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琉璃宝瓶
青牛村处于一个巨大的山坳盆地中，四面环山。
只有向北有一个狭窄的出口。
从出口往北翻过两座平缓的山丘，沿着官道一直向北走，不到二十里就是青云县城。
青牛村的人要到县城赶集，就那两座矮坡的山路难行一些。
所以，走得快的话，通常一个半时辰就能到。
赵良从小脑子不好使，以往他爹赶山打到猎物拿到城里卖，也很少带他。
青云县城的环境，他还没有刘二牛熟悉。
这年头，进城是要交入城税的，每个人头一文钱。
赵良身无分文，三个人三文钱，全由刘铁川垫付。
进到城里，三人顺着最繁华的云城主街，一直向前逛。
街两旁酒楼食肆，当铺，牙行，米铺，药房，还有街边的小摊贩，热闹得紧。
赵良甚至还看到了一座青楼。
这等人间烟火气，似乎没被北疆的战乱和灾荒影响太多。
也难怪，青云县位置特殊，一直是镇北军后方驻扎要地，商贸一向发达。
北方鞑子要想攻进来，起码得连破青州的北陵县和永安县两个关隘之城。
而北陵县和永安县的东侧，紧邻达州。
青州与达州边界处，两座高城相隔六十里，分别是镇北军两支铁骑部队的大本营。
穿越过来的赵良，头一次踏足古代城池，所见皆新鲜。
没行几步，就被街边的小摊子吸引住了。
算命占卜的，贩卖草药的，卖糖葫芦的，手工做的布鞋头花梳子......琳琅满目。
半途遇到一家药铺，刘铁川背了半篓子草药，便带着二牛进去了。
他们家主要的收入来源，除了种田，就是刘铁川的拿手本领：赶山采药。
平时没有遇上大雪封山，收获不少。
这也是青牛村不少农户都饿肚子，刘二牛家还能隔三差五接济赵良家的缘故。
刘铁川父子进了药铺，赵良乐得与他们暂时分开。
于是互相约好，两个时辰后，大家到城东的聚星酒楼门口汇合。
聚星酒楼是赵良记忆里，青云县城给他印象最深刻的一处地方。
早年父亲带他进城卖山货，去的正是聚星酒楼。
那儿不仅装修别致，酒菜的香味他至今仍记得。
赵良这次进城，本来就是带着计划来的。
没人跟着好办事。
他一路闲逛，看到街边有一家叫“顺裕当铺”的，门面装修还不错，便抬脚走了进去。
此时当铺没顾客。
当柜后边坐着一名当丁伙计，正在打盹呢。
赵良走到柜前，敲了敲。
伙计抬起头，斜着眼打量他：“你谁呀？”
“这位小哥，你们掌柜在吗？”
赵良挤出一丝笑容。
“你？找我们掌柜？”伙计满脸的鄙夷，“找我们当家的干甚？”
“当东西。”
“噗，当东西？你这副穷酸样，身上有啥好当的？”
伙计嗤笑出声，满脸嘲讽。
当铺伙计每日迎来送往，最会看人，进来的顾客是什么档次，一眼就能瞧出来。
这人十七八岁，粗布破棉衣，十有八九是乡下村汉，能有啥好物件？
赵良面上笑容凝结，心中骂娘。
我敲你......
怎么古代也有这么多狗眼看人低的奴才？
“小哥，我真是来当东西的，上品好货。”
赵良不想浪费时间，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只浅褐色的玻璃瓶子。
“砰”的一下放在柜台上。
站在柜后的男伙计被吓了一跳。
两眼死死盯着这只从来没见过的瓶子，嘴巴张得老大：
“这......这是传说中的琉璃瓶？”
“天呐！真是琉璃瓶！”
“这位客官，您稍等，我这就叫掌柜的出来！”
当铺伙计不敢怠慢，扭身就往后堂跑。
过了片刻，里面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留着山羊胡须的锦袍男子走了出来。
男子约莫四十来岁年纪，身宽体胖，一看就是个养尊处优的主。
“琉璃瓶在哪？”
锦袍男子冲到当柜旁，一对金鱼眼被柜台上的瓶子勾得死死的，布满了贪婪的血丝。
他伸出双手，小心地捧起那只瓶子，上看下看，越看越激动：
“瓶身光滑，质地晶莹剔透，绝品西域琉璃瓶啊！”
“这位贵客，鄙人姓钟名道闻，乃顺裕当铺青云分号掌柜，可否到后堂喝杯茶水再细谈？”
“好。”赵良点头，暗暗偷笑。
这只瓶子，不过是前晚在商城粮油铺买的生抽瓶。
生抽转移到瓦罐后，他没有丢掉。
而是用雪水洗干净了放在仓库。
玻璃瓶子在他的时代不值钱，但放在古代，就是难得一见的稀罕宝物！
来到后堂坐好。
钟道闻让杂役小郎上了壶好茶，对赵良的态度极为恭敬。
眼前这位后生，穿着破旧不堪，但眼神和气质却让人不敢轻视。
“不知贵客贵姓？来自哪里？”
“钟掌柜，我姓赵，家乡在哪就不方便说了。”赵良圆滑应对。
“明白明白。”
钟道闻不便刨根问底，将话题转到了琉璃瓶上面。
“赵兄，不知您这个琉璃宝瓶，是打算活当还是死当？”
“当然是死当，钟掌柜请开个价吧。”
“好，赵兄够爽快，哈哈......不瞒赵兄，你手中只琉璃宝瓶，整个青云县没几个人买得起。”
“哦？钟掌柜的意思是？”
“很简单，青云县没人买，我们收了也只能调拨到江南或京城的当铺分号，这一来一去，押运成本就高了。”
赵良心中暗骂：老狐狸！
心里骂人，脸上却不动声色：“钟掌柜不妨直说，价格合适则卖，不合适我找下一家。”
“赵兄说笑了，整个青云城，还有谁家的当铺比我们顺裕更强？”
钟道闻捋了捋下巴的山羊须，说道：
“头一次交易，就当我钟道闻交赵兄您这个朋友，500两如何？”
“500两？白银？”赵良反问。
“对，如果赵兄需要黄金，我们当铺也有，500两白银，折换成金子就是50两。”
“成，500两就500两。”
赵良并没有还价，他只想快速完成进城的第一笔交易。
“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赵兄请说。”
钟道闻心花怒放，这个傻子，亏大了。
这等品相的琉璃宝瓶，送到江南或京城，开价2000两都大把人抢着要。
自己稍微忽悠了两句，就上当了？
“第一，瓶子不是我的，是我一位京城朋友委托我代卖的，望钟掌柜代为保密。”
“这个自然，赵兄放一百个心，咱们顺裕是谢家的产业，信誉绝对有保证。”
“很好，第二，我只要300两白银，其余200两帮我折成黄金。”
“没问题，我这就帮您开具当票，准备银两金子！”
钟道闻将瓶子放进锦盒，兴匆匆地出了后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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