
李学武这小子可损,损到家的那种,但凡他认了一句夸,下次开小范围的工作会议,这小子一定会用玩笑的形式呲哒他。
所以信谁也别信李学武,信李学武什么也别信李学武说的话。
“不过话说回来啊,”胡可微微倾着身子,看着他讲道:“你们集团在辽东投资的工业产业规模已经非常大了,你就算要放手,也不能太着急,应该徐徐图之。”
“我倒是想了,我们李总也想。”
李学武摇头苦笑,解释道:“集团层面不允许,老徐他们也有点含糊。”
“我现在更担心后李学武时代,东北工业的发展会不会踩刹车。”胡可很是直白地问道:“还有就是红钢集团在辽东的工业布局会不会随着你的离开而发生转变。”
“我应该怎么回答你这个问题?”
李学武想了想,说道:“咱们认识也不是一两年的时间,你应该对我的办事风格有所了解。”
“当然了,你也应该对我的职业规划和发展有所了解和信任。”
他强调道:“我从来不为如果做假设性回答,因为这没有什么意义。”
“你所提出的后李学武时代,东北工业的发展何去何从,在我看来是不成立的。”
胡可听着他讲,关于反驳自己的观点,并没有急着辩论,而是想听他怎么说。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问呢?
关于他提出的两个问题,要知道他问的是什么,都有什么意义。
首先关于后李学武时代东北工业的发展会不会停滞,这是在问李学武离开阶段,以及离开后的阶段经营政策的延续性。
其实就是问李学武的影响力还在不在,能不能约束到徐斯年等人。
这是在问徐斯年有没有萧规曹随的打算,会不会突然搞得乌烟瘴气,乱七八糟。
其次是关于集团层面对辽东的投资态度,这也是在问李学武的未来。
李学武回集团已成定局,那么站在胡可的角度就要判断,他是否还有结交的价值。
这不是私人关系的结交,而是单位负责人之间的关系往来。
私下里两人还是会互相问候,称为朋友,但工作上是否还能进一步合作,还得看李学武接下来有没有这个能力。
反过来看胡可也是一样的,今天他是辽东工业局的负责人,就是红钢集团在辽东的直接关系户。
那么有一天他的岗位调整了呢?
再回过头来看李学武,李学武回京以后管不管得着工业,有没有能力进一步控制红钢集团,能否制定相关的决策产生影响呢?
这都关系到接下来红钢集团与辽东工业之间的关系,一种默契的合作关系。
辽东工业需要红钢集团这样的破冰船,而红钢集团也需要辽东工业的支持。
这两个问题的意义就在于,胡可不是替他自己问的,前面已经铺垫了,让李学武选好接棒人,但是不要过于快速的放手。
他是替谁问的?
替辽东工业,替关心辽东工业与红钢集团发展的那些人问的,要的就是一个态度。
了解了这些,就要评估李学武回答的准确性和可信程度了。
那么李学武是怎么回答的呢?
在职场中,尤其是机关体系内,遇到这种假设性提问,千万不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他假设的问题你怎么回答都是错误的,除非你毫无底线和原则地迁就于他。
可以想一想,就算老李已经明确地跟李学武说了,年底回集团就要接管集团工业管理工作,但李学武能这么明着说给胡可吗?
就算是景玉农问了,他都不会说啊!
上班第一天的小白也不会如此坦白吧?
所以先抛开对方假设性问题的根基,按照自己的思路来化解对方的担忧。
这是必须要做的,只要红钢集团还想在辽东发展,这么大的人事变动,必须提前打招呼,是要让对方有所准备的。
毕竟双方的关系在这摆着呢。
“红钢集团将重点工业资源放在辽东,就是对这片土地有绝对的信心。”
李学武反其道而行之,将问题和矛盾还给胡可,“我相信你也对我们有信心。”
“其实大可不必讲什么前李学武时代,后李学武时代,我代表不了全集团。”
他自信地一笑,道:“我始终是红钢集团的一个代表,具备一定的评估价值。”
“呵呵——”胡可被他说的一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如果这样的问题你不回答,那现在的呢?飞机城项目怎么说?”
“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
李学武认真地讲道:“即便不是你来问,换其他任何人问我,我都敢这么说,只要是集团已经确定的项目,除非遭遇不可抗拒的变故,那就一定会执行,无论是谁当家。”
“再有,我得给你解释一句,这个项目是我提出来的,但不是我做的决定。”
他点了点头,强调道:“是红钢集团管委会班子集体做出的决定。”
胡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才收回锐利的目光,缓缓点头说道:“你也能理解我。就在月中,陆副主任还在问我,是否要针对明年的扶持性政策进行调整。”
“你也知道,过去三年我都是将红钢集团所在地区的项目定了扶持政策的。”
他又抬起眉毛,看了李学武道:“咱们是老朋友了,你让我失信没什么,但要是让领导失望,那就不是你我之间的事了。”
“嗯,这一点我很清楚。”
李学武也是点头讲道:“也是本着对辽东地区的信心,以及对政策的认同,我们才选择了这里。”
“当然了,你也看到了,我们是成立了东北工业发展总公司,但总部是在奉城。”
他手指点了点脚下,强调道:“包括今年立项的总公司机关、国际饭店等项目。”
“如果我们对辽东,对奉城没有信心,是不会砸下来几百万搞投资建设的。”
“嗯,我能理解。”胡可点头道:“也正是这个原因,所以在你没回来之前,我便已经同陆副主任谈过了。”
他讲到这里顿了顿,才道:“他也很理解你,甚至希望当面恭喜你的进步。”
“同样的,我能对红钢集团在辽东的未来具备信心,他也希望这份信任能够坚定。”
“红钢集团绝对不会止步辽东,这一点我可以明确地讲给你,”李学武眼眸微微一动,并没有落入对方的圈套,反而是更加直白地表述道:“这也是集团做出的决策。”
前面已经强调过了,决策不是他一个人定的,定了就不会发生改变。
现在他再次强调,也就说明集团不会止步于辽东的决策当然不能改变。
这对于辽东工业和胡可本人来说都是一种不确定,叫李学武过来也是这个目的。
红钢集团有多少能力和资本,早就在他们的算计之中,是留在辽东还是与兄弟省份平分,这个问题还用思考吗?
但是现在看来,红钢集团布局东北的心思已经是定下来了,而吉省和龙江在红钢集团东北工业发展总公司成立的时候就主动来接触他们了,事已至此,他还能说什么。
不过能确定的是,红钢集团的工业中心依旧是在东北,甚至可以缩小范围至辽东,至钢城。
但放眼全局,掌控红钢集团东北工业的总公司总部是在奉城,就意味着未来还有其他工业发展总公司的创建的可能了。
一切都源自李学武岗位的变动,这是不能阻碍的变化,他们也无可奈何。
但万幸的是,这是一个较长时间的过程,给了他们工作调整的机会。
如果李学武是骤然回京,那么辽东工业与东北工业发展总公司之间的关系就断了。
其实胡可也是在通过李学武,向红钢集团表露对这种变化的担忧。
而李学武也乐见其成,因为他不仅需要内部的支持,还需要外部的影响。
如果辽东工业希望他能在未来继续掌控集团位于辽东的工业,那么无论是集团内部,还是上级领导,都会充分考虑的。
说到李学武再进一步,这里是要分两步走,两方面看的。
李怀德为什么敢许诺,安排他接管集团工业管理工作?
因为李怀德是管委会班子的班长,他有权力安排分工工作,除非是上级要求的。
比如说周万全,上级确定周万全担任管委会第一副主任,就没有理由做出改变。
李怀德有资格安排李学武,自然敢说那样的话。
那他为啥不说李学武什么时候进步呢?
因为到了这个时候,李学武的职级和岗位变动,已经不是集团说了算的。
早在今年,李学武便担任了总经理助理职务,相当于集团副总了。
一旦他回京,在过渡阶段之后,那是要重新调整他的岗位,也只能是副总了。
这一步是部里或者市里来完成考察和任命,不是李怀德脑袋一拍,手指李学武说“你是副总了”就是副总了的。
李怀德能决定谁是秘书长,谁是总经理助理,这个权力他是有的。
再往上,他有建议权。
所以当领导的都是这样,有信心的话可以说,没有信心的千万不要乱说。
李学武就是对集团目前的决策有信心,才敢当面反驳胡可。
“从董副主任开始,集团布局辽东,从我开始,集团要布局东北。”
他缓缓点头,道:“我能理解你和陆副主任的意思,但也请你们放心,就是因为这种集体决策,才有了今天红钢集团的可靠。”
“当然,当然。”胡可笑了笑,说道:“我对你本人,对红钢集团都是很有信心的,否则也不会做这个担保了对吧。”
狗屁,担保什么了?
李学武可不会领他的人情,没当面说的话,谁知道他跟陆副主任说了什么。
就算是当面说的又能怎么样,他还能全信咋地?
他来奉城的目的也是这个,在离开辽东之前,一定要稳住辽东工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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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冬菜我就不囤那么多了。”
于丽从厨房里出来,手拿着毛巾,道:“你定没定什么时候回京呢?”
“怎么?”正在看报纸的李学武抬起头,问道:“我回京你还不吃饭了?”
“就不在这边吃了呗。”
于丽耸了耸肩膀,道:“我都打算好了,等你回京以后,我就搬去单位住。”
“那边上下班方便,住着也简单,不用守着这么大的屋子,还得收拾。”
“我是退租,周亚梅又没让你腾房。”
李学武翻过一面报纸,淡淡地说道:“你要是觉得不安全,就喊棒梗回来住。”
“千万别,不太合适。”于丽走到沙发边上坐下,道:“毕竟是大小伙子了,就你还当他是个孩子,眼瞅着过年就十六了。”
“哦,”李学武恍惚了一下,这才点头道:“可不是咋地,都十六岁了啊。”
“你以为呢——”于丽白了他一眼,道:“就算没人说什么,可他也是大小伙子了,该有自己的生活了。”
“嗯,是我疏忽了,没想到。”
李学武放下报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怎么?你也跟着我回京?”
“还要折腾谁过来?”于丽微微摇头说道:“算了吧,这几年在这还挺好的。”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毛巾说道:“也不用应付那些人和事,其实简单一点更好。”
当然是简单了,她在大院住,虽然闫家搬走了,可闫解放是经常回去的。
沈国栋有什么聚会或者饭局还是安排在倒座房,毕竟有傻柱的方便。
闫解放现在虽然说不是跟着他混,但也是仰仗他的关系,喊了就会来。
于丽看见闫解放不尴尬,看见葛淑琴才尴尬,还有就是闫解成的孩子,闫芳。
闫芳是66年10月生人,今年过年6岁,大姑娘了,是知道一些事情的。
就算大人背着她,但总有邻居乱嚼舌,小孩子总有听到实话的时候。
于丽对闫芳并不讨厌,但总觉得心里不舒服,当年和闫解成在一起,两人之间并没有仇恨,终究是夫妻一场,有很多遗憾呢。
如果当初他们有孩子呢?
是不是有些事会发生改变,就不用离婚,他也不会早死了。
很多事摞在一块就没法说,更不敢想,只有看不见,听不到,也就不会想了。
李学武能理解她的心思,放下茶杯开导她道:“你这一辈子都不回去了?”
“人活一辈子,不能光想着自己,但也不能全想着别人,得有自己的信念。”
他看了于丽的脸色,道:“你要是不想回去,那完全可以生活在这,房子我替你安排了,周亚梅回不回来你都不用管她。”
“我——”于丽抬起头,眼泪簌簌地往下落,嗔道:“你就知道说狠话。”
“我说的是实话,你还是想回去的。”
李学武叹了口气,道:“如果你有那个志气,今年年底过后你就换彪子去港城。”
“你心真狠——”于丽被他说的也顾不上哭了,幽怨地说道:“不想瞧见我了,一杆子给我支出去那么老远,想回来都难。”
“怎么就难了?”李学武好笑地说道:“闻三儿去了,不也回来了?”
“二孩没去?你就是喜欢胡思乱想,让你出去是想让你学习和锻炼的。”
“你还指望我考大学咋地?”
于丽有些委屈地说道:“我就是小学毕业,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最大的能力了。”
“要不是为了帮你,我才不愿意花费心思去理那些事,你知道我有多累嘛。”
她在遇到李学武之前,甚至都没想过能管这么多人,这么大的摊子和事业。
从小到大,她接触到的和学习的就是当个好孩子,好媳妇,好妈妈,好婆婆……
跟了李学武以后可倒好,她要学会当个好售货员、俱乐部经理、分公司经理……
看今天李学武这意思,还想送她去港城担任地产公司总经理咋地?
现在她都觉得辛苦,觉得累了,要是去了陌生的环境,还不要了她的命啊。
从京城来钢城都要了她半条命,要不是有李学武在这,她都不知道能不能坚持下来。
所以李学武的提议她是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要么留在钢城,已经习惯了的环境,要么回京城,生她养她的地方。
“这还早着呢,等到时候再说吧。”
李学武微微叹了一口气,道:“集团那边希望我尽快回去,但也得等我安排完这边才行。”
“反正冬菜我就存到年前年后。”于丽低着头,嘟着嘴唇说道:“你要想多留,也没有菜吃了。”
李学武都要被她气笑了,他扑腾了这么多年,就要因为没有冬菜吃饿死了?
“行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他劝了于丽道:“你该怎么安排还怎么安排。”
“你别忘了,就算我回了集团,还要兼一段时间的东北工业总经理的。”
“那不是早晚都要回去。”
于丽长出了一口气,道:“算了吧,周姐每次回来我都觉得鸠占鹊巢,挺过意不去的,还是把房子还给她吧。”
“那你自己去跟她说,看看她怎么说。”李学武笑着说道:“付之栋在红星联合小学上学,她能离得开京城?”
“上幼儿园的时候她能折腾孩子,上小学了她还能折腾?”
“那人家终究有回来的一天,这里是周姐的房子,”于丽道:“我要是真想在这落户,那也是自己买一套。”
“隔壁那套?”李学武好笑道:“我听说正打算往外卖呢。”
“那我可不敢买,”于丽摇了摇头,道:“他们都说那个副院长的孩子没了,副院长也没了,爷俩憋屈事太多了,怨念不散。”
“你还相信这个。”李学武笑了笑,“前些天保卫处的同志住在那边怎么没事?”
这个情况说起来都是悲剧,李学武有的时候甚至不敢去看,不敢去想。
他也就是提前构建出了防火墙,将家人和自己保护了起来,否则……
当初周亚梅住在这边的时候,隔壁的副院长还经常将儿子托付给她照顾。
周亚梅是心理医生,可以给那个孩子做康复治疗,两家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
后来她在医院的工作也是那位副院长给安排的,如果没有后来那些事,或许以那位的能力,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儿子死在家里。
当初说的是爷俩消失不见,有人说他们提前跑了,也有人说爷俩一起跳河了。
说什么的都有,唯独周亚梅知道,她已经竭尽全力帮助他们了,可还是帮不了。
那个孩子其实什么都懂,只是不说,看着父亲没了,也就失去了生活的希望。
李学武到现在还记得那孩子隔着窗帘看他的眼神,孤单,冷静,还有一点内向。
于丽是从周亚梅嘴里听到了一些情况,所以心里有点发毛。
平时过日子她不怕,但隔壁院子空着,她也不会去种,宁愿看着荒着。
周围的邻居也是,眼瞅着那院子长满了荒草也没人去动,是对死者的敬畏。
李学武本想逗她,没想到却勾起了自己的回忆,还哪有心思说笑。
正在惆怅间,茶几上的电话铃声响起,他先是等了等,这才接了电话。
“嗯,我是李学武。”
“二哥,是我,学函。”
李学函的声音有些沙哑,在长途电话里甚至有些不清晰,也是没有用力讲的缘故。
李学武听见是三叔家的小弟,眉头一皱,问道:“学函?这个时间打电话,有事?”
长途电话有多难打就不说了,李学函此时应该在卫三团,怎么能给他打电话呢。
“二哥——”李学函用带着哭腔的嗓音在电话里讲道:“羊城那边来消息,说是……”
他哽咽了一句,这才断断续续地解释道:“我妈被隔离审查了,说是有调查组正在追查关于我父亲的死……呜呜呜——”
李学函是真的哭了,既是为母亲的遭遇和背叛,也是为父亲死的不明不白,还有他自己的无能为力。
本来是人人羡慕的三口之家,他虽然顽皮了一些,但也懂事和努力。
可谁承想,年纪轻轻的他接连遭遇了父亲死亡,母亲改嫁的挫折。
要不是有二哥的保护和帮助,他甚至都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了。
所以遇到这件事的第一时间,他便想起了远在钢城的二哥。
李学武听见是曾经的三婶洪敏出事了,眉头一皱,想起了当初姬卫东的调查结果。
那是他亲三叔,如果三叔的死真有问题,他不会等到现在才追究。
当时为什么让姬卫东出手,就是不信任那边的人,也是他自己没有能力进行调查。
姬卫东动用力量确实查到了一些情况,但跟三叔的死没有直接关系。
三叔的死亡就是一场意外,只不过那场意外的背景很是复杂。
这也是他选择息事宁人的主要原因,当初是跟二叔商量过的,尽快让三叔入土为安。
今天李学函提及的这件事,在李学武看来就是三叔的死被人利用了。
而关于三婶被审查这件事,他丝毫没有出手干预的准备,因为他曾经在三叔的葬礼过后不止一次同洪敏讲过,以后是两家人。
如果洪敏真能替三叔着想,为李学函着想,李学武就算冒着风险也会保护她。
但现在一个无关紧要,没有任何关系的人出了事,那他能做什么?
不鼓掌就算有道德底线了。
其实李学函一说完,他就知道出事的绝对不是三婶,而是三婶后来找的那位。
想一想就知道了,三婶一个文工团工作的舞蹈演员能牵扯到什么风波。
也不知道洪敏此时有没有后悔,当初要是替三叔守节,不让三叔如此憋屈的走,那今天是不是又是另外一番结局。
仅凭借三叔一条命,绝对能保她们母子平安,因为祸不及妻儿的道理谁都懂。
是洪敏自己破坏了这层金身,做出了让人家瞧不起的举动。
这个时候对她的那位,对她动手,大家只会觉得痛快,甚至是替天行道了。
当初李学武为什么坚持要将三叔的骨灰带回京城,还不是因为这个。
如果洪敏有心,他哪里会当这个恶人,侄子跟婶子翻脸,损的还是他的人格。
他是真不忍看着三叔尸骨未寒,又要面对那对灵前搂抱的男女。
所以听到李学函的电话,知道那位也一定遭殃了,他只觉得痛快。
“你安心,这件事不要管了。”
李学武在电话里讲道:“再有电话,或者有人去你单位找你,你就告诉他,这件事是我处理的,让他来钢城找我。”
“还有,不要胡思乱想,当初你爸那件事我是请了人专门调查过的,你要是信任我,那就好好当你的兵,别的事不要管。”
“二哥——”李学函强忍着哭声问道:“我爸他……”
“不是,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跟你想的那些没有任何关系。”
李学武严肃且认真地讲道:“我还可以告诉你,跟你母亲也没有任何关系。”
“你记住了,我要出面处理这件事,不会对不起任何人,也不会对不起你。”
“我知道,二哥,我知道。”李学函抹了把眼泪,道:“我就是怕我爸不值。”
“没什么值不值的,”李学武讲道:“你现在跟你爸一样,肩膀上都扛着责任,到任何时候都要记住,该上还得上。”
“我知道了,二哥。”李学函应了一声,这才挂断电话。
李学武在放下电话的时候也是长出了一口气,这口气憋了他快半年了。
当初看着三叔躺在那,他是忍到什么程度,才没有跟洪敏发火的。
当时他就讲了,多行不义必自毙。
李学武敢保证,自己绝对没有在这件事里做任何手脚,他也懒得去做。
做人还是要把心摆正,他得说洪敏给他当三婶的时候并没有亏欠他,甚至是有所照顾。
当初他从京城投奔三叔,要是没有三婶的照顾,半大小子不知道要邋遢成什么样。
李学武感激她的照顾,但在三叔这个问题上,他是不能原谅她的。
所以确定她跟三叔的死没有关系后,也就没了追究她的心思。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她去吧。
嘿!还真照他的话去了,多行不义必自毙,洪敏当初来家里给出的理由就是怕了。
她怕什么?
她怕形势纷繁复杂之下,一个女人无法照顾儿子,更无法自保。
可以这样说,她就是被三叔保护的太好了,没有一点安全感,更没有独立生活的勇气和信心。
她也不是真的爱三叔,是把三叔当成了生活的依靠,三叔没了,她就要去找新的依靠,能给她安全感的男人。
所以那位就顺理成章,趁虚而入了。
到头来,一场空,李学武也是没想到,那位竟然也在这场风波中倒下了。
这倒没什么好意外的,风暴来临,管你是大树还是麦苗,除非你是无人问津的野草,否则都有连根拔起的危险。
李学武唯一担心的就是羊城那边的工作组会不会拿着三叔的死做文章。
既然已经调查清楚了,他也对姬卫东有信心,再来这么一次,尤其是对方不是真心为了三叔而调查,对于家人来说是一种伤害,对于李学函来说更是一场渡劫。
是对母亲的怀疑,也是对父亲所作出的牺牲的质疑和怀疑。
人啊,一点信念崩塌,那就废了。
所以李学武才说不要他管了,更是直接了当地告诉了他想要知道的答案。
现阶段,他说的话李学函还是相信的,他也有这个权威,以后信不信就不知道了。
告诉李学函,再来电话或者来人就找他,也是早有心理准备。
他会为洪敏说情吗?
不会,他只会明确地告诉对方自己这边的底线,不能让三叔后事不宁。
所以关于洪敏,他已经决定只字不提,相信来的那些人也会明白他的态度。
以他现在的能力,是有信心保证对方不会,也不敢触及他划出的底线。
因为就在他接到李学函电话的头一天,金陵方面出来了消息,丈人要回京了。
这个消息有点突然,在李学武看来,丈人至少要等到年底,跟他一样。
因为大舅哥刚刚完成调整,哪有父子两个一起动的。
可事情就是这么的复杂,丈人现在还在金陵,没有立即动,是因为他出任了学院的院长,又兼任了那边的二把。
这个安排就很复杂,既然是要确定回京,但在学院内部提拔,为了什么?
李学武思考过,应该是试探和过渡,启用丈人,也是一种挑战。
丈人早就决定退了的,还是以身体不好为理由,现在呢?
? ?最近太忙了,忘了跟大家汇报老武的情况,家里装修进入尾声,26号搬家,所以最近脚打后脑勺地忙,再加上媳妇预产期就要到了,更是多了一份负担。前几天老家亲戚没了,回去一趟,彻底将这种紧张的状态打乱了,所以造成更新的字数忽高忽低,我也尽量在保证更新,每天都要写到12点。很累,真的很累,但我得坚持,因为全家都指着我一个人。不过就快好了,搬完家,生完孩子,我就能得出空闲来认真码字了,至少不用像现在这么紧张这么累了。每天一睁开眼睛就是装修那些事,买这个买那个的,请大家多多理解,忙过这段时间就好了。还有,感谢小小晓书生大大的盟主打赏,最近没时间看后台,真没顾得上,老武感激每一位支持我的读者,真诚地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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