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一门心思
温阮从包里抽出另一张纸。
“会议纪要，2006年城建局关于城东水质污染的专题会议。江弘业的名字在第一行，您叔叔林建的公司签了转让合同。”
林远的手指在口袋里收紧。
“那又怎么样？”
“还有水质检测报告。”温阮把报告放到他面前，“井水致癌物超标三倍，我母亲喝了三年，死的时候四十二岁。”
林远盯着那张泛黄的纸，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净。
“你想要什么？”
“我想知道，2006年那块地是谁批下来的。”
林远没说话。
温阮往前走了一步。
“江弘业只是帮忙压下报告，真正操盘的是另一个人。您叔叔死后，公司转到您手上，您每年给江弘业转钱，不是为了感谢他，是为了让他闭嘴。”
林远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裴隽从温阮身后走出来。
“林总，江弘业昨天被纪委约谈了。”
林远的瞳孔缩了一下。
“什么时候？”
“昨晚九点。”裴隽说，“他们问了2006年的事，江弘业什么都没说。但纪委手里有会议纪要，有转账记录，还有水质报告。您觉得他能撑多久？”
林远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按在走廊的扶手上。
“江弘业要是想说，早就说了。”
“他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温阮看着他，“因为您叔叔背后还有人。那个人的位置比江弘业更高，江弘业怕死，所以他保护那个人。”
林远转过身，盯着温阮。
“你查到这里，不怕死？”
“我怕。”温阮说，“但我妈已经死了，怕没有用。”
林远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你妈是病死的。”
“她是被人害死的。”
温阮把检测报告往前递了一寸。
“2006年，刘国栋的施工队挖断地下管道，井水被污染。城建局接到报告后没有封井，反而让居民继续喝那口水。我妈喝了三年，最后死在床上。”
林远低头看着那张报告，过了很久才说：“你有证据证明是我叔叔指使的？”
“刘国栋拿了二十万封口费，江弘业每年收您五十万。”温阮说，“您叔叔2008年出车祸，那一年城东的地刚转手。车祸是不是意外？”
林远的脸色更难看。
“你想说什么？”
“我想知道，您叔叔是被谁灭口的。”
林远猛地抬头。
“你疯了？”
“我没疯。”温阮说，“您叔叔拿到地以后，转手卖给了开发商。那个开发商是谁？”
林远没说话。
温阮继续问：“您叔叔死后，公司转到您手上。您每年给江弘业转钱，是那个开发商让您转的，还是您自己的意思？”
林远的手指在扶手上敲得更急。
“够了。”
“不够。”温阮说，“我妈死了十八年，我查到这里，不会停。”
林远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你以为你查得到？”
“查得到。”
“那你去查。”林远说，“查到以后呢？你拿着证据去纪委，然后等着那个人把你弄死？”
温阮没说话。
林远转身往会议室走。
“我劝你别查了。你妈死了，你还活着。活着不好吗？”
温阮看着他的背影。
“林总。”
林远停下来，没回头。
“您叔叔是被那个人杀的，您就不想让他付出代价？”
林远的肩膀动了一下。
“我叔叔做了他不该做的事，死了是他活该。”
“那您呢？”温阮问，“您每年给江弘业转钱，是那个人让您转的吗？”
林远没回答。
温阮走到他身后。
“如果是那个人让您转的，您就是他的替罪羊。江弘业进去以后，纪委会查到您。您觉得那个人会保护您，还是会让您也去陪您叔叔？”
林远转过身。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那个人的名字。”
林远盯着她，过了很久才说：“我不知道。”
“您知道。”温阮说，“您每年给江弘业转钱，一定是有人吩咐的。那个人是谁？”
林远的手插回口袋。
“我真不知道。”
“那您给谁汇报？”
林远没说话。
裴隽从温阮身后走过来。
“林总，江弘业昨晚被纪委约谈，今天上午您就接到电话了吧？”
林远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们监视我？”
“不是监视，是查账。”裴隽说，“您今天上午九点接到一个境外号码，通话时长三分钟。挂断以后，您立刻取消了下午的行程，改成了这场洽谈会。”
林远的脸色白了。
“你们到底是谁？”
“回答问题。”裴隽说，“打电话给您的人是谁？”
林远沉默了很久。
“我不能说。”
“不能说，还是不敢说？”
林远低下头。
“我说了，我会死。”
温阮看着他。
“您不说，一样会死。”
林远抬起头。
“什么意思？”
“江弘业进去以后，纪委会查到您。”温阮说，“您每年给江弘业转钱，账目清清楚楚。那个人不会让您活着进纪委。”
林远的手指抖了一下。
“你吓唬我？”
“我没有吓唬您。”温阮说，“您叔叔是怎么死的，您心里清楚。”
林远靠在墙上。
“我真不知道他是谁。”
“那您知道什么？”
林远闭上眼睛。
“我只知道他姓周。”
温阮的手指收紧。
“周什么？”
“不知道。”林远说，“我每次接到电话，对方只说自己姓周。他让我每年给江弘业转钱，我就转。他让我不要多问，我就不问。”
“他的声音呢？”
“中年男人，听不出年纪。”
温阮看向裴隽。
裴隽拿出手机，调出一段录音。
“听听是不是这个人。”
录音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语速很慢。
“林远，江弘业的事你不要管。”
林远的脸色变了。
“是他。”
裴隽关掉录音。
“这是今天上午九点的通话记录，我们截取了一段。”
林远盯着裴隽的手机。
“你们怎么拿到的？”
“这不重要。”裴隽说，“重要的是，您现在知道我们能查到什么。”
林远靠在墙上，过了很久才说：“我真不知道他是谁。”
温阮看着他。
“那您能不能帮我们查？”
“怎么查？”
“下次他打电话给您，您问他的名字。”
林远摇头。
“他不会说。”
“那您就想办法让他说。”温阮说，“您不想一辈子给他打工吧？”
林远沉默了很久。
“我考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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