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家属和亲人
第六十七章 家属和亲人
镜头内。
夜风刮起的碎发，遮不住厉夏眼底的鬼气森然——
“说话，怎么不说了？刚不是很能说吗？”
镜头一晃，厉夏转了身，她扫过所有沉默的人。
眼看这一群人偃旗息鼓，面面相觑，忽然觉得很可笑。
可笑自己曾害怕的是这样一群无聊透顶的人，而她还曾等着被这样的人摁在地上“打，打到死”。
但就在她准备回车上的时候，一个人缓缓往前走了几步，“可八卦什么的都对应得上，那周彦说的就都是真的，你们要怎么解释？”
厉夏还没说话，旁侧老万忽然沉了脸，一步上前挡住要回头的厉夏，自己顶上——
“她怎么说，自有事实依据，警方不会没有证据就胡言乱语。”
那人继续咄咄逼人，“可她那是心理学，心理学能有什么…… ”
“心理学也讲究依据，”陈安全靠着车，“但我认为，这就不是什么学的问题，什么学也绝不可能是他自己砍下自己的头。还是说，你要么是智力有问题，但我看着也不像，所以你知道是谁砍下来。”
“啊，我知道了！难道就是你砍的，要不你怎么知道呢？”小万跟上思路，直接绕着对方转了一圈，眼神示意肖麦快快带人上车。
“哎，你个警察，你说话你要负责任的！”那人吓了一跳，接着说：“你怎么能胡搅蛮缠，不讲道理！”
小万冷笑：“原来你也知道，这才是胡搅蛮缠胡言乱语？还我是警察说话要负责任，你是公民说话就不用负责任了吗？你是这个逻辑吗？那我作为警察，我在这里听到有人觉得已经破案了，已经找到凶手了，看到一个无头的尸体，就说这个尸体是凶手。我只能请问，是不是死者活着的时候拜托你了？拜托你在他死后砍下他的头？委托书拿给我看一下。”
这群人哪想过警察还能这样？一面想着这样大的新闻…… 发出去一定很劲爆，一面不敢爆。
眼看一个个垂头丧气，步步后退又眼神不甘，这边肖麦也晃了晃手里的CD机，“全程录制！我说你们这群媒体，真是无法无天，仗着我们是警察不敢对你们怎么样，就满嘴胡言，被害人头都没有，都敢说是他自己把自己绑起来，割下自己的头…… ”
缩头缩脑的记者不甘心就如此被压下气势，小声嚷嚷，“那谁知道，说不定有机关什么的呢。”
“年轻人说话动动脑子，少看点科幻、悬疑片！”齐秦在后面都服气了，“为了博流量眼球，真是脸都不要了。走了！别浪费时间！”
陆铮一直默默跟在旁，眼看这群人彻底沉默，才拔高声音：“闹剧到此为止，我方有全程录像，后续案件走漏任何风声，等着吃牢饭，管饱。”
到这会儿，厉夏才被肖麦拉着上了车，几个人也都如同斗赢了的骁兽昂首，又似大山挪回。
后头众人陆陆续续地都上了车后就吐槽着流量和真相，狗都知道哪个更重要，这群人——
太丧心病狂！
周见明却扫了一眼外头乌黑的天，手没停地反复删除着刚才一个接一个的流言蜚语，顺带照以往的经验提醒陆铮：“只怕法不责众，他们不会消停。”
厉夏举手，“同意。”
众人又啧啧骂骂咧咧，直到抵达警局，周见明叹口气，一副我早知道是这样的语气——
“这群狗媒体到疗养院了，还开了实时转播。”
老万烦得慌，“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他大爷的，什么时候够消停一点！”
厉夏扫了一眼，就下车，“别管他们。”
她是不想管的，破案要紧，只要找到线索…… 找到凶手！却走了没几步，还是在走廊上听到了周彦的声音。
那是三队值班的办公室门缝里断断续续的传出来的——
“啊？西北方真的找到了吗……那个人真的是凶手了？我页不确定…… 毕竟他的头被割了，对呀，人怎么能把自己的头割下来呢…… 所以…… ”
一行人扫了一眼停下脚步的厉夏。
齐秦更是看了一眼裹尸袋，抬手示意众人停下脚步。
厉夏从门缝窥向屏幕。
……
疗养院里，周彦坐在活动室，睡眼惺忪，病号服松松垮垮。
他正对着转播镜头，轻缓地说：“我毕竟不是专业的呀，你们还是去问警方吧。”
众人哀求着他，求他再说几句。
他这才勉为其难的说起，“在我听的故事里，做下一切的邪修，头颅是会自己献祭给上天的。”
“你的意思是上天摘走的？”有记者狐疑，周彦点头，抬起被绑的手比划着：“就是说，凑齐了所有的人体八卦部位后，嗯…… 在中医里说，人的各个部位藏着各个魂魄呀，道教也有提到，人死后并非忽然灵魂消散，而是灵魂一片一片…… 散落在各个地方，最后再和不同的人灵魂拼接在一起。
“这也是为什么，来到今生以后，很多人见到对方时一眼如故，喜欢的不得了，就是因为他们在彼此身上看到了彼此的灵魂碎片……
““所以，做这邪修阵法的人，最后目标是得到自己想要的碎片，然后，变成自己想要变成的人？啊，据说是这样的啊，我不确定是不是真的，这只是一个故事，我听到的是这样。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如果推算到凶手的话，我觉得这个凶手是在向上苍…… 许愿来生？”
随着里头长久的沉默，门口的人脸色各异。
“真是浪费时间！”陈安全觉得自己纯纯在浪费时间，“你们是信他，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鬼才会相信这种被扭曲的封建迷信的故事？”
“别贫，走了。”
……
这么说似乎是没有人信的。
但是厉夏张了张嘴又顿住，周彦的那番话，换作之前，她可能是完全否认，觉得可笑的，但听过八卦，又自己是离魂症的患者，想打电话给梅尧时，陆铮喊住了她，说尸体让齐秦来，厉夏状态太差，再休息休息。
厉夏没拒绝，回到房间却几度犹豫还是没拨通，事实上，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单从八卦方位看，这一切就是对的。
只是有些后悔，当初被扎了针，不然的话，她会有这个案子更多的线索。
这样想着，厉夏忽然脑海中又警铃大作，不对——
她怎么能够去靠这虚无缥缈，根本不可靠的东西来破案呢？
这可真是太可怕了，她必须要摒除这个念头！
就好像今天对抗那些娱乐记者一样，她应该靠自己。
她应该靠自己。
这过往种种，早就告诉她无数遍——
这里没有人会来！
只有自己成为高山。
成为不惧碎石污浊的高山，便自有广阔天地，星河，日月，四季和其他山川相伴。
……
厉夏放下了找梅尧的念头，准备好好的休息，等好好地醒来，养足精神，去尸体上寻找更多的证据。
周家是持久战……
所以，她要好好的活着！
这样的打算让她晚饭都多吃了一些，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平时食堂好吃爽口的饭菜，这次到嘴里一点味道都没有。而且，从吃饭的时候她就隐隐约约发现其他人对她的态度，莫名小心。
这样的眼神，她早就习惯了。
开始只当是网上的舆论又发酵了什么，
可直到她走过三队，二队，最后来到一队，看到穿戴整齐的陆铮，警帽下的表情带着心疼和愧疚的时候，厉夏的心忽然狂跳不止，“出什么事了？”
“是又冲我来的？又有什么事情冲我来了，是吗？”
厉夏接着询问。
陆铮长吸了一口气，还是说不出口。最终，他喉结滚滚，拿下了警帽。
一队所有人脱帽。
一刹那，安静了。
走廊里也鸦雀无声。
厉夏能感觉到前前后后走廊上所有的人都看着她，让她浑身都刺了起来，鸡皮疙瘩爬了满身的时候，看陆铮指向停尸房。
在停尸房的尸体，都是已经过法医确认，等待进行下一步处理，等待家属和亲人认领的。
可厉夏早就已经没有家属和亲人…… 然后，她意识到了什么，拔腿往停尸房冲了过去。
肖麦想往前追，被陆铮拦下，摇头。
肖麦眼泪落下，“老大，这会不会太…… ”
陈安全往前走了几步，递上纸巾，“案件是肯定要公布出来的，厉神无论是作为专案组的成员，还是一队的成员也好，哪一个，她都需要参与到案件当中…… 我相信她。”
一群人目光深沉，他们都相信…… 也是必须信，还要把这份信任，稳稳的交托到厉夏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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