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争吵
温阮关了水龙头，手上的水珠没擦，直接甩在他脸上。
“你说了多少次以后。”
裴隽没躲，任由水珠挂在脸上，“这次是最后一次。”
“上次你也这么说。”
她转身回卧室，裴隽跟在后面，站在门口看她继续收拾行李。
药箱被重新拿出来，温阮把纱布和药水装进一个小袋子，塞进行李箱角落。
“你明天要是再让伤口裂开，我就不管了。”
“那你现在管不管？”
温阮停下动作，“你还想怎么样？”
裴隽走过来，把她拉到床边坐下，“我饿了。”
“张阿姨送的饭在锅里。”
“我想吃你做的。”
温阮盯着他，“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真的不管你？”
“不是。”裴隽说，“我就是想吃你做的。”
她站起身往厨房走，裴隽跟过去，靠在门框上看她洗米。
电饭煲按下去，温阮从冰箱里拿出青菜，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很重。
“你站在那干什么？”
“看你。”
“看我做饭你就不饿了？”
裴隽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的背影。
青菜下锅，油烟机的声音盖过了其他动静，温阮翻炒的时候，余光瞥见他还站在那里。
“裴隽。”
“嗯。”
“你今天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
锅铲停了一下，温阮关了火，转过身看他。
“你去仓库，只是拿护照？”
裴隽的手插进裤兜，“还拿了点别的。”
“什么？”
“一些文件。”
温阮把菜盛出来，端到桌上，“什么文件？”
裴隽走过来坐下，“城南项目的账目。”
“你查到什么了？”
“周启文分给我妈的钱，不止三百二十万。”
筷子在手里停住，温阮看着他，“多少？”
“八百万。”
她把筷子放下，“那剩下的呢？”
“在我妈名下另一个账户，我今天去仓库，就是为了找那张卡。”
温阮的手按在桌沿，“找到了？”
“找到了。”裴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密码是你生日。”
温阮盯着那张卡，没动。
“为什么是我生日？”
裴隽把卡推到她面前，“她设的。”
“她为什么要用我生日？”
“可能是想还你妈。”
温阮的指尖碰到卡的边缘，又缩回来，“我不要。”
“那就捐了。”
“你说捐就捐？”
裴隽看着她，“那你想怎么办？”
温阮把卡拿起来，放进裤兜，“我自己决定。”
饭菜凉了一半，两个人吃得很慢，温阮一直盯着碗里，没怎么说话。
裴隽夹了菜放进她碗里，“明天几点的飞机？”
“早上九点。”
“那七点起。”
“你能起来？”
裴隽放下筷子，“你叫我。”
温阮终于抬头看他，“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
“那你为什么一直这样？”
裴隽的手搭在桌沿，过了一会儿才说：“怕你不要我了。”
温阮愣住。
“我妈送走了你妈，这笔账，你迟早要算。”
她把筷子放下，“你觉得我会因为这个不要你？”
裴隽没答，只是看着她。
温阮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弯腰盯着他的眼睛。
“裴隽，我要是想不要你，就不会跟你去东南亚。”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因为我在想，我妈到底有没有上岸。”
裴隽伸手把她拉到腿上坐下，“查到了告诉你。”
温阮靠在他肩上，手指摸到他衣领下的纱布边缘，“你的伤要是在那边裂开，我真的不管你。”
“那你就看着我流血。”
“我会看着。”
裴隽低头，呼吸喷在她耳边，“你舍得？”
温阮偏过头，“试试就知道了。”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裴隽先移开视线，“吃完收拾，早点睡。”
碗筷收进厨房，温阮洗到一半，手机响了。
沈棠发来一条消息，“曼谷那边的人我联系上了，明天下午两点在酒店大堂见。”
温阮回了个好，继续洗碗。
裴隽靠在门边，“沈棠说什么了？”
“明天下午见那个收钱的人。”
“地址给我。”
温阮报了地址，裴隽拿出手机记下来。
碗洗完，温阮擦干手，转身看他，“你是不是还要去查什么？”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一直看手机？”
裴隽把手机收起来，“在看机票。”
“机票不是订好了？”
“我在看回程。”
温阮走过去，“几号回来？”
“不一定。”裴隽说，“看你什么时候想回。”
她没再问，回到卧室继续收拾。
行李箱合上，温阮坐在床边，盯着地上那个箱子发呆。
裴隽从浴室出来，头发还在滴水，他走过来坐在她旁边，“在想什么？”
“我在想，要是真的查到我妈还活着，我该怎么办。”
裴隽没说话，只是把她搂进怀里。
“到时候再说。”
温阮的手抓住他的衣服，“我怕她不认识我了。”
“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留了信给你。”
温阮的手收紧，过了很久才松开。
“我去洗澡。”
浴室的门关上，裴隽坐在床边，拿出手机给沈棠发消息。
“帮我查一个人，李秀云，可能在东南亚。”
沈棠很快回复，“查了十八年都没查到，你觉得我能查到？”
“试试。”
“行，我尽力。”
手机放回桌上，裴隽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浴室里传来水声，他闭上眼，却没有睡意。
温阮出来的时候，他还睁着眼。
“你不睡？”
“等你。”
她擦着头发走过来，在床边坐下，“你今天是不是很累？”
“还好。”
“那你为什么不睡？”
裴隽侧过身，看着她，“睡不着。”
温阮把毛巾放下，躺进被子里，“那就别睡了。”
“干什么？”
“陪我说话。”
裴隽伸手把她搂进怀里，“说什么？”
温阮的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你说，我妈要是真的还活着，她为什么不回来找我？”
裴隽的手按在她后颈，“可能回不来。”
“什么叫回不来？”
“可能被人看着。”
温阮抬起头，“谁看着她？”
“周启文的人。”
她愣住，“他为什么要看着我妈？”
“因为录音笔。”裴隽说，“周启文答应放她走，但不代表他真的放心。”
温阮的手攥紧被子，“所以这十八年，我妈一直被人盯着？”
“有可能。”
“那她为什么不报警？”
裴隽没答，只是把她的头按回自己胸口。
温阮闭上眼，过了很久才说：“我明天一定要见到那个收钱的人。”
“会见到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会让他出现。”
温阮没再说话，闭着眼睛听他的心跳。
过了很久，她才睡着。
裴隽看着怀里的人，手机又响了。
沈棠的消息，“我查到一件事，李秀云的身份证，在二零一五年被人用过一次。”
裴隽的手停在温阮背上。
“在哪？”
“在曼谷，办了张银行卡。”
裴隽盯着屏幕，过了很久才回复，“卡号给我。”
沈棠发来一串数字，裴隽截图保存，把手机关了。
温阮在怀里动了一下，他低头看她，确认她还在睡，才松了口气。
窗外的路灯熄了，天快亮了。
裴隽闭上眼，手还搭在温阮背上。
这一夜，他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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