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有签名
温阮盯着手机上的照片。
张兰站在医院走廊里，手里拎着文件袋，侧脸清楚得足以辨认。
照片下只有一句话。
“问赵守中，张兰为什么在2008年去过你家。”
温阮把屏幕转向门缝。
“赵医生，张兰为什么去过我家？”
门内的呼吸声变重。
“你在胡说什么？”
“有人拍到了。”
赵守中没有接话。
温阮靠着墙，等了两分钟，才开口：“纪委找到你之前，你还有机会自己说。”
门内传来一声冷笑。
“你威胁我？”
“我在给你留时间。”
她收起手机，转身往楼梯口走。
刚走到二楼，裴隽的电话打了过来。
“下来，小区里进了三个人，直奔十二栋。”
温阮回头看了一眼。
“什么人？”
“没看清，车是假牌。”
她加快脚步，推开单元门时，三个穿黑夹克的男人已经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楼层数字一路跳到八楼。
裴隽站在车旁，手里还拿着监控画面。
“他们去找赵守中。”
“我知道。”
温阮转身往回走，裴隽抓住她的手腕。
“别上去。”
“他们要让赵守中闭嘴。”
“那也轮不到你挡在前面。”
温阮挣开他的手，推门进去。
“我跟你一起。”
裴隽跟在她身后，神色沉了下来。
两人赶到八楼时，赵守中的家门紧闭，里面传出争吵和椅子拖动的声音。
温阮抬手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脸上带疤的男人站在门后。
“找谁？”
“赵医生。”
“他不在。”
男人要关门，温阮用脚抵住门板。
“我刚才还和他说话。”
男人低头看她，手上加了力。
裴隽上前撑住门，手背青筋浮起。
“让开。”
男人抬眼看向他，原本强硬的动作停了片刻。
裴隽没有说话，只盯着他。
男人松开门板。
“等着。”
门重新合上。
里面传来赵守中的声音：“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有人请你走一趟。”
“我不认识你们。”
“不认识，走了就认识了。”
一阵挣扎声后，温阮拍响房门。
“赵医生，你还好吗？”
门里安静下来。
片刻后，另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打开门。
“你们还不走？”
“赵医生出来，我就走。”
“他今天不见客。”
温阮拿出手机。
“我已经报警了。”
男人的脸色变了。
“你报警了？”
“对。”
她没有拨号，却当着三个人的面亮出屏幕。
裴隽接过话：“楼下有人等着，警察到之前，你们最好别碰她。”
鸭舌帽男人盯着两人，手指在门边敲了两下。
屋里的赵守中忽然说道：“让他们走。”
三个男人对视片刻，终于从门内出来。
经过温阮身边时，鸭舌帽男人停了停。
“小姑娘，别管不该管的事。”
温阮没有回答。
裴隽往前一步，男人立刻带着另外两人下楼。
赵守中靠在门框上，额头全是汗。
温阮扶住他。
“还能站吗？”
赵守中看着她，眼底压着惊惧。
“你为什么救我？”
“因为我需要你活着开口。”
她把人扶进屋，裴隽随后进门，将房门反锁。
客厅里一片狼藉，椅子翻在地上，玻璃杯碎得满地都是。
赵守中坐到沙发上，双手捂住脸。
温阮站在他面前。
“他们是谁派来的？”
赵守中的肩膀轻轻发抖。
“秦国良？”
他没有回答。
温阮将手机放在桌上。
“你可以继续替他守口如瓶，等纪委来问，也可以现在告诉我。”
赵守中抬起脸。
“你刚才没有报警？”
“没有。”
“那你是在骗他们？”
“我只需要他们暂时离开。”
赵守中苦笑，脸上的疲惫更深。
温阮拉过一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张兰去我家做什么？”
赵守中的嘴唇动了动，迟迟没有出声。
温阮没有催他，只把那张照片推到桌边。
“她去过，对吗？”
赵守中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终于点头。
“送了一笔钱。”
“多少？”
“五万。”
这个数字落下来，温阮的手指慢慢收紧。
那是2008年。
母亲去世的那一年。
“谁让她送的？”
“秦国良。”
温阮站起身，椅脚在地面划出一声轻响。
“他为什么给我妈钱？”
赵守中走到窗边，背影佝偻下去。
“你母亲喝了有问题的井水，秦国良怕你们追究，想用钱把事情压下去。”
温阮看着他的背影。
“她收了吗？”
“没有。”
赵守中的嗓音发哑。
“你母亲已经病得很重，张兰把钱放在桌上，她连话都说不完整。”
温阮闭上眼睛。
记忆从深处翻出来。
那天下午，她放学回家，看见桌上多了一个牛皮纸袋。
她打开，里面是厚厚一沓钱。
她问母亲钱从哪里来，母亲只让她扔掉。
后来她把纸袋丢进垃圾桶。
第二天，母亲死在了那间屋子里。
温阮睁开眼。
“死亡证明呢？”
赵守中的手撑着窗台，迟迟没有回头。
“秦国良找过我。”
“他说什么？”
“他说你母亲的病跟井水有关，只要死因被查出来，城建局就要承担责任。”
赵守中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让我把死因写成胃癌，把证明签下来。”
“你答应了。”
“张兰在他手下做事，我不敢拒绝。”
“所以你用一份假的死亡证明，替秦国良把这件事压了十八年。”
赵守中低下头。
“我对不起你母亲。”
“你对不起的还有那些喝过井水的人。”
屋里只剩冰箱运转的声音。
温阮拿起手机和文件袋，转身向门口走去。
赵守中抬头：“你要去哪？”
“纪委。”
“你现在去，他们不会放过我。”
温阮回过身。
“赵医生，你活着，他们才会怕。”
她打开门，裴隽站在门外。
温阮走出去，裴隽跟上。
下楼前，他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没有立刻松开。
“你打算让赵守中直接作证？”
“他已经开口了。”
“还不够。”
温阮抬头看他。
“所以我才要去纪委。”
裴隽看了她片刻，松开手。
“我陪你。”
温阮没有拒绝。
身后的房门缓缓合上，赵守中留在屋里，捂着脸坐在满地碎玻璃旁。
手机再次亮起。
虚拟号发来一条消息。
“赵守中只说了前半段，真正签字的人，不止他一个。”
温阮停在楼梯口，点开那条消息。
裴隽看向她。
“又是谁？”
温阮盯着屏幕，慢慢攥紧手机。
“他说，死亡证明上还有第二个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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