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青鸾有主了
第十七章 青鸾有主了
“闻老师，合同我带来了，金额已经填好，您看一眼。”
正月十四上午十点，乔以宁把一份打印好的授权合同放在柜台上，推过来。
封面写着：青鸾系列设计授权协议。授权费一栏印着一百万元整，签字栏空着。
林栀端茶过来，看见那个数，茶盘往下沉了一下。
乔以宁没碰茶。
“开幕式那天的事，投资方不太满意，要求空间先整改，第二笔投资款推到了四月。”她说，“我得在春季推一组联名首饰，把局面拉回来。想来想去，能撑住场子的只有青鸾。”
她停了一下，声音放得更软。
“除夕那天您说过，授权可以谈，得先有人来问您。我今天就是来问的。”
闻见月拿起合同，从第一页翻起。
她看得很慢，翻到第七条，拿笔在一行字底下画了道线。
“授权期内，被授权方可根据市场需要调整设计细节。”她念出来，“调整到什么程度，算细节？”
“这是格式条款，您觉得不合适，可以改。”
“第九条，署名写的是乔以宁空间设计组，原作者放在附件三。”闻见月又往后翻，“附件三我找了一遍，没订上。”
乔以宁嘴角的笑停了一下。
“漏订了，我回去补。署名也好商量，您的名字可以放前面。”
闻见月又翻了一页。
“第十二条，设计师逾期交付，一天扣五万。”她说，“听说初一你签新设计师，加急费一分没还，也加了这一条。”
“做生意，总得留个扣。”
“扣都留在我这头，钱留在你那头。”闻见月说，“我晚交二十天，这一百万就一分不剩。”
乔以宁没否认。
闻见月把合同合上，放回她面前。
“你来问了，我也看完了。青鸾不授权。”
“一百万只是首期报价。”乔以宁说，“您嫌少，可以再加，这个我能做主。”
“加多少都一样，不授权。”
“为什么？”
“青鸾有主了。”
乔以宁看着她。
“谁？”
闻见月没答。
林栀站在保险柜旁边，把一只牛皮纸封套往里推了推。封套上手写着编号：青鸾零零一。
乔以宁的目光跟着那只柜子转了一圈，又落回来。
“闻老师，我以为您跟裴氏算账，一笔一笔算到两千块，是因为您在意价钱。”
“我是在意。”闻见月说，“可开价之前，我得先看这东西卖不卖。初五那回，你也以为我收了双倍，就肯口头替你认一个年份，还托韩先生专门跑了一趟。”
乔以宁扣着包的手停住了。
那件事，投资方给她发过书面提醒，她回的是知悉。
她把合同收进包里，扣好搭扣，站起来。
“这个数我先给您留着。哪天您改了主意，给我打电话。”
“不用留。你留着它，回头又该以为我在等你加价了。”
乔以宁走了。
林栀等门关上，才开口。
“闻老师，一百万，比除夕那回的四十万多了一倍还多。”
“她不会再来找我了。”
“那她……”
“她刚才看了三回那只柜子。”闻见月把那支笔插回笔筒，“青鸾三年前的评审单是裴氏签的，她要是想绕，就会去找能替她开口的人。”
……
中午十二点二十，许棠打来电话。
“明鉴回函了。”她说，“一共三句：已停止相关工作，已获取的影像全部封存，委托人信息不便透露。”
“第二句承认拍过。”
“对，有这句就够用。”许棠那边的键盘声停了，“不过有点怪。函是昨天傍晚五点四十才发出去的，这种公司一般先拖够七天，再找个律师回一封不痛不痒的。今天上午就回了，还回得这么老实。”
闻见月把三句话一字不差地抄进风险记录。
“回函复印一份，送到城西派出所，交给那天的值班民警，附上回执号。”
“零三一七，我记着呢。”许棠说，“还有件事。刚才前台签收了一个牛皮纸袋，封条上盖着明鉴的章，上面写着：交许棠律师，转闻见月女士。”
“拆了吗？”
“没拆，先问你。”
“别拆。封条正反面都拍下来，锁进你柜子里。”闻见月说，“再问问前台，袋子是谁送来的。”
两分钟后，许棠发来消息。
【前台说是个年轻男的，没穿快递服，放下就走。监控我调了，戴着口罩看不清。】
林栀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
“他们是被律师函吓着了？”
“一封律师函吓不成这样。”闻见月说，“它要是有这么管用，去年罚完款，他们也不会换个地址接着干。”
她把回函的时间也记了上去：正月十四上午十一点零六分。
林栀看着那一行：“闻老师，您觉得是谁让他们回得这么快？”
“能让一家调查公司一天之内改口的人，手里得有他们怕的东西。”闻见月说，“先记着，看他自己露不露面。”
……
车上，乔以宁把合同从包里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她以为闻见月拿青鸾吊着价，手里攥着一张旧稿，等的是裴叙川回头。“有主了”这种话，她在谈判桌上听过不少回，意思都是价钱还没到。
空间等不到四月。
她想好了说法：青鸾当年进过裴氏评审，评审单是裴氏的文件，裴氏有理由先跟设计师谈。只要裴叙川开这个口，闻见月就得坐下来。
她拨了裴叙川的电话，响到自动挂断。
隔了十分钟，她又拨了一次，还是没人接。
她给秦朗发消息，问裴总下午在不在公司。秦朗回：【裴总今天的行程，我这边不清楚。】
乔以宁盯着这一行字，把合同塞回了包里。
……
傍晚六点，宋岚发来消息，说钱太太的律师来过电话，二号镯子的维修记录还在找，十七号之前一定交。
林栀记下日期，合上本子，又看了一眼保险柜。
“闻老师，那青鸾以后就一直这么锁着？”
“锁到她能自己挑一版为止。”
林栀没问她是谁。她低头把工作牌翻过来，背面那只粉色兔子贴纸翘了个角，她用指甲把它按平了。
六点四十，闻见月的手机亮了。
是裴叙川。
除夕以后，他找她的事，要么经林栀，要么经许棠，三号展位那段时间往来还得抄送陆沉砚。委托初八结了案，回避条款跟着失效，这是他第一次私下给她发消息。
【跟着你去城西的那家调查公司，我让他们停了。他们拍到的东西，我让人封好送到许律师那儿了，我没看。】
闻见月看着“城西”两个字。
老街的工作室他来过，小满他也在里间门口见过一面。城西那个小区，她只告诉过陈姨、林栀、许棠和王老师，报警材料上写过一次，回执复印件给过物业。裴家没有一个人从她嘴里听到过。
她把这条消息和中午许棠那条并排放着看，回函的时间，没人认领的纸袋，都对上了。
她拨了陈姨的电话。
“陈姨，今晚有人敲过门没有？”
“没有啊。小满在包书皮呢，包歪了两张，还不让我帮。”
“门反锁了吗？”
“锁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明天元宵，我晚上过去吃汤圆。这两天还跟原来一样，门禁只认咱们两个。”
陈姨应了一声，那头传来小满的声音，问是不是妈妈。陈姨说是，小满喊了一句：“书皮我自己包的，你别说我包歪了。”
闻见月挂了电话，点开和裴叙川的对话框。
【明天下午两点，许律师办公室，你一个人来。城西这两个字你是从哪儿知道的，从头讲。】
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对面回了一个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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