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吗呀，拖不动了
林远摇了摇头，嘴里含着血，眼神涣散。
温阮架住他的胳膊，往消防通道拖。
身后传来闷响，裴隽把那人的伸缩棍夺过来，反手抡在对方肋骨上。
那人弓下腰，另一个从地上爬起来，摸出一把短刀。
裴隽踢翻走廊里的垃圾桶，铁皮桶滚过去砸中对方的腿。
“走！”
温阮拖着林远进了消防楼梯，三个人往下跑。
林远的脚软着，每走两级就往下滑。温阮咬牙撑住他，膝盖磕在台阶棱上，疼得她倒吸一口气。
裴隽从后面追上来，一把将林远扛到肩上。
“别停。”
温阮跟在后面，折叠刀攥在手里，刀刃还没打开。
跑到六楼的时候，上面传来脚步声，很重，两个人都在追。
裴隽扛着林远的速度没有慢下来。
温阮扶着栏杆，脑子在飞快地转。
“他们的车停在正门，我们从地下车库走。”
“车在哪？”
“B2层，靠电梯那排第三个。”
裴隽调转方向，往地下走。
到B2层时，温阮先推开防火门，确认车库里没人，才让裴隽出来。
林远被放到后座，人已经半晕了，嘴角的血糊到了衬衫上。
温阮坐进副驾，裴隽发动车。
车冲上坡道，道闸还没抬，裴隽直接撞了过去。
杆子断成两截，塑料碎片弹到挡风玻璃上。
温阮回头看了一眼，没有车跟上来。
“往哪开？”
“先出城。”
车上了高架，裴隽单手打方向盘，另一只手拨通沈棠的电话。
“锦华酒店有两个人，刚才动了手，可能会报警。”
“我处理。”
“林远在我车上，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
“城北有个仓库，地址发你。”
挂断电话，裴隽把手机丢到温阮腿上。
“导航。”
温阮点开地图，输入地址。
后座传来呻吟声，林远醒了。
“……我在哪？”
“车上。”温阮没回头，“周启文的人来接你了，你猜他们想带你去哪？”
林远沉默了几秒。
“账本……他们问我账本在哪。”
“你说了吗？”
“没说。”
“他们打了你几下？”
“记不清了。”
温阮这才回头看了他一眼。林远半躺在座位上，左眼肿着，嘴唇裂开，脖子上有一道红痕，是被掐过的。
“账本到底在哪？”
林远犹豫了很久。
“公司保险柜。”
“密码？”
“我凭什么告诉你？”
温阮转回去，不看他了。
“你不告诉我，周启文的人也会去拿。拿完以后，你觉得他还需要你活着？”
后座安静了一会儿。
“870426。”
温阮把密码记在手机备忘录里。
裴隽从后视镜里看了林远一眼。
“账本里有什么？”
“每年给江弘业转账的记录，还有境外账户的流水。”
“周启文的名字在上面吗？”
“没有，都是代号。”
“什么代号？”
“就一个字母，W。”
温阮和裴隽对视了一眼。
“W？不是Z？”
“一直都是W。”林远说，“我叔叔留下来的规矩，所有跟那个人有关的记录，都用W代替。”
温阮想了想。
“周启文，姓周，拼音首字母是Z。他为什么用W？”
林远摇头。
“我叔叔没说过。”
车开到城北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仓库在一片废弃工地后面，铁皮大门锈了一半。沈棠的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外卖服，手里拎着两袋吃的。
裴隽把车停进仓库，年轻人关上大门。
林远被扶到角落的折叠床上，温阮拆开外卖袋，里面是包子和粥。
“吃点东西。”
林远没有动。
“你们把我救出来，不是为了请我吃饭。”
“对。”温阮把粥放到他面前，“但你死了对我没用。”
林远盯着那碗粥，过了一会儿，端起来喝了一口。
温阮走到仓库另一头，裴隽靠在铁皮墙上，正翻看沈棠发来的新资料。
“周启文2006年的秘书叫魏国平。”
“魏国平？”
“W。”裴隽把手机递过来，“不是周启文的代号，是他秘书的代号。所有脏事都经手魏国平，周启文从不直接出面。”
温阮看着屏幕上魏国平的照片。四十多岁，圆脸，戴眼镜，看着很普通。
“他现在在哪？”
“省城，某国企的副总。”
“从秘书到国企副总。”
“周启文安排的。”
温阮把手机还给裴隽。
“魏国平才是中间人。林建拿地，江弘业压报告，刘国栋施工，所有指令都是魏国平传达的。”
“所以周启文的手是干净的。”
“表面上干净。”温阮说，“但魏国平知道一切。”
裴隽看着她。
“你想找他？”
“想。”
“他不会开口。”
“江弘业也说不会开口，林远也说不知道。”温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刀柄在掌心磨出一道红印，“但他们都说了。”
裴隽没接话，只是伸手把她攥着刀的那只手掰开，拇指在红印上按了按。
“疼不疼？”
“不疼。”
“骗人。”
温阮抽回手。
“裴隽，我现在没心思跟你——”
手机响了。
虚拟号。
“温小姐，林远安全了？”
“安全了。”
“账本拿到了吗？”
“还没有。”
对方发来一段地址。
“恒远集团的保险柜在十七楼财务室，明天上午九点之前，周启文的人会去。”
温阮看完，转向裴隽。
裴隽已经在看那条消息了。
“今晚去。”
“现在？”
“周启文的人被打了，他们回去汇报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公司拿账本。我们必须在他们之前到。”
温阮站起来。
仓库角落里，林远放下粥碗，看着两人往外走。
“你们去拿账本？”
“对。”
“让我跟你们去。”
温阮停下来。
“你去干什么？”
“保险柜有两道锁，密码只是第一道。第二道是指纹，只认我的。”
温阮看向裴隽。
裴隽走到林远面前，蹲下来。
“你现在帮我们，等于跟周启文翻脸。以后他的人再来找你，不是打一顿的事了。”
林远擦了擦嘴角的血。
“他今晚派人打我的时候，就已经翻脸了。”
裴隽站起身。
“走。”
三个人上车，仓库的门在身后关上。
车开出工地时，温阮的手机亮了一下。
不是虚拟号。
是陈思宁。
“温小姐，我外公今晚在纪委的笔录里，提到了一个人。”
温阮回复。
“谁？”
陈思宁隔了很久才发来答案。
“魏国平。他说魏国平手里有一份录音，是2006年周启文亲口下的命令。”
温阮盯着屏幕，手指没有动。
录音。
周启文亲口下的命令。
如果这份录音还在——
她抬起头，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去。
“裴隽。”
“看到了。”
他已经在看后视镜。
“先拿账本，再找魏国平。”
车加速驶入夜色。
温阮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掌心全是汗。
录音。
十八年前的录音。
她妈等的东西，也许就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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