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人头入京！火上浇油！
第五十六章 人头入京！火上浇油！
几名神符铁卫拎着水桶，在听雪轩冲刷砖缝里的黑血，将四具死士尸首抬上板车。
铁屠单手托着楠木匣子，大步跨进东跨院厢房。
木匣缝隙渗出细碎生石灰粉，带着股涩味。
披着锦缎夹袄的汪德海正坐在桌旁，听见甲叶动静，连忙起身哈腰堆笑。
“世子爷您可算来了。”
迈步跨入屋内，顾渊在主位落座。
“汪大总管昨夜睡得可还踏实？”
“托世子爷的福，老奴睡得再踏实不过了。”汪德海讪讪道。
话音未落，铁屠已走上前拨开铜扣，把匣盖掀到旁边。
灰白的生石灰里仰面嵌着杜残生枯瘦的人头，双目圆睁，旁边整整齐齐摆着四截断裂的玄铁判官笔。
汪德海喉头咯的一声，往后撞在桌沿上，手肘带翻茶盏，碎瓷溅了一地。
那是浸淫宗师中期十余载的暗夜判官，一夜功夫，竟成了木匣里的死人头！
双腿发软，汪德海扶住桌角才站稳，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顾渊伸指将桌角那方司礼监印信与印泥推到木匣旁。
“杜大供奉大老远来北境走一遭，总不好让他空着手回去。”
“汪总管写张封条，盖上司礼监大印，添道八百里加急火票，让人给裴相爷送回京城。”
汪德海嘴唇哆嗦，手指发颤地看向顾渊。
“世子爷，这匣子盖着司礼监的印走官驿进京，宫里肯定得先过一手。”
“万岁爷瞧见这颗人头，想装糊涂都难，风声漏到相府，裴相爷哪还能饶得了老奴？”
端起热茶吹开浮叶，顾渊抿了一口。
“杜残生昨夜进府前，吩咐手下先摘本世子的脑袋，接着就来东跨院送你上路。”
“人家都派人要你的命了，你替本世子回件礼，还怕得罪他？”
汪德海浑身一颤，脸上血色褪尽。
自从上次替镇北关递了染疾留关的奏报，裴钧早就没留他的活路。
深吸口气，汪德海提笔写下官衔姓名，抓起司礼监铜印盖在封条骑缝处，又主动添了驿传火票。
“老奴这就给裴相爷封好！”
放下茶盏起身，顾渊偏头看向铁屠。
“挑两个机灵亲卫持火票走官驿，把匣子押送进京，转交相府。”
“送到就行，不用进门听话，交接完立马回来。”
回到前院书房时，楚瑶与姜漓正站在长案前，翻检大昌票号和南关盐栈的账册货单。
案头摆着楚瑶亲签的皇家凤印手令。
见顾渊进来，楚瑶指着账页上的几行汇兑流水开口。
“顾渊你来看，大昌票号封门前，有好几笔大额现银往京城运。”
“前阵子前营急着发冬饷，书吏只顾清点现银入库，还没追查京城是谁接的手。”
走到案旁扫过那几行墨迹，顾渊手指在桌沿点了一下。
“原始账册全锁进内库，让书吏把银子去向再细核一遍。”
楚瑶捏起紫毫笔，在刚写好的奏本末尾盖下金丝凤印。
“没抓着准信前，本宫可不能拿这种东西递上去。”
“这份奏本只写查封票号和盐栈的始末，连着货单抄件，今儿个就跟木匣一块儿送进京。”
“那几笔送京的银子单独抄了一册，等对出京城收钱人的签押，本宫再补证词！”
顾渊颔首，由着她署名发折，赵家的私盐旧账暂留明面，没拿来作送人头时的添头。
这时铁屠入内复命，抱拳低声提醒。
“世子，关内眼线清得差不多了，可出关官道和京城脚下，保不齐还有相府残存的暗桩。”
“无妨，让亲卫持火票走官驿过明路，人头摆在裴钧案头就够了。”
……
五日后，大楚京城。
相府书房内，沾满石灰粉的木匣敞在紫檀大案正中，四截断笔横在匣边。
身穿蟒袍的三皇子楚玄背手急走，瞥见匣中杜残生灰败的死脸，抓起青玉镇纸狠狠摔在金砖上！
啪！
玉石碎裂，滚出老远。
“欺人太甚！这小畜生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楚玄双眼赤红，捏着北境暗桩快马传回的密报，转身指着木匣低吼。
“暗桩盯着杜残生翻进侯府，里头才刚亮火把，连个照面都没撑住就没了动静，转头死人头就走官驿送到了你案头！”
“裴相，今晚就再调几个供奉北上，本王非剁了这小畜生的脑袋不可！”
紫袍玉带的裴钧端坐在太师椅上，捻起半截断笔摩挲片刻，搁回案面。
“殿下消消气，杜残生带去的四个先天死士也没活下来，说明顾渊身边藏着能正面碾死宗师中期的高手。”
“眼下汪德海又攥在镇北关手里，再派人过去，纯属拿人命给顾渊立威。”
楚玄胸口剧烈起伏，喘了两口气才压下火头。
“这木匣上还盖着司礼监的印，宫里头肯定早知道了，父皇怎么半点动静都没有？”
裴钧摇头，嗓音低沉沙哑。
“匣子进城后宫里半个字没漏，皇上显然把汪德海的折子和杜残生北上的事一块儿压下了。”
“再说私派供奉刺杀边将，闹到御前就是上赶着给陛下递刀子。”
楚玄咬牙坐回圈椅，手掌拍在扶手上。
“暗杀走不通，父皇又装聋作哑，那咱们怎么把顾渊从镇北关弄出来？”
裴钧从案头取来两份公文，推到楚玄手边。
“这是军器监催买玄铁精矿的公文，还有江南查封九岳商盟分号的回执。”
“镇北关掐断矿料耽误冬造，商盟拿着大把现银替边军垫饷。”
“明儿一早大朝会，老夫就递折子参九岳商盟把持边贸，请旨彻查商盟货路和军饷来路！”
顿了顿，裴钧朝门外候立的心腹管事抬手招了招。
“挑两个跑得快的，连夜去江南给姜氏长老会递话。”
“让他们趁分号被封，去查扣下的货和往来账本，先给那帮老家伙一点甜头，从商盟里头给姜漓使绊子，把货路抢过来！”
楚玄眉头微皱，有些拿不准。
“裴相，万一父皇顺着商货查到赵承嗣亲戚倒腾私盐和票号的事……”
“要不要先让赵家把屁股擦干净？”
裴钧神色淡漠，看着炭盆里跳动的火苗。
“七公主手令要经内廷复核，汪德海又在关内压着，折子没那么容易捅到御前。”
“再说赵承嗣掌户部多年，手底下若有烂账，该他自己想法子捂住。”
楚玄自是听得出，这位当朝首辅已在为自己留后路，随时准备把赵承嗣踢出去顶缸。
压下心头的寒意，楚玄提笔在弹章附页上添了两行字。
“既然要敲打镇北关，本王再浇瓢油。”
“七妹和顾渊的婚期拖了这么久，本王顺道请父皇下旨，催顾渊进京完婚！”
裴钧扫过墨迹，点头命管事将弹章送往宫门。
半个时辰后，送折子的官轿刚往皇城走，相府后街便驶出一辆快马车，带着许给长老会的好处与查账门路直奔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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