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赵家的事，我来扛
赵莫雨的眼眶热了一下，她用力眨了两下，把那点潮意逼回去。
哭什么。东西保住了，人也没事。
前方百米外有一间废弃的猎户小屋，门板歪斜，窗户用木板钉死。赵莫雨拎着箱子走进去，靠墙坐下。
手机掏出来，信号一格。
她打开对话框，陈渊的名字在列表最上面。
指尖悬在输入栏上方。
打什么？“我被截了？”“林瑶派人抢东西”？
赵莫雨的拇指按下第一个字，又删掉。
她盯着空白的输入栏，脑子里转的不是怎么求救。
林瑶的目标是星陨兵刃，这跟陈渊直接相关。
一旦他赶来，林瑶那群人挡不住他一秒，但消息一旦传出去，松本家族、夏梧桐、甚至那个还没露面的幕后势力，全都会循着动静扑过来。
再多一次公开出手，多一条线索，多一个暴露的节点。
她不能把他往火坑里拽。
赵莫雨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五秒，然后她划进设置页面，关掉了定位共享。
信号图标旁边，定位箭头消失了。
赵莫雨把手机关机，塞进外套内袋。靠着墙壁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
不回锦城。锦城方向是林瑶的人来的路，折返等于送上门。秀城那边不确定有没有布点。
夜幕地下城的林梦林雪，那两个人跟陈渊的关系她摸不准，但地下城的安保体系是独立的，外人进不去。
赵莫雨撑着墙站起来，拎好两只手提箱。
猎户小屋的门板被她推开一条缝，月光从缝隙里切进来，在泥地上画出一道白线。
远处山脊的方向，有手电筒的光在晃。
搜山了。
赵莫雨的手攥紧箱子提手，闪身钻进屋后的灌木丛。
赵莫雨压低身体，灌木丛的枝条刮着她的脸颊，手提箱紧贴在腹部，金属边角顶着肋骨，硌得发疼。
光柱最近的一道扫过猎户小屋的屋顶，停了两秒。
“这边有间房子。”
“进去看看。”
脚步声朝小屋方向拢了过来。
赵莫雨咬着下唇，借灌木的遮挡侧身往坡下挪了三步，手提箱的锁扣碰到一根枯枝，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
光柱扫过来。
她不动了，整个人蜷在两丛灌木的交叉阴影里，呼吸放到最浅。
光柱在她头顶半米处滑过去，照亮了灌木顶端的叶片，没照到人。
小屋里传来踹门声，木板撞击地面，有人骂了句脏话。
“空的。”
“往西搜，注意看地上脚印。”
脚步声往西偏移，赵莫雨等那几道光柱彻底消失在密林深处，才从灌木丛里爬出来，手肘和膝盖蹭破了皮，麻辣辣地疼。
她没往西走。
沿着坡地往东南方向摸了将近二十分钟，绕过一条干涸的溪沟，钻进一处天然形成的岩石凹陷里。
头顶有突出的岩檐遮挡，三面是石壁，唯一的开口被几棵歪脖子松树挡住大半。
赵莫雨把两只手提箱塞进岩壁底部的缝隙，用碎石和枯叶盖了一层。
摸出备用手机。
关机后重新启动，信号跳了两次，稳定在两格。
没有给陈渊发消息。
她的拇指在通讯录里翻了两页，停在一个没有备注名的号码上，还没拨出去，手机先响了。
来电显示，赵全。
父亲的号码。
赵莫雨接起来，还没开口，那边的声音就涌过来了。
“莫雨！莫雨你在哪？你怎么不接电话，锦城的号一直关机，你妈都急疯了……”
“爸，我没事。手机摔了，换了备用号。”
“你听我说。”
赵全的语速快得词和词之间几乎没有间隔，“家里出事了。古董货源全断了，洛阳、开封、郑州三个上游藏家同一天通知我们终止合作，理由都是‘另有安排’。秀城的门店今天被工商查了三家，说是消防不达标，全部停业整改。”
赵莫雨的后背贴着冰凉的岩壁，指尖一寸一寸收紧。
“拍卖行那边呢？”
“苏富比中州分部、保利、嘉德，全拒了。我们上个月送拍的那批宋瓷，原本下周上场的，今天通知撤拍。理由是‘来源存疑，需重新鉴定’。从业三十年，我赵全的东西什么时候被人说来源存疑过？”
声音到最后拔高了半个调，又硬生生压回去。
赵莫雨闭了一下眼。
能在全国范围内同时调动古董行业上下游关系、让工商和拍卖行配合行动的人，她认识的圈子里只有一个。
“莫寒。”赵莫雨的声音很平。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知道了？”
“猜到的。他开什么条件？”
赵全的呼吸粗重起来：“他说，只要你带着那两把匕首去中州莫家面谈，所有渠道当天恢复。古迹开发项目给我们五成分红。莫雨，五成，那个项目光前期估值就……”
“爸。”
赵全的话卡住了。
“那两把匕首不是我的。”
“我知道不是你的，但……”
“不是我的就不能谈。”
赵莫雨的声音没有加重，反而轻了，轻到像在自言自语，“莫寒要的不是匕首，是星陨精铁。他拿到手会转卖给什么人、引来什么后果，我比你清楚。”
赵全急了：“那家里的生意怎么办？你妈今天在店里对着空货架哭了一下午，三十年的老店，一夜之间跟被人挖了地基似的……”
“我会处理。”
“怎么处理？莫寒那边的渠道你绕得开吗？他在中州古董圈经营了多少年……”
“爸。”赵莫雨又叫了一声。
赵全不说了。
电话里只剩呼吸声，父女两个人隔着几百公里对着听了五六秒。
“我不会把别人的东西拿去做交易。”
“赵家的事，我来扛。给我三天。”
手机屏幕暗下去。
岩石凹陷里黑得只剩月光从松树缝隙里漏进来的一小片。赵莫雨把手机搁在膝盖上，后脑勺靠着岩壁，眼眶烫得发酸。
赵家不是什么顶级豪门。
三十年，从秀城古董街一个十平米的小铺子做起来，父亲赵全一件一件藏品收、一个一个客户谈、一场一场拍卖会跑出来的家底。
莫寒两天就拆了个干净。
而她手边放着两把能解决一切问题的匕首。
只要送过去，所有渠道恢复，赵家安然无恙。
赵莫雨的指尖碰到岩壁缝隙里露出的手提箱边角，金属冰凉。
陈渊把刀递给她的时候说了什么来着？
“帮我收着。”
赵莫雨的鼻腔里涌上一股酸涩。
就是这种信任最要命，越轻描淡写，越不能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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