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过来落井下石一下的往来
“宇文先生是跟吴家有合作？”苏婉迟试探他。
宇文沭笑了一下，把这句话接得滴水不漏。
“算是有些往来。”
过来落井下石一下的往来。
苏婉迟把这四个字吃进去，拼了一下。
有些往来，加上刚才那种出入的姿态，加上下属的规模。
她自动把宇文沭这人，归入了锦城隐形资本那一档。
这种人不露面则已，一旦出现在某个场合，说明背后有整条产业链的支撑。
“改天方便的话，想请宇文先生喝杯茶，聊聊？”
苏婉迟把名片递过去，指尖有意无意地碰了对方手指一下。
宇文沭接过名片，没看，顺手搁进口袋。
“苏小姐有心了，回头联系。”
客气得体，不冷不热。
苏婉迟把这个信号收下来，嘴角那道弧度维持着。
一直到宇文沭上了车，车队缓缓驶离，她才把那口气放出来。
她攥着包带脑子里已经在盘算下一次见面该穿什么，该说什么，该怎么把话引到合作上。
至于吴耀天？无所谓。
有了更大的鱼，小虾米不急。
锦城医学院，教学楼三层。
课间十五分钟，走廊里吵嚷着。
陈渊靠在讲台后面的椅子上，翻着手里的学生论文，脸色很难看。
不是因为谁得罪了他，是因为这篇论文里有个学生把君臣佐使的佐，写成了左。
这人还振振有词地注释了一句，左即辅助之意。
他把论文扣在桌上，闭了下眼。
上辈子杀猪，这辈子教书！
古人诚不欺我。
手机震了。
不是普通来电，是加密频段的信号，屏幕上跳出一串乱码，三秒后自动解析成一行文字。
发信人代号，九尾。
陈渊把论文推到一边，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
自从上次警告过对方之后，这段联系通路他们两默契的留下来了。
加密通道打开，信息逐行显现。
“二郎神，有一笔生意。”
“亚当集团点名找你，开价三千万米金。条件是苏氏集团全套核心数据，他们说只要数据，不要别的。”
“他们在海外有大规模资金转移动作，目标是掏空国内几个头部企业的底盘，苏氏是清单的目标之一，酬金可以再谈。”
陈渊把这两条信息从头扫到尾。
资金转移，掏空国内企业？
瑞金斯，亚当集团对外的资金转移负责人，专干这种活。
用高价收买内部人员或黑客，拿到核心数据后从资本端切入，把企业的资产一层一层剥出去，转移到海外账户。
等企业反应过来的时候，骨架还在，血肉已经被吸干了。
现在，苏氏也在清单里。
陈渊把手机搁在桌面上，手指在屏幕边缘搭了两秒。
三千万米金对九尾来说，这笔钱大概是个很难拒绝的数字。
她敢把这消息递过来，说明她已经考虑过了，或者说，她在赌自己会不会接。
他打了两字回去。
“不接。”
十几秒后，九尾的回复跳出来。
“明白，我如实回传。”
她没有追问，没有劝再考虑一下。
九尾在黑客圈混了这么多年，清楚二郎神的规矩。
这个人说不接，就是不接，没有第二次开口的余地。
陈渊本该到这里收手，但他没关通道，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瞬。
他另起一行。
“亚当集团的活，你接了多少？”
这句话扔过去，那头的回复间隔骤然拉长。
一分钟后，九尾的文字一个一个蹦出来，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符的分量。
“接过几次中转任务，不涉及国内企业核心数据，只做信息桥接，我不针对国内。”
陈渊盯着这行字，没回。
九尾又发了一条，这次打字速度快了，终于把那层遮掩撕开。
“二郎神，我跟你不一样，你有根，有要守的东西，我没有。”
“我做这行，从头到尾只为技术，谁给我更高的天花板，我就往哪里走。”
“国籍，阵营，立场，对我来说只是代码里的变量。”
陈渊把这段话读完。
他能理解这种人。
纯粹的技术追逐者，不在乎为谁服务，只在乎自己能走多远。
这种人在黑客圈不少见，甚至很多顶尖高手都是这个路数。
但理解归理解，看见了不能装瞎。
他回了一行。
“给外人刀子捅自己人脊梁，不管你出发点是什么，这种事，我看不起。”
将近两分钟，九尾没有回复。
陈渊没等，把加密通道关了，手机锁屏，重新拿起那摞论文。
走廊里上课铃响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酒店房间里，屏幕上那行字被人盯了很久。
九尾把椅子往后推了半步，摘下耳机。
“看不起？”
这三个字从二郎神嘴里出来，比任何威胁都重。
她把亚当集团那边待处理的三个任务包全部标记为终止，鼠标悬在确认键上方停了两秒，终于点下去。
屏幕弹出确认弹窗。
她关掉了。
苏氏集团，会议室。
苏凝霜把最后一份供应链对接协议签完字，笔帽扣上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脆。
“散会。”
秘书收拢文件，几个部门负责人鱼贯而出。
原料断供的危机从爆发到收尾，前后不到四天。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但没人问那天早上里奥为什么突然低头。
在这个层级，有些事不该问。
苏凝霜坐在主位上没动，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
下午三点十七分。陈渊那边应该还在上课。
苏凝霜把那口气从胸腔里放出来，整个人往椅背上靠了靠。
供应链的事收了尾，里奥低了头，合同条款比原来还优秀，连备选方案都不用启动。
四天。
从断供到翻盘，共花了四天。
她脑子里把这四天倒着过了一遍，紧急会议，通宵方案，高息借贷的路全铺好了。
结果一觉醒来，里奥自己送上门。
中间那个变量，姓陈。
胸口那团堵了好几天的东西，这一刻彻底散了。
不是因为危机解除，是因为她终于肯承认一件事。
那个人说我来处理的时候，她信了。
不是事后验证才信的。
是当时就信了。
她对于陈渊，早已给出了自己都不曾反应过来的，深度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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