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开庭前一日
第五十三章 开庭前一日
开庭前倒数两日。
一整个下午，除了对周家的探查，就是讨论周彦开庭的事。
闫余问厉夏：“你真不打算做任何准备？”
厉夏头也不抬的嗯了一声，“没什么好做的。资料证据都在这里。是他们需要找到证据反驳我。”
她一直在翻看整理的材料，试图从中找到周家过往和她碎片档案里能挂上钩的地方。
可惜，毫无收获。
闫余看了她一会儿，打从今天见面就觉得这孩子不一样了，而改变的答案似乎就在这个不大不小的会议室里——
“学姐说的对！”肖麦，“该害怕的人，一直都是他们！”
其余人纷纷附和。
厉夏合上文档，好一会儿才又抬起头，“我最近一直在思考，人可以抓住凶手，但是怎么能阻止一个还不存在的凶手？”
大家默认她说的还是周彦，周家的事，立即七嘴八舌的分析起来，至少口头警告是没有用的。
想要抓个正着？也很难！
更没办法定罪，因为犯罪情况还没有发生，并且，按照周家的情况，案件的发生也是由另一个人做的，除非——
24小时完全监控。
但是目前监控普及度先不说，作案的人都不是他！
甚至他挖掘人性的弱点和痛点，在法律上，连教唆都构不成……
不过，这样一想，有生之年，遇到这样困难又恶心的案子，真要是能办成了，啧啧——拿还真是场酣畅淋漓的对战！以后啥困难都不怕了！
我同意，可以记入教科书的那种！
一群人热切讨论着，就连陆铮和闫余都深入其中，全没发现，最初提议的厉夏已经悄然退出走到了走廊上。
她说的“不存在的凶手”，是，也不是一个事儿。
周家这条线，势必是持久战，至少在武慎言发出信息之前，她目前是看到档案里武慎言发了什么消息走漏了风声，才有了陆铮顺藤摸瓜，九死一生的找到证据。
而碎片里的她还没看到真相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她走神想的还是那几个河流和树林里的尸体，那几个飞旋而出的男女被打孔的头颅，还有一个无头人被钉在了十字架上，以及——
周彦从阁楼扔下的素描手稿！
毫无疑问背后肯定是周彦，但是，这些死去的人是谁？
周彦又蛊惑了谁来做凶手？
而自己完全没有按照碎片里的轨迹去看周彦，又会不会出现什么新的问题？
……
会议室激情讨论到下班，陆铮提议做一个欢迎会，欢迎闫余的加入，大家才后知后觉发现厉夏不在，厉夏推门进来，也只说自己去了个洗手间。
平淡又平安的吃完饭各回各家后，送走了所有人的厉夏，洗漱后回到房间，看着挂在衣架上的警服。
上面的警号让她短暂的停留，陷入了长久的思念。
到底忍不住上前摸了摸，又把脸贴了上去，最后索性取下来放在床上…… 缓缓闭上眼。
-
开庭前一天。
厉夏决定什么都不想，安心带老师看病。
中医院。
陆铮挂的是一个专家号，但厉夏觉得自己身体没有问题纯纯是因为碎片“特异功能”带来的负面作用，没有碎片的时候她精力和速度旺盛的可怕，换句话——
学医的，哪怕是法医，哪有弱鸡仔？
没成想的是，梅老中医居然和闫余还是初中同学，二人还是前后座，正好排到师徒时也是最后一个号，两个一起摸了摸脉，闫余身体倍儿好，厉夏也不错！只是有些奇怪，但是具体哪里奇怪，竟然梅中医要去请问他的老师！
闫余脸色瞬间就变了，厉夏还不太懂，闫余不想吓唬她，旁边却有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嘴快人说，“不怕中医把脉就怕翻书，最最怕的就是去摇人了！啧啧，啥病啊姑娘？”
厉夏还没说，就让闫余给护住了，“这位女士你的嘴有点太碎了！”
厉夏心里也突突的一紧，而眼见了梅尧收拾好说他老师正在讲课，一起过去，闫余眼看立夏表情不太对了，让梅尧给吃个定心丸，别吓唬他这个关门小弟子了。
梅尧看着厉夏，说自己实在是不好说，但是身体是没问题的！只是这个脉象万分之一的少，所以需要老师确认下，就算真是他猜测的那样也没有关系，不是什么大问题，两服汤药就好。重点就是她这个脉象奇特！
闫余察觉到什么不对，眯起眼来，“好哇，你这个老混蛋，你是拿我的爱徒去给你的爱徒们上课让他们把脉是不是！”
“哎呀哎呀，肯定不是！是真的很重要！但是这个也是附带条件啦！你知道，我恩师最大的心愿就是死前让大家摸摸自己的死脉，这都是难得的东西嘛，你这个老抠门。”
厉夏听到身体没有大问题才是松口气，但自己也好奇起来，到底是什么脉象能让老中医大动干戈，最后甚至在闫余的强烈要求下……
“两万块！给我学生们摸一下脉！总行了吧！抠搜死你算了！你真是跟中学时候没有一点变化！闫狗蛋！”
“梅矮子！”
“…… ”
厉夏开着车都笑，人到中年能找到这样能互相怼还能放下面子的实属少见了。
-
车按照梅尧的要求，一路开往窑镇景区。
到景区门口，梅尧和保安打了招呼，车入景区内，一栋栋明清青砖围出的四方小院或高楼此起彼伏，七拐八绕后，抵达一处悬着「中医馆」三字的门前，刚下车厉夏就嗅到了院内扑面来的花香和中药香。
梅尧带着三人进门，在闫余感叹着这才叫退休生活，对着院内的东竹西海棠赞不绝口时，厉夏则看着面前摆好的石缝青苔，刚好填满了院子中央的八卦。
不远处木窗里，正传来的一个苍老又浑厚的男声，“眼睛对应什么？心脏，而眼睛又是离火，所以心眼相通，那么离火又是什么，南方……对应着中女……腹部呢？脾脏，坤地…… 西南……母…… ”
梅尧看厉夏听的出神，一路上对她沉稳文静的态度很是喜欢，就主动解释那是师父正在带徒孙，如果感兴趣可以下次旁听，今天已经是收尾总结了，就先不过去打扰，随后邀请他们去旁边竹林下的小亭石凳小坐会儿，一会儿午饭他来做东。
闫余哼一声，揶揄他说，“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怕挨骂！没出息！”
表面的闫余很正经，但私底下闫余一直是这样老顽童的，厉夏温柔说着可以，跟着他们往外走，可被后那些声音却像是要追过来，拽着她的脚步——
“所以，口唇对应肺脏，兑为泽为西，又对应少女……而看到头部就要想到大肠和乾天，对西北父亲…… ”
“手……胃艮山……东北…… 少男……”
耳朵里的讲声，如佛经，如道文，如罩住妖魔一样，一声大过一声的朝着耳朵里钻。
厉夏得呼吸起初急促，忽然变得沉重而缓慢，难以呼吸。
怎么回事？
她怎么成了那个妖魔了？
“大腿…胆巽风…… 东南…… 长女……”
不要再说了……
“耳肾……坎水北…… 中男……”
可那些声音还是继续钻。
“坎为耳水，肾膀胱胆……”
“艮为手…… ”
前面的两人还在拌嘴，眼看一层层晒着桑葚、红枣、陈皮、白芍、茯苓、艾叶、苍术的药框，摆在必经路上，闫余一边问药材能不能拿点桑葚红枣给娃儿吃吃，一边已经上手摸了几个回头笑眯眯的表情巨变，猛得丢了枣子就朝着厉夏狂奔！
“乾为头，19，21，21，23，金大肠……心包三焦…… ”
不远处厉夏脸色煞白如纸，扶着墙，脚步早就停了，扶着墙，感觉最后一口气也提不上来了。
只觉得那些声音还在钻，钻的她太阳穴控制不住的跳啊跳。
有紧箍咒一样的东西勒着她，终于是人晃了一下，接着——
往旁倒去！
好在闫余眼疾手快，在她摔倒前一把抱住了她。
这下梅尧也吓坏了，却刚要喊人，一道身影已经从后匆匆赶来，“别乱动她，放平！”
-
厉夏感觉自己又跌进了那一片深雾，起初什么都看不到，后来渐渐的看到一些东西，模模糊糊的听到一个人反反复复的在说对不起，然后是好多人都在说对不起。那些人的身影很模糊。又很熟悉，可是无论她怎么用力的想要看都看不清。
接着有一个声音穿透迷雾带着一种刺痛炸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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