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毕竟名义上也是一家人
“童院长，话不能这么说。”
赵三抱着臂，慢悠悠开了腔。
“中医是什么？那是要熬几十年功夫的玩意儿。这位陈先生，瞧着不过二十出头吧？”
他斜了陈渊一眼，嘴一撇。
“二十出头的奇才，我活这把岁数，还头回听说。”
“我看呐，无非是家里使了银子，托了门路，把这特聘的名头买下来了。”
“如今这世道，钱能通神，走个后门有什么稀奇。”
这话又损毒。
屋里几个真心钻研医道的年轻讲师，当场就坐不住了。
“赵医师这话过分了！”一个戴黑框眼镜的青年讲师腾地站起来。
“华老一生清誉，岂是钱能买动的？您这是在污蔑华老！”
“就是！”另一个跟着附和。
“特聘教授的资格，是华老和童院长两道关，您当是菜市场买萝卜呢？”
“赵三，你也不照镜子。”角落里一个老主任冷哼。
“你那点本事，十年前是这水平，十年后还是这水平。”
“整天琢磨着怎么挤兑同行，给人使绊子，自己的医术倒是半分没长进！”
“你——！”赵三脖子涨红。
“心胸窄得能夹死苍蝇！”那老主任不依不饶。
“见着比你强的，第一念头不是学，是骂人家走后门。”
“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会议室一下子炸开锅。
向着赵三的没几个，七嘴八舌全往他身上招呼。
赵三杵在当中，被一群同行你一句我一句地戳脊梁骨，那张脸由红转青，由青转白。
童永言看着这场面，懒得再多费一句口舌。
他抬手，往门口一指。
“赵医师，请回吧。”
赵三一愣。
“童院长，我......”
“锦城大学医学院的讲台，”童永言一字一顿。
“容不下一个张口就泼脏水的人。”
“你今天能凭着自己的揣度污蔑华老，明天就能在课堂上误人子弟。”
“这种品性，我们不要。”
赵三的嘴张了张，一个字也吐不出。
两个保安模样的工作人员已经走到他身侧，做了个请的手势。
赵三攥着公文包，从牙缝里挤出一口气，灰溜地往门外走，临到门口还狠剜了陈渊一记。
陈渊连头都没抬，只把茶杯里最后一口茶喝尽。
门一关，童永言转回身，扫视全场，把方才那点和气彻底收了起来。
“诸位都给我听清楚。”他一字一句。
“陈先生往后就是咱们医学院的特聘讲座教授。”
“从今天起，谁要是再敢拿今天这套来非议，刁难陈先生。”
他顿了顿。
“一律按院规处置，轻则停聘，重则除名。这话，我只说一遍。”
满屋鸦雀无声。
那个金丝眼镜博士，把地上的简历重新捡起来，垂着头，再不敢吭一声。
童永言这才换上笑，侧身朝陈渊伸手。
“陈先生，考核这套虚的就免了，走，我亲自陪您去行政处把手续办了。”
陈渊站起身，朝他微拱了拱手。
“麻烦童院长了。”
一路上，童永言领着他穿过走廊，进了行政楼，签字、按手印、领聘书，全套手续一气呵成。
从头到尾，陈渊都客气，半点架子也没摆。
童永言越看越满意。
这般通天的本事，偏生还这么谦和，难怪华老会另眼相待。
办完最后一道手续，童永言把那本烫金的聘书双手递过来。
“陈先生，下周那场公开课，就拜托您了。”
陈渊接过聘书，指腹蹭过封面那行字。
原本他对这趟差事是一百个不情愿。
师父硬塞过来的活儿，他本想随便应付了事。
可经了今天这一遭，他心里那点抵触，轻了几分。
这老爷子，是真爱惜人才。
为了护他这么个素未谋面的后辈，当众撕破脸赶人，立规矩，半点没含糊。
冲这份心意，几堂课，教就教了。
“行。”陈渊点头，“我会准备好。”
回到半山别墅时，天已经擦黑。
陈渊揣着那本聘书进门，心里头还盘算着公开课的事。
讲什么好呢？青云一脉那套针法太玄，怕是底下学生听不懂。
倒不如从最基础的经络辨证讲起，先看看这帮苗子的底子。
他一边琢磨，一边想着，这事儿总该跟苏凝霜知会一声。
毕竟名义上也是一家人。
说不定那丫头听了，还能高兴高兴。
这念头一起，他自己都觉得有点稀奇。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
客厅主灯没开，只留沙发旁那盏落地灯。
苏凝霜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平板，却没看。
她换了身家居服，长发松垮在肩头，手里那杯茶搁在膝上，没动。
陈渊换了鞋走进去。
“我回来了。”他把聘书往茶几上一放。
“跟你说个事，今天我去锦城大学……”
话说一半，他顿住了。
苏凝霜没回头，也没应。
整个人坐得笔直，肩膀绷着，半点松快也无。
陈渊在她对面坐下，端详了她两秒。
不对劲。
这姑娘平日再清冷，他进门总会嗯一声。
今天连个气音都没有。
“苏总？”他试探着开口，“谁惹你了？”
苏凝霜还是没说话。
陈渊心里头开始飞快盘算。
早上出门时还好好的，给他理了领带，连早饭都多给他盛了半碗粥。
这才隔了一天，怎么就成了这副冷脸？
他从早到晚的行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去学校，办手续，没招惹任何人。
回来路上也没绕道。
这一整天也没有发生和哪个女人出去吃饭没有报备的情况。
所以这这究竟哪儿出岔子了？
他实在想不通。
“行吧。”陈渊摊手。
“你不说，我也猜不着，我又不会读心术。”
这话像是戳着了什么。
苏凝霜终于转过头。
落地灯的暖光打在她侧脸上，那双向来沉静的眸子，此刻盛着一层他读不懂的情绪。
“陈渊，我问你一件事。
“问。”
“你那行医资格证是怎么办下来的？为什么我根本没有听到任何风声？”
陈渊一愣。
“何柳玉托人办的，她家里有人管这块，全套手续她帮着跑的。”他答得坦然。
“怎么了？”
“何柳玉。”苏凝霜把这三个字咬得很轻，又很重。
她放下膝上那杯凉茶。
“你的证件，是个外人帮你办的，从头到尾，你跟我提过半个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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