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小兄弟有前途
“张里正搞什么鬼？傻子也能入丁？”
雷刚眉头皱得更紧。
“雷都头，我现在不傻了，您看，这两只兔子也是我打的。”
赵良晃了晃手中的野兔，说道。
“确实不像傻子，但不对啊，你大哥张山我有印象，今年五月我来的时候，我见过你......”
雷刚再次打量赵良，越看越迷糊。
“雷都头有所不知，我以前是脑筋不好使，但昨天在小河沟跌了一跤，昏迷了半天，醒来就变正常了。”
赵良挠挠头，嘻嘻笑着，傻劲儿还在。
“有这事？”雷刚露出惊讶的神色。
“千真万确，都头若然不信，可以问问众位乡亲，不少人亲眼目睹，他们可以作证。”
赵良说话表达流畅，一点也不像是傻的。
雷刚盯着他，若有所思：“兔子真是你打的？”
“嗯，是我打的。”赵良点头。
“真没傻？”
“没傻。”
雷刚突然笑了：“赵良啊赵良，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你难道不知道，傻子不能入丁，你现在不傻了，可就跑不掉咯。”
“雷都头，理是这个理，可我不能不傻装傻，欺骗官府对吧？”
赵良一点不慌张，平静地说。
“你倒是实诚，哼！”雷刚冷哼，“可我听说了，你们赵家一直跟张里正有过节？”
“他们父子的死，不会跟你小子有关吧？”
“冤枉啊雷都头，小的就算有千百个胆，也不敢杀里正啊！”
“你不敢？那你知道张里正是咋死的吗？”
“听说了，好像是啥......中了炭毒。”
“没错，初步勘查是这样，但最后的结论，得等县衙的仵作过来才知道。”
雷刚又看了赵良一眼：“离征兵点名还有半个时辰，你回家收拾收拾去吧。”
这时，刘二牛沿着坑坑洼洼的村道，踩着积雪跑了回来。
双手抱紧一只布袋和一只黑色瓦罐。
“良子，东......东西拿来了！”
刘二牛气喘吁吁，将手上的两样塞到赵良手中。
“辛苦了二牛，我嫂子没说啥吧？”
“没啥，她就说了一句，让你......办完事早点回家吃饭。”
“成！”
赵良将两只野兔递给刘二牛，当着雷刚的面，把布袋口子打开。
“都头大人请看。”
雷刚探头一看，到抽了口凉气。
“精......精米？”
“没错，这里是五斤精米，是给大人的。”
赵良声音压低：“小的听说，交二十斤杂粮作为赎役税，就能免了兵役？”
“五斤白玉精米，足可抵二十斤杂粮有余了吧？”
雷刚还未从震惊的情绪中缓过来。
闻言赶紧接过米袋，深深吸了口气，说道：
“是有赎役税这回事，现在四处闹饥荒，青云县城的杂粮，已从三十文一斤涨到了六百文。”
“这种极品精米，本都头连见都没见过，价值绝不会低。”
“我看，这一袋能抵五十斤杂粮有余！”
“那就好。”赵良咧嘴轻笑，“都头大人，除了精米，我这儿还有件特别的好东西。”
“哦？”
“大人请看。”
赵良递过瓦罐，揭开盖子。
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油辣酸香，扑鼻而来。
连站在几米外的四名衙役，都抽了抽鼻子。
“好香！”
“天呐！这是啥？怎么这么香？”
不等雷都头招呼，四个衙役抵挡不住香味的诱惑，纷纷围了过来。
“雷都头，各位官爷，这东西叫榨菜。”赵良说道，“各位可以尝尝，试试口味。”
“能吃？”一个高高瘦瘦的衙役问。
“当然，你闻这味道，绝了！”赵良笑道。
雷刚第一个忍不住，伸出两根手指，掂起一条油亮的榨菜丝，小心地放进嘴里。
才咀嚼了一下。
雷刚双目圆睁，一股酸香爽脆的奇妙感觉充满了口腔，味蕾传导，整个脑袋“轰”的炸开了。
他的样子，吓坏了旁边的官差。
“雷都头？”
“都头您没事吧？”
雷刚充耳不闻，闭起眼睛，仔细感触味觉上的极致享受。
好半晌，才缓缓睁开双眼：
“好！太好吃了！！”
“赵良，这一罐......榨菜？都给我？”
“正是，都头大人若喜欢，就拿去。”赵良点头，“这种榨菜，拌白米粥一起吃，味道更佳。”
“很好，那就多谢了，哈哈哈......”
雷刚哈哈大笑，将米袋塞到高瘦差役的手上，拍了拍赵良的肩膀：“小兄弟有前途，哥喜欢！哈哈......”
他另一只手上的瓦罐，盖子已经盖上，但空气里那股子浓香还弥久不散。
“都头，咱们几个......还未尝鲜呢。”瘦子衙役苦着脸说。
“给老子滚，这等好东西是你们吃的吗？”雷刚骂道，“我得带回去给县太爷尝尝。”
听到要贡献给县太爷，差役们不敢再吱声。
一个个耷拉着脸，盯着雷都头手里的瓦罐，不停的吞咽口水。
“赵兄弟，哥交你这个朋友，以后遇上啥事，可到青云县衙来找我！”
雷刚亲热地攀过赵良的肩，连称呼都变了。
“雷都头，那小弟的赎役税？”赵良问。
“诶，这点小事哥帮你解决，你不是交精米了吗？呵呵.....”
雷刚笑道：“等会就把你的名字从入丁册中划去，你就安心在家待着。”
“行，那就麻烦都头大人了。”赵良抱拳。
“诶？还叫啥都头？显生分，我长你几岁，以后叫雷大哥。”
“雷大哥！”
“好，就这样叫，哈哈......”
两人呼兄道弟的亲热动作，不仅衙役们看呆了，刘二牛的嘴巴张大得能塞进一只拳头。
眼前这个发小，还是当初的二傻子吗？
草，画面太魔幻了！
赵良转过身，向刘二牛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然后，把两只兔子拎了过来，走到那个高瘦衙役面前：“请问这位官爷咋称呼？”
高瘦衙役一愣：“我叫郭仲。”
“原来是郭大哥，这两只兔子是我今天上山打的，送给几位哥哥打打牙祭。”
“这......这怎使得？”郭仲伸手推托。
“两只兔子而已，山上多的是，郭大哥就别客气了。”
赵良笑了笑，小声说：“过段时间我去县城，给几位哥哥也带些榨菜尝尝鲜，如何？”
“你......这东西你还有？”郭仲大喜。
“有，不过得腌制。”
“那敢情好，这对兔子，兄弟们就不客气了，多谢赵小兄弟盛情，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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