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我很为你高兴
第五十四章 我很为你高兴
“厉夏！！”
炸开在心窝的嗓音，悲怆又粗糙，仿有实体一般把厉夏整个人从那迷雾中推出……
“坎耳肾志……目离心神，神守目明——魂速归！起！”
古色古香的纱账床上，厉夏伴随眉心刺痛，猛地睁开眼，大口呼吸时，眼前金光一恍而过。
床边闫余，梅尧还有一位白发须眉的老爷子。
老爷子摊开布兜收起金针，问梅尧，“这次多少钱骗过来的？”
“两万。”梅尧老实伸出两根手指，又对厉夏说，“我恩师，孟慈，叫他孟老就成。”
孟慈哼一声，“帐上拿吧，你起来，跟我走！ ”
厉夏已经恢复了些，却赶紧拽了下老闫，说不用钱。
闫余也忙说开玩笑，梅尧反倒是挤眉弄眼起来，“现在说，晚了！”
厉夏于是一路好声好气，求着孟慈，“孟老救了我的命，这恩都没报，哪有还要钱的…… ”
可孟慈最终也没松口。
堂屋里，坐满了学生。
梅尧安排所有学生排队，等厉夏坐好后，孟慈就示意他们上前一一摸脉。
从孟慈和学生的对话中，厉夏也知道自己这脉状是心有所惊，神气不固，魂自离形。轻则多梦，或有所见；重则入他境，不知归的——离魂脉！
等到所有学生摸完离开，也到了晚饭的时间。
午饭厉夏就没吃上，梅尧说无论如何晚上都要留下，有马湖最新鲜的全鱼宴，顺带拿了毛巾和红包来，厉夏推脱不了，急的冒汗，孟慈终于瞥她一眼，说，“你们都先出去，我有几句话单独跟她讲。”
闫余指了指自己，“我也…… ”
孟慈没好气，“对！”
闫余和梅尧出去。
屋内只剩两人。
厉夏赶紧把红包又推回，说实在不要就当她捐赠给有需要的人。
孟慈却威严和压迫一扫而空，余下的是明晃晃的心疼，且不加掩饰，“好孩子，红包留着，就当我为你高兴。”
厉夏一愣，“高兴？”
孟慈不遮不掩，“对，为你高兴，你能从那样的境地长成今日这样……不容易…… 所以，我由衷为你高兴。”
“…… ”厉夏沉默几秒，脑子里划过去好多问题，但话到嘴边只有一句，“可我们似乎…… 才第一次见。”
孟慈一静背过身找药，“是第一次见，但你的脉，告诉了我……你的遭遇。所有。”
厉夏一时竟不敢问下去。
药香随着窸窸窣窣的木抽屉开合，不断蔓延在室内。
孟慈也没有再看她，拿好药和牛皮纸分装药材，边分边说，“这些开窍宁神的药，拿来泡水喝，再加你愿意的时候，随时来行针，当然…… ”他把包放到厉夏面前，“你不会喝。”
厉夏再次震惊，对上对方了然的神情，终于说出口，“的确，我暂时不能！”
孟慈也忽然本起脸来，“厉警官，那我不得不提醒你，四时有序，阴阳有定，你不一定能每次都回来…… ”
还没说完的话，被门外传来的闫余催促声打断了——
“出事了！小夏，咱得走，河边发现了……命案！”
厉夏那瞬间也正看到夕阳的光洒在药箱。
来了！
在她脑海里盘旋多日的河流诗人案，终于来了！
起身的厉夏，目光决绝的对上孟慈一双深邃的眼，稍停半秒，鞠躬致谢，不说话的拔腿往外。
孟慈起身还想阻拦，但到底放下手，恢复了疏离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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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夏出门好久仍感觉头皮发麻，和闫余甚至来不及道别，就匆匆离去。
天边，火烧一样的红，把整条漱河染成血色。
梅尧从巷子口的运河码头提了几尾还蹦跶得鱼回来，就只看到跑车屁股的尾气一晃而过，而院门口的老梅树下，孟慈叨着，“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
他一下明白了什么，但很快又笑起来：“哎呀，师父，那咱爷俩今晚能吃四条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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漱河滩，观景带，被群众围得水泄不通。
肖麦在岸上等着厉夏，远远看到穿好警服提着勘验箱的厉夏过来，一路跑过去迎她，“姐，这边！”
厉夏从岸上扫了一眼，一队几乎都到齐了。
几个派出所民警看到厉夏时，下意识的扫过她的警号，就继续向前，维护着现场秩序。
“目前浅泥里一个，不过只露出一截胳膊，半张脸，往东十米，灌木边还有一具，目前就这两个，队长还在扩列。现场没动，就等你来了…… ”
边说边走，二人靠近警戒线前，厉夏找了个花坛边坐下穿鞋套。
不远处拍照的吕清和邱寻看到她们，点了头后继续干活儿。
厉夏则在拿出口罩前嗅了嗅，没错——
河腥、淤泥和腐叶味，还有一股极淡的甜腥果实的腐烂味道。
不过，她好像没听到肖麦提起果树？
厉夏下意识环顾四周，“你在这，我找找别的。”
“哎？”肖麦想说哪里还有了？这还不够！
结果厉夏刚站起来，民警过来说那边有群众在苹果树下，找到新的死者！陆队长让厉夏立刻过去！
肖麦这下才崇拜的看厉夏，后知后觉想起来女神第一次去天河，也是这样。“学姐好厉害。”
陆铮那边已经和老万对发现的群众进行简单的采访记录了，眼看到厉夏过来，先记录玩的老万迎上去说，“得亏了疗养院那案子结了，没破案的话，我真要怀疑……那案子和这个可能是同一个凶手了。”
小万嗯了一声，“没错，这才是真的伊甸园啊，全都扮上了！厉神你是没看到…… 算了，你等下自己看吧！”
“且单从现场看，杀人的手法也都是…… 大卸八块，尸体目前露出的部分，也有化妆！”周见明补充。
陆铮这会儿也忙完过来，头也不抬，先说，“已经打报告申请让你回队了…… 你看的病怎么说？”似漫不经心的一问。
厉夏刚把这茬放下呢，脸一白，也是顾左右而言他，“没事，身体好得很。”然后环顾左右，看到河沿边儿垃圾桶那儿呕吐的闫余，这再回头就看陈安全也来了，掐腰皱眉的，“怎么弄这开庭前一天了，可真会选时间！别给我抓到这个凶手！”
陆铮也跟随皱眉，合上手里的本子上下扫了扫厉夏，那句今晚还能熬夜做么？到底问不出来。
结果，厉夏眯了眼，苍白的脸上一抹决绝，“还好，前几天睡得够多了。走吧！”
说完自己走了！
倒弄的其余几个人追上来，想要拒绝她，“别啊，明天还有恶战。”
“我去找齐老头，让他今晚弄！”
“我认识三队的兄弟说一声帮个忙…… ”
一个接一个说时，厉夏只好停下，那边陆铮也思考完毕，虽然按照惯例，发现尸体第一时间就是要验尸，第一时间确认尸体的完整性身份死因时间等等！这些是推动后续的必要条件。
可这个案子着急，哪个案子不着急？
“我也认为你今晚必须睡觉，上次开庭的教训还不够？”陆铮眉头皱出来川字。
众人连忙点头，这会儿一起往上游的两个命案现场走着，七嘴八舌的说着这两天厉夏的警号一经发布，网上所有的声音都减半，虽然看似许多人也恢复了理智，尤其华大心理学专家教授，海内外专家鉴定，也让周家娱乐的博主遭到质疑。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
现在网上的教授都被以讹传讹的变成了嚎叫的叫兽，专家变成了砖家，污名化太严重，以至大部分的网民没有被带节奏，估计就等着法庭审判……
而一说到法庭审判，就不得不提现在连三个被害的少女家属都出来对厉夏倒打一耙。
总之，网民处于一个很微妙的状态。
眼下对方不再搞事，也不代表沉默，一定还有什么杀手锏，类似上次忽然在法庭拿出国外心理学专家给出的评估视频。
厉夏听着这些话，也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因为没人比她更知道这次的杀手锏是什么的，除了高考状元还有一份国外专家的催眠唤醒分裂人格的视频，以及他同学们的联名上书，一切的一切联合起来，以及当时的厉夏受了伤，完全没还击的能力……
“好了，你们也别太大压力她，放心，有戴雨巷和方旭，我们也能挽回一些。加上他说的也都是空口白话，但你必须养好精神，你还病着啊！”老万苦口婆心，是真拿她当闺女看的。
“我…… ”
厉夏脑海里也掠过碎片里自己在法庭外已经血淋淋的情形，一刹那是有些动摇的，可水面随风晃动，血色的河流折射的光晃眼时，厉夏猛得握紧拳头，“不用担心我！我今晚就跟齐秦老师一起，开庭前……做完！也请不要阻止我！我很清楚，什么对我最重要，还有…… ”
厉夏说到最后，拿出密封袋里的手机，说自己早在前期收到伊甸园那首诗的时候，就偷偷换了备用机，“诗句我交过给陆队长，现在这个手机……我也先上交。 ”
说完她把手机亲自放入邹舒严手中的材料袋。
小邹啊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等陆铮解释了几句，才嘟囔着这怎么上一个案子是镜子上她的名字，这次又是她的短信？
随即，所有人反应过来什么，一个个皱紧了眉头，因为渐渐意识到什么，最后都整齐划一的看厉夏，不说话，可目目相对，都怀疑——
又是周彦？不然，怎么又冲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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