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亮印！后手！
第七十二章 亮印！后手！
江南姜氏祖宅，松鹤院内院正房。
姜漓立在床榻前，看着随行带回的可靠医者将银针从祖母腕间取下。
案几上，今日刚煎好的汤药、滤出的药渣与药柜里的存药底册已经分别贴上封条封存妥当。
服过温养汤剂后，榻上头发花白的姜老夫人缓缓睁开眼，看清守在床边的孙女，枯瘦的手指一把攥住姜漓的袖口，声音沙哑低弱：
“漓儿……你可算回来了。”
“打从上月三长老带人换了院里的掌药管事，我喝下那碗新换的汤药之后，便整日昏沉无力，外头分号递进来的牌子全被他们挡在二门外，连想见个老掌柜都被推说需要静养。”
俯身替祖母掖好锦被，姜漓握住老人微凉的手背温声安抚：
“祖母安心歇着，汤药与看守我都已经换过了，没人再能拦着您见客。”
交代随行医者留在内室继续照看调养，她转身迈出寝房门槛。
廊下，先前抱着药匣的涉事族医与两名掌药管事已被反剪双手按在青石板上。
扫了一眼守在阶下的神符卫百夫长，姜漓沉声下令：
“把掌药管事与涉事族医一并扣下关进柴房，寝房内外的看守全部换成我们自己的人！”
“再去前头传话，命各房管事即刻携名下分号印鉴到松鹤堂正堂候命，今日未得我的准许，松鹤院上下不准放半条消息出去，也不准任何人擅自出入！”
百夫长抱拳领命，当即分出十名神符卫守死内院回廊，押着掌药管事与族医往后头走去。
半炷香后，松鹤堂前的二门院落里喧哗声大起。
三长老姜怀远带着四名族老，身后簇拥着数十名佩刀护院闯到二门石阶下，指着守在门前的玄衣神符卫厉声喝道：
“放肆！这里是姜氏祖宅宗祠重地，哪来的外姓护卫，竟敢持械拦截族中长老、插手我姜氏内务！”
脚步声自正堂传出，姜漓停在二门高阶之上，从袖中取出那枚代表九岳商盟最高权柄的总盟印信，高高举起：
“我奉总盟印信清理药路内鬼、核查分号亏空，谁敢说我是外人？”
她一抬手，身侧随从当众展开卷轴，高声宣读收缴各房私调货单与违规调货文书的处置令。
话音未落，站在三长老身侧的一名护院头目咬了咬牙，猛地按住腰间刀柄往前跨出一步，扯着嗓子朝院外招呼：
“大伙儿别听她吓唬！把后巷的家兵都叫进来，先把这群外人轰出去！”
姜漓抬手直指那名护院头目：
“拿人！”
阶下待命的神符卫百夫长一步跨上石阶，左手铁盾重重撞在护院头目胸口，右手反扣其手腕咔嚓一声夺下腰刀，顺势一脚踢弯他双膝，将其死死按在青石板上用麻绳绑了个结实！
十余名神符卫同时上前一步，制式长刀齐刷刷出鞘半尺，冷硬的刀锋逼得前排护院脚下发虚。
余下数十名护院见领头者一个照面便被擒下，握刀的手臂发抖，哐当几声丢下腰刀连连往后退开。
取出随身携带的三司联合处置回文，姜漓当着满院管事与族老的面展开：
“三司与户部已经立案核验过水药账，你们口中所谓的官货正在彻查！”
“从今日起，谁敢再借官府名头私运争议药材，我便连同藏货私库与经手记录一并送交官府查办！”
三长老姜怀远握着拐杖的手背青筋暴起，胡须乱颤，却再不敢让护院动刀。
姜漓瞥了他一眼，抬手指了指堂下木椅：
“三叔公，坐下把这几个月被扣的分号回款一笔笔交代清楚！”
就在正堂逼问账目之际，祖宅西侧的偏僻库房后门悄悄滑开。
三长老最信任的心腹大管事带着十几名持械护卫，将三口装满私账、现银与江南各分号印鉴的铁皮木箱抬上两辆马车，准备趁着前院对峙从后街转往扬州总号。
临上车前，大管事还揪住一名传令快骑低声吩咐：
“快去西街口传话，让咱们预备在外头的那两百名持械帮闲立刻把松鹤院前后的出入道路全部封死，等我把总号账印转走，再来跟她耗！”
那名传令快骑刚拐进邻街窄巷，茶铺门后两道精悍身影闪出，一记手刀将其劈晕拖进暗巷。
茶铺二楼窗后，奉顾渊旧令提前潜伏在松鹤院外围的接应领队探身望向后巷，对身侧几名卸去军牌的好手低声道：
“长老会调动外围帮闲封路，还要把总号账印往外运，按世子临行前的交代，动手截车！”
十余名接应精锐借着邻街曲折的石桥与货车掩护，迎面截住刚刚驶出后巷的两辆转运马车！
大管事仓促拔刀，接应领队飞身跃上车辕，两招便卸掉他的腕骨将其制住按在车板上。
随车押运的十几名护卫与雇工见势不妙，哪里敢替长老会卖命，纷纷丢下哨棒，就地把三口铁皮木箱放在街心抱头蹲下。
不到一盏茶工夫，后街截获转运车马的消息便传到了松鹤院二门。
核验过接应领队呈上的顾渊手令，姜漓点头准其押人入院。
几名接应好手押着瘫软的心腹大管事，抬着三口铁皮木箱与一只紫檀印匣径直走到正堂阶前。
原本坐在椅上强撑的姜怀远瞧见自己派出去的心腹与那只紫檀印匣，猛地从椅中弹起，伸手便要去抢案上的印匣！
站在旁侧的两名神符卫一步跨上，伸手按住姜怀远双肩，硬生生将他按回木椅之中动弹不得。
走回主位，姜漓当堂拨开紫檀印匣的铜锁，将里头码放的十二枚分号铜印逐一核认清楚，转头望向堂下屏息垂首的各房管事：
“分号印鉴与私账俱在此处，各房管事即刻按底册上前交接，从现在起，祖宅内外的指令由我接手！”
堂下各房管事再无半点侥幸，纷纷捧着账册上前听令。
站在堂侧的接应领队又从袖中取出一只贴着封签的扁平木匣放到主案上，向姜漓抱拳沉声道：
“启禀姜姑娘，随车查收的还有扬州总号的大库铜钥，另外，世子在属下南下前留有一道接应旧令，还请姜姑娘当面查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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