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原来他有欲望
少女鬼瞠着空洞洞的眼睛，两根露着指骨的手指互戳。
“姐姐，我没钱……”
“没钱你还有理了？”我没好气地把毛巾丢给它，“把弄脏的地板擦干净！”
“哦……”
少女鬼委屈巴巴地拿起抹布，跪下去开始擦地板。
片刻。
它飘到柜台前，呆呆地看着我。
我瞥了眼被擦得锃亮的地板：“看着我干嘛？地板擦干净就滚去房间睡觉，再看见你弄脏地板，我就让你拖着你的破箱子一起滚出去！”
“姐、姐姐，我……我很快就能付房租了……”
听到房租两个字，我恼怒的情绪才稍稍平复了几分：“你总弄脏酒店地板，得加钱！”
“可、可以……”
“什么时候付？”我问。
“不确定……”
我顿时火冒三丈：“胆子肥了是吧，弄脏地板不说，还戏耍起老娘来了？！”
少女鬼见我发火，身子抖得更厉害：“我、我不敢，我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想来告诉您……我、我肯定会想起所有事的，只要找到我的家人……我……我就能把欠的房租都补上了……”
这只少女鬼已经在酒店住了几年时间。
死因不明，无法化解怨气。
又因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收不到家人烧的纸钱，欠了几年房费。
“姐姐你是大好人，就行行好，帮我找找家人……”
好人？
我从未在这阴阳交会的地方听过这两个字，更不曾听过有谁这么评价我。
我冷嗤了声：“你怕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我从小生活在这个暗黑的世界中，记事起就与诡异打交道，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哪怕有一次心软，都不可能活到现在。
酒店里从不养闲鬼。
对那些不消停的诡异，我不会容忍半分，而那些欠了房租的住户，我也会用各种手段压榨它们的剩余价值。
它竟然说我是好人？
“我说的都是真的！”见我质疑，少女鬼语气有些急切，“我来到这里后，只有姐姐肯收留我，哪怕我交不上房费，还总是把地板弄脏，您也只是嘴上说要把我撵出去，却从没真的这样做……姐姐，您真的是大好人！”
“……”
我能说不把诡异撵出去，是因为酒店的经营守则吗？
经营酒店的首要规则，是不能撵走任何一个上门的顾客，如有违背，就是触犯了忘川律法。
我曾问过小叔，触犯律法会怎样？
小叔严肃地告诉我，不论是谁，胆敢打破这个世界的规则，都会被阴差押去酆都城接受审判。
情节严重者，会当场灰飞烟灭。
我收回思绪：“你想起什么了？”
“医院，我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家医院……”少女鬼连忙又说，“姐姐，我保证一定会想起更多事情！求、求你不要赶我走！”
第二条规则，是帮助顾客化解怨气，送它们投胎转世。
帮助它们的同时，我也在为自己赚取卖命的功德。
我靠在柜台前的旋转椅上，翘起二郎腿，斜睨了眼少女鬼：“医院在哪里？”
少女鬼微微愣了一下：“姐姐，你……你要亲自帮我找寻身世吗？”
我冷着脸：“赶紧说，不然我反悔了。”
少女鬼黑洞洞的眼睛里迸射出两簇红光：“姐姐，我就知道你人美心善，是个顶好的大好人！”
“别舔了。”我板着脸。
少女缩着脖子吐了吐舌头。
卖萌的表情出现在这张青灰色的脸上，不是一般的违和。
“再卖萌不帮了！”
少女鬼连忙闭紧嘴巴，随后说道：“脑子里面有路线，但我不确定对不对……”
“带我去。”
我说着便起身走出柜台，玄虓伸了个懒腰，也跃下了柜台，轻盈落在我脚边。
阴阳两界平行存在。
忘川酒店对应着阳间的位置，是一栋几十层高的摩天大厦。
界门打开后，入眼是一片破败景象。
从我记事起这座大厦就荒废着。
此时天已擦黑，大厦内许久没有通电，到处黢黑一片，安静得连老鼠也没有。
比起金碧辉煌的忘川酒店，这里反倒更像是鬼域。
我原以为小叔将我送到忘川后回到了阳间，可这些年我每次满怀期待打开界门，看到的都是这幅荒凉破败的景象。
“小叔，二十年了，你再不出现，我都快忘记你长什么样子了……”
少女鬼小心翼翼从我身后探出头，眨巴着黑洞洞的眼睛环视了一圈：“姐姐，这边……怎么破败的更像是鬼屋？”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少女鬼忙闭嘴。
一小时后，我将车熄火。
眼前是一所荒废许久的医院，围栏锈迹斑驳，主楼玻璃几乎全都碎了，整个楼体找不到一块完整的外墙。
看样子起码荒废了几十年。
我解开安全带正欲下车，却见少女鬼坐在副驾驶座位上一动没动，青灰色的脸微微低垂，被凌乱的发丝遮去大半。
看上去不太正常。
“桀桀……我想起来了……桀桀桀……”
少女鬼突然桀桀地笑起来，状态陌生得像是换了一只诡异。
“你发什么疯？”我眯着眼睛看它。
它端坐在副驾上，缓慢将脖子朝我这边扭了九十度。
咯吱……
寂静的车厢里霎时传来几道轻微的颈骨错位声。
它眼神阴恻恻盯着我，眼白已经全部消失，只剩一片望不见底的黑。
“你的骨头好香……”
它殷红的舌头舔了下嘴唇，两排锯齿状的尖牙随着嘴角越咧越开，更多的暴露出来。
涎水也在嘴边耷拉着。
话音落，它猛地张开利爪朝我扑过来。
我心念一动，红色雾丝从指尖飞出，将它牢牢桎梏住。
“好香，好香，吃了你！”
少女鬼愤怒地嘶吼着。
可以它的能力，根本挣不开我的束缚。
就在我控制住它时，猛然发现周围的环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了样子。
原本的璀璨星空被密布的阴云取代，整所医院笼罩在这片阴云之下。
这里的磁场不正常！
显然少女鬼突然变得狂躁，是因为受到了磁场的干扰。
直觉告诉我，这所医院绝对有问题！
我将手摁在少女鬼头顶，骨香更多从身体中逸散出来，将它团团围住，它狂躁的状态在骨香的安抚下渐渐平复下来。
紧跟着，一些陌生的记忆，鱼贯涌入了我脑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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