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确认完毕，是真的蠢
陈渊扫了一眼，嘴角动了动。
蝼蚁撼树。
这四个字甚至都高估了林瑶那群人，蝼蚁至少知道树在哪。
她连自己对面是什么都没搞清楚就敢动手，蠢得让人提不起脾气。
陈渊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视线回到面前的病人身上。
“你这手是肩周的问题，回去用我开的药泡三天，一周后复诊。”
锦城，和悦会所。
三楼最深处的雅间，门窗紧闭。
林瑶跪坐在圆桌旁的坐垫上，面前摆着三只锦缎盒子，两盒百年野山参，一盒南红玛瑙手串，市价加起来超过六位数。
她比三天前憔悴了不止一个档次，眼底的青黑遮都遮不住，唇色寡淡。
对面，莫寒端着紫砂壶倒茶，动作不紧不慢。
“莫主事。”林瑶的声音压得很低。
“求您出手帮我们化解黑龙商会的封锁，日后林家，必有重谢。”
莫寒的手停了。
壶嘴悬在杯口上方，茶水断成一线。
他没抬头。
“说清楚，你们怎么招惹上的？”
林瑶把整件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莫寒的脸色随着她的叙述一点一点沉下去。
讲到黑龙商会发了警告信的时候，莫寒把茶壶搁回桌面。
“你围剿的是苏家？”
莫寒抬起头。
他那张的面上此刻带着一种近乎嘲讽，看林瑶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往悬崖跑的瞎子。
“苏家在锦城扎了几十年，根深到地基里，你一个中州旁支的丫头，到人家地盘上待了不到一星期，就敢动手？”
莫寒站起身，把杯里没喝完的茶往桌面一泼。
“你根本不知道黑龙商会背后是什么东西。”
林瑶愣住了。
莫寒的眼神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像在确认对方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确认完毕，是真的蠢。
他转身朝门口走。
“莫主事！”林瑶的膝盖离开坐垫，整个人往前倾，声音拔高了半度。
“求您，只要您肯出面斡旋，条件随您开！”
莫寒的脚步没停。
他走到门口，手按在门把上，头都没回。
“送客。”
门外候着的两名随从推门而入，面无表情地站在林瑶两侧。
“莫主事！”林瑶的声音变了调，
“听不懂人话？”
莫寒回过头。
那张寡淡面孔上所有客套都消失了，只剩一层薄而硬的冷意。
“从今天起，我与林家所有人，切断一切合作往来。”
林瑶整个人僵在那。
莫寒已经走到门口了。
她不甘心，不甘心失去莫寒这个人脉，不甘心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至少告诉我。”她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黑龙商会为什么护着苏家？苏凝霜一个锦城的地方企业家，凭什么？”
莫寒的脚步停了，他只是偏了偏头，露出半张侧脸。
“你以为是商会护着苏家？”
莫寒转过身来。
他脸上那层嘲讽散了，像是怜悯，又像是对蠢货最后的耐心。
“那个人。”莫寒的声音压到极低。
“就算锦城所有势力聚在一起，加上你背后的林家主支全部压上，也没人敢动他一根手指头！”
林瑶的脑子嗡了一下。
“不可能。”她下意识反驳，声音发飘，“苏家赘婿一个无业游民恶而已！”
“你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就敢冲上去咬。”莫寒打断她，语气已经彻底凉了。
“没眼力见。”
那可是白鹰！
她这妮子什么都不懂，和那位的身价比起来，哪怕是中州林家，又算什么东西？
话落，他推门出去了。
两名随从无声上前，站在林瑶两侧，姿态恭敬，意思明确，是送客的。
林瑶扶着桌沿站起来。
苏家赘婿。
一个她连正眼都没瞧过的人，在莫寒嘴里，是这座城市所有人仰望的存在？
荒唐。
但莫寒没有理由骗她。
一个做了三十年中立主事的老狐狸，在与林家彻底决裂的最后时刻说出这番话，恐怕是最后的忠告。
林瑶握着手包走出雅间，走廊里的冷光打在她脸上。
父亲给她三天。
而她手里的牌，全没了。
周氏，安氏，祝氏集体拉黑。
明家兄妹和李泽被各自家族禁足，连电话都打不通。
回去挨罚，交出六成股份，那不是等于让她从头再来？
十二年打出来的商业版图，三天之内灰飞烟灭！
两天后。
锦城第一医学院。
陈渊站在教学楼四楼走廊尽头，手里捏着半根没啃完的肉串。
路边小摊买的，味道凑合。
教务处主任老赵站在他面前，双手递上一杯现泡的龙井。
“陈老师，您可算答应了，学生们天天在群里问您什么时候回来，我这边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陈渊拿那杯龙井涮了涮手指上的孜然粉，然后喝了一口。
老赵的嘴角抽了一下。
“上午两节临床课，下午一节方剂研讨。”陈渊把肉串竹签丢进走廊垃圾桶。
“够了吧？”
“够够够！”老赵连连点头，“您随时想来随时来，课表这边我亲自给您排！”
陈渊嗯了一声，往诊教合一的大教室走。
武学大会还有十来天，百里刚那把短刀也还没送到。
闲着也是闲着，苏凝霜这两天出差去了邻市，家里空荡荡的，待着没意思。
不如来学校教教课，顺便看看那帮学生有没有把之前教的东西忘干净。
上午两节课很快结束。
陈渊回到办公室，发现桌面上多了两样东西。
一份盖着教务处红章的调任通知书。
一只扎着红绳的桐木盒子。
他先拿起通知书扫了一眼，
【兹有华敏敏同学，经院方批准及华春秋先生推荐，自即日起调入本院中医临床教研组，担任特聘教师陈渊之临时随身助教，为期暂定一周。】
陈渊把通知书放下，打开桐木盒。
盒子里躺着一根参，形态完整，须根纤密，参体色泽暗沉，一看就是上了年头的野山货。
旁边压着一封手写信，宣纸，毛笔字，笔锋老辣但行文极尽谦卑。
信不长。
【陈先生台鉴：老朽华春秋，冒昧修书，惶恐之至。孙女初然，自幼随老朽习医，略有根底，然年少气盛，恃才而骄，屡训不改。】
【老朽思量再三，唯有将其交付先生身侧，纵观摩一日亦足。但求先生不必留情面，挫其锐气，令其知天外有天。区区山参，不成敬意，唯表寸心，老朽不胜感激！华春秋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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