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流民入村
胡虎让人去开门。
进来的是熟人五叔公。
五叔公走进堂屋，先是一愣，接着便被热腾腾的火锅浓香给镇住了。
“良子，你......你们在干嘛？”
“吃牛肉火锅啊，五叔公来得正好，坐下来一起吃。”
赵良热情招呼，让胡久在自己这一桌加了张木凳和一副碗筷。
五叔公心焦着呢，本想拒绝，奈何锅里的牛肉实在太诱人。
他艰难地咽了口口水，鬼使神差地坐下。
赵良夹起两块七分熟的牛里脊肉，放进五叔公碗里。
五叔公呆呆望着那只漂亮的瓷碗，还有碗里冒着热气的牛脊肉，被震撼得语无伦次：
“良子，这碗咋这么好看？贡品？”
“这就是牛肉？牛不是用来拉车耕田的么？吃了不犯法？”
萧翠兰笑着解释：
“五叔公，这些碗都是良子从城里带回来的，不是贡品。”
“至于牛肉嘛，也是城里买的，估计是从北边草原贩过来的吧，吃了不碍事。”
“真的？”五叔公半信半疑，拿起筷子。
“我嫂子说得对，您老就放心吃吧。”
赵良笑了：“这种吃法叫火锅，汤底放了红油和辣椒粉，大冬天的，吃了暖身子。”
“辣椒粉是啥？”
五叔公脑袋嗡嗡的。
听着赵良的话，食欲还是战胜了惶恐。
夹起牛脊肉一口咬了下去。
一股从未体念过的滑嫩和鲜香，刹那间充满了整个口腔。
牛脊肉的鲜滑，红油的浓烈，辣椒的火热，一股脑子全出来了......
“好吃，太好吃了！”
“老汉活了一辈子，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食物！”
五叔公张口大赞。
“您老喜欢就多吃点，这儿还有。”赵良笑着说。
五叔公眯着眼睛回味了一会，终于记起还有正事要说。
“先不吃了，有件紧急的事要跟你商量。”
“哦？五叔公但说无妨。”赵良放下筷子。
他知道五叔公向来稳重，若不是紧要事，不会在吃饭时间来烦他。
“是这样的良子，前些天村里人便发现，村北的山坳，来了一群外地灾民。”
“那些人躲在坳口避风处，平时上山挖草根剥树皮，时不时的有人会进村摸点吃的。”
“咱们村本来都缺粮，平日里各家也没啥东西好偷。”
“今日大家托供销社的福，换了不少粮食回去，家家户户都生火做饭。”
“也许是村外流民看到了炊烟，或者是闻到了饭香，现在全到涌过来了......”
听到这儿，屋里所有人都停下了吃食动作。
连八岁的小花，都停止了夹肉。
外地灾民进村，那可不是小事。
那些因天灾而流浪过来的难民，早就饿慌了。
为了口吃的，他们甚至敢杀人。
往日里大家都缺粮，青牛村很多农户都揭不开锅，山坳口那群流民才本分些，没有做出太出格的事。
现在好了，赵良成立了青牛村供销社。
以物换粮。
村里今日几乎每一家都冒起了炊烟。
人在极度饥饿的情况下，理智是不受控制的。
什么伦理道德，什么礼义廉耻，全会抛于脑后。
赵良能想象得到，这伙流民一旦攻进村来，会引起多大的骚乱。
“五叔公莫慌，北村口目前聚集的灾民多吗？”赵良深呼吸，问。
“多，起码有五六百人，精壮不下两百。”
“两百精壮？都快比上咱青牛村了，确实有点麻烦。”
赵良皱眉，又问：“现在村口谁带头守着？”
“是张瞎子和陈大壮，这两人常年赶山，体格强壮，能扛事。”
五叔公叹了口气：
“不过，咱们村也不到千把人口，大半都是老弱妇孺，也不能干守着。”
“那群灾民饿疯了，肯定会不顾一切冲进来抢粮的，说不定，还会杀人！”
“抢粮杀人？太可怕了！”萧翠兰缩了缩脖子，身体很自然地往赵良边上靠。
赵小花瞪着一双玲珑大眼，吓得快哭了：“二哥，我怕......”
“别怕，有我呢。”赵良摸摸他脑瓜，站起身。
胡虎胡久两兄弟，还有五名护卫团少年，全都站了起来。
“东家，咱们杀出去？”胡久说。
赵良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杀啥杀？整天打打杀杀的，你就不会想点别的？”
“那您说咋办吧？”胡久尴尬地挠了挠头。
“不懂就别吱声，丢人！”胡虎一脚踹在弟弟的腿肚子上，“听东家的。”
“五叔公，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去北村口看看。”
赵良离开木桌，带头出门。
护卫们赶紧跟上去。
走了几步，赵良回头吩咐：“胡久，你带两个兄弟守在这儿，若是抢粮的难民太多，别硬扛。”
“保护好我嫂子和妹妹的安全，粮没了可以再买，人不能出事。”
“其他人，跟我去北村口。”
“是！”
......
青牛村，北村口。
火把彤彤。
寒夜风刺骨，火光映照出数百人头。
嘈杂的喝骂声，随着寒风飘出老远。
“你们这群刁民，青牛村是可以随便进的吗？还不快滚？”
“对，再不滚，老子手上的铁锄头就不客气了！”
“快滚，别堵在村口碍眼！”
......
“青牛村的大老爷们行行好，俺和两个娃都饿了三天了，再讨不到一口吃的，没活路了，呜呜呜......”
“就让俺们进去讨口吃的吧，喝口热汤也行，求求了。”
“俺知道你们有粮，分点剩饭菜渣也中啊，只要别饿死，让俺做牛做马都行！”
“给你们跪下了，行行好，就给娃一口吃的吧。”
“徐老头你跪人作甚？他们拦着不给，咱就冲进去抢！”
“对，反正饿死也是死，不如搏一搏！”
......
村口的野地上，前头黑压压跪满了老弱妇孺。
一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拖儿带女的，看着就可怜。
反倒那些年青一点的，被几个刺头鼓动，大有冲进村抢食的架势。
拦路的青牛村村民，也是穷苦人家，都尝过饥寒交迫的滋味。
正所谓穷人何苦为难穷人？
但问题是，自己家里也没多少余粮啊。
他们托赵良的福，才刚刚吃上一口热饭，难不成因为一群陌生流民又没了？
“别让他们冲进来，哪个不长眼的敢进村，就用锄头棍棒招呼！”
张瞎子举着铁锄头，高声呼喝。
他家里米粮最多，所以叫嚷得最积极。
“没错，谁冒头打谁！”
“老子菜刀在手，谁敢进来谁死！”
人头涌动，两边的情绪眼见便要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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