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强拿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是什么代价
苏凝霜的脚步顿了一拍，她低头看了眼陈渊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没挣开，也没顺势往回走，就那么站着。
她转回来，坐回沙发，陈渊在她左边坐下。
茶几上那三叠资料还摊着，最上面那份是松本诚的行踪汇总。苏凝霜的指尖碰了碰那张纸的边缘，拇指摩挲着纸面。
“中州剑道大会，最快下个月中旬开。”
“松本家的仇没断。上次松本烈和松本诚在秀城折了面子，他们不会咽下去。代表团入境审批已经过了初审，名单上挂了十一个人，少了两个‘武术交流顾问’的名额没填，那两个空位八成是临时加塞用的。”
陈渊没接话。他往沙发靠背上仰了一点，后脑勺搁在靠垫上，视线对着天花板。
从锦城开到中州三个小时，回程又是三个小时。六个多小时的路程加一场打斗、一轮施针，丹田里的内劲还没彻底回满。
苏凝霜把松本诚的行踪汇总放下，换了一份天珩剑的流转记录。
“各方江湖势力全盯着你。像今晚莫家阁楼这种事，以后只会多不会少。”
她的指尖在文件上停了。
苏凝霜抬眼看他。
落地灯的暖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她脸上切出明暗两半。
“有时候我会想，我们之前那种日子，还能撑多久。”
陈渊从天花板上收回视线。
他没用“会好的”“放心”之类的话去堵。苏凝霜不是需要安慰的人，她需要的是实话。
“冥神殿的事，我一直没跟你讲完。”
苏凝霜的手搁在文件上没动。
陈渊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凉透的茶上。
“松本家只是一个。青云子给我定的七桩婚事是明面上的牵扯，暗地里冥神殿这些年得罪的势力，国内的、海外的，排起来够绕这张茶几三圈。”
“有些仇，对方记着我不记得了。有些人，我以为处理干净了其实没有。不是想躲就能躲得开的。”
苏凝霜的指尖在文件边缘停住。
她早就猜到了。从第一次看见陈渊出手的时候就猜到了，一个能让刺客榜第一的人俯首听令的男人，身上背着的不可能只是几桩生意纠纷。
猜到和亲耳听见是两回事。
猜到的时候还能骗自己“或许没那么严重”，听见了就不行了。
陈渊的手伸过来。
五根手指把苏凝霜的手掌整个握住了，掌心的茧子贴着她的手背，指腹扣在她的指缝间。
苏凝霜把头靠在陈渊的肩膀上。
侧脸贴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他衬衫布料下面肩胛骨的轮廓。袖口那片血渍在她余光里，暗红色的边缘已经发黑了。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落地灯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背后的墙上，叠成一团辨不出形状的暗色。
膝盖上那叠文件，剑道大会的公函、天珩诀的残谱、松本家的行踪，纸页翘着角，被空调的风吹得轻轻晃。
每一张纸上都写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苏凝霜闭了一下眼睛。
睫毛扫过陈渊肩头的衬衫。那层布料下面的体温隔着织物传过来，是这间屋子里唯一实在的热源。
陈渊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划开加密通道。
“林向阳。”
“冥主。”
“莫寒的私宅位置你有。”
“有。城东旧街三十七号，前后两进院子，地脉气眼就在后院祠堂地基下面。”
“带人进去。他靠地脉地气修出来的功法根基全废掉。脉眼可以封，不用毁，那是自然矿脉，跟他没关系。人留活口，产业不动。”
“让他自己体会一下，强拿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是什么代价。”
“明白。”
林向阳到的时候是凌晨五点二十分。
城东旧街三十七号，前后两进的院子，石灰院墙上爬满了老藤，月门的铜环锈了一半。门没锁，莫寒从阁楼被一掌拍废之后由两个手下架回来，到家已经没力气管门闩。
林向阳站在月门外，眯眯眼扫了一圈院内。
两个莫家武者守在前院，一个坐在石凳上打盹，另一个靠着廊柱抱臂假寐。内劲波动微弱，连大师级的门槛都摸不着。
用不着动手。
林向阳从月门的门缝侧身挤进去，布鞋落在石板上没发出半点声响。
经过前院时两个武者的呼吸节奏一滞，是林向阳主动释放了一缕内劲压在他们神庭穴上，把浅睡推成了深眠。
祠堂的门半掩着，香炉里的檀香燃到了根部，灰白色的烟柱细得快断了。
莫寒躺在祠堂隔壁的卧房里。藏青色长衫换了一件，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呼吸粗重，偶尔咳一声，咳出来的气带着血腥味。
床边的小案上摆着三瓶药，盖子全拧开了，药丸洒了几粒在案面上没人收。
林向阳在床沿坐下。
莫寒的眉头在睡梦中拧着，嘴角的血痂裂开了一道，淡红色的组织液渗在枕面上。
林向阳偏头看了看后院祠堂的方向。地脉气眼就在祠堂地基下面，他能感觉到那股从土层深处往上涌的地脉气息，温吞、绵长，带着矿物质特有的涩味。
气眼不毁。冥主说得很清楚，那是天然矿脉，跟莫寒无关。
要毁的是莫寒身上跟这股地脉相连的所有经络通路。
林向阳的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悬在莫寒胸口上方三寸。一缕精纯到近乎透明的内劲从指尖渗出，顺着莫寒体表的毛孔钻入皮下。
莫寒的身体猛地弓起来，脊背离开床板，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闷哼，四肢痉挛了两下，又被林向阳左手按住肩头压了回去。
内劲在莫寒体内走了一圈。
每一条与地脉气眼相连的修炼经脉都被精确定位，丹田到命门的主脉、脊柱两侧的分支经络、足少阴肾经与地脉共振的三处节点。
林向阳的手指微动。
经脉断裂的声音不会传到体外，但莫寒的面部肌肉在那一瞬全部扭曲了，嘴唇翻卷，牙齿咬得咯吱响，额头青筋暴突。
林向阳让已经断裂的经脉末端自行萎缩封死，不造成内出血，不留致命伤，只是把“通路”变成“死路”。
疼是真疼。
莫寒在昏迷中被疼醒了两次、又两次被林向阳按回去。第二次按的力气比第一次重了不少，肩胛骨的承受力几乎到了极限。
九条经脉全部切断。
林向阳收掌，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擦了擦掌心的汗。
九条经脉有粗有细，最细的那根比缝衣针还窄，内劲进去稍有偏差就会伤及脏腑毛细血管。
他低头看了莫寒一眼。
还活着。呼吸比之前更浅，脸色灰白，嘴角的血痂又裂了一道。但心跳稳定，脉象虚弱却不至于脱。
符合要求。人留活口，产业不动。
林向阳退出卧房，掩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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